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787章

作者:甲壳蚁

  “果真?”

  “啥叫頓悟?”

  “頓悟就是……”學徒想到書上所言,又覺得牽馬的大老粗不會懂,“就是一下子想通了事,然後會變厲害。”

  “杜翰文?”旁聽的馬伕探頭,“小先生說的可是杜翰文?”

  學徒思索一陣,用力點頭:“是叫這個名沒錯,高瘦高瘦的,不怎麼說話。”

  “哎呦,真是我家少爺!”馬伕用力拍腿,驚喜連連,一把拉住身旁車伕,使勁搖晃,“我家少爺頓悟了,聽見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他媽的,有這種事?”

  杜翰文的車伕興高采烈,更多的車伕們心裏頭嘀咕。

  這下子是接人還是不接?

  接的話要等多久,萬一等個個把時辰,自家老爺夫人等急了怎麼辦?

  “要不,咱們出個人,回去一趟,放個消息,給解釋解釋?”

  “誰受累?”

  “抽籤!”

  一車伕順手拔下路邊枯黃莖杆。

  火燒般的雲霞暗淡下來。

  武院內,燈谎赝军c燃,有學徒出來給車伕們倒茶,送兩塊乾糧。

  車輪滾動,煙塵漫天。

  更多的車馬自道上疾馳,聞訊而來。

  演武場上。

  天地韻律衰弱的無法捕捉。

  “行了,行了,先喫飯去吧!頓悟結束了,沒看出來的也別等了,剛纔沒有抓住機會,現在也抓不住了,你們的梁師兄就在這,不會跑的,跑了我明天抓他回來,去喫飯!立波,你起個頭,喫完便回去上衙吧。”

  向長松揮揮手,趕鴨子般將擁擠的學徒轟散大半。

  空氣重新流通。

  冷風颳動衣角。

  “呼!”

  長霧利劍般噴吐。

  梁渠徐徐睜眼,橘黃的燈光映入眼簾。

  暮秋初冬,花壇里老邁的蟋蟀無力地叫,上百名學徒瞪大眼睛,漆黑的瞳仁閃閃發亮。

  “哈。”梁渠轉動脖頸,收回目光翻身下馬,“胡師兄、向師兄!”

  “師弟,今個怎想到來武院?”胡奇笑問。

  “武院。不叫武館了?”

  “改名了!你不知道?”向長松攬住梁渠脖頸,抬手指向廳堂上的牌匾。

  梁渠橫視過去:“淮陰武院?怎麼和老州府一個名?”

  山北水南爲陰,淮江南邊,故而曾經的平陽府叫淮陰,後來平陽鎮異軍突起,便又改作了平陽。

  “師弟猜猜咱們武院現在多少人?”

  梁渠沒有放開感知作弊,猜測:“七八百?”

  “哈。”向長松拍動肩膀,“到今日爲止,是一千三百二十四人,今日在場的有八百七十二,其中一半入了四關境界。”

  “那麼多?”梁渠大喫一驚。

  簡直翻出快七倍!

  “大脯天下之事,九月份才傳到南直隸,往後還會更多!現在咱們武院面對的是平陽府和平陽府外,師父說再叫楊氏武館太小氣,武館改武院,楊氏改淮陰,這才大氣!”

  “不止。”胡奇補充,“趙山長也商議要不要搬遷書院到隔壁,咱們人多,好些學徒爲省的來回跑,就近便入了上湖書院。”

  “大變樣啊。”梁渠心生感慨,“我記得我來時候,院子裏只有二十來人,師父指點到齊才三四十,後來擴張一次纔有百人。”

  “快七年,馬上十年前的老黃曆。”向長松輕錘一下樑渠胸膛,“沒問你呢,平日不來,今個來,怎麼還頓悟上了?”

  梁渠招手,赤山踏步上前,低頭鬆開嘴裏咬着的布包,露出裏頭參差尖刺。

  “師弟打了兩條大魚,取了些材料打算送給師兄打個兵器,去了平陽府聽劉叔講才知道武館搬遷,老武館裏學了大半年,人去樓空,路上感慨,生了些思緒,便頓悟了。”

  胡奇和向長松對視一眼,齊齊仰頭。

  “哈哈哈!”

第八百八十六章 朝廷開院

  “是這味!”

  胡奇和向長松同時指着師弟大笑起來,笑的肆無忌憚。

  夜風颼颼,圍牆上旌旗鼓動,樓宇下的橙黃燈粨u晃,光亮閃爍。

  梁渠相對暢笑。

  三人之外的學徒不明所以,可見平日嚴厲的胡師兄、向師兄們如此開懷,生出幾分不真切來,感染之下也咧開了嘴。

  月光燈火交織。

  人影憧憧。

  憧憧中帶憧憬。

  向長松用力箍住梁渠脖頸:“頓悟之事,只有從師弟你嘴裏說出來,纔會像喫了頓家常便飯!”

  “再等六年,不,五年吧。”胡奇一本正經地提建議,“咱們讓師父把武院重搬一回,花上點銀子,讓梁師弟再頓悟一回,這買賣,我看是划算的。”

  “有理。”向長松舉雙手支持。

  “再十年也沒什麼用。”梁渠止住笑容,抬頭望月,“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我又沒在淮陰武院裏站過樁,同幾位師兄們學過武,再怎麼搬又有什麼用呢?”

  “倒是。”

  向長鬆放開梁渠。

  三人兀得生出幾分意興闌珊。

  悲傷?

  不是悲傷。

  興許便是緬懷吧?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走!頭一回來,本師兄抽個空,領小師弟來看看咱們的新武院!遙想當年那也是我領的你。”

  “師兄現在仍領?”

  “不領了。”向長松搖頭,“以前一期攏共三四十人個,兩三天來不了一個新人,閒坐無事才領,如今一天能有十幾個報名,武院又大,哪還有功夫,也只有師弟你纔能有這個待遇。”

  “倒是受寵若驚。”梁渠回望腳下生根,不肯離走的學徒,“天太晚了,大家別站着了,都喫飯去吧,回家的回家,住宿的住宿,放心,此後三天我都會來,不用急一時半刻。”

  “三天?”前頭學徒精神一振,“興義伯此話當真?”

  “當真!”

  “蕪湖!”

  歡呼如潮。

  確定有機會再見,熙熙攘攘的人羣作鳥獸散。

  胡奇、向長松失笑搖頭,抓起地上裝尖刺的布袋,領着梁渠沿廊道環繞武院行走,指點江山。

  “咱們武院和武館大相徑庭了,現如今什麼都有,旁的不說,馬廄,五個大,一個小,攏共六個,能塞一百多匹大馬,前後又有五個演武場,兩大三小。

  武院後頭快四十個四方大院,留給學生住宿,一個大院四個廂房,多的上下鋪能住五十號人,少的十六號,食堂專門燒飯的伙伕有二十五個,雜工二十五個,一天有五頓窗口,加起來便五十號人。

  你是不知道,全半大小子,能喫會拉。院子裏每個廂房的廁桶不夠用,光公廁,附近便有十個。挑糞的一天要來三趟,不來,要不了三天就會漫出來。”

  “哈哈哈。”

  梁渠沒忍住笑。

  一千多號人,常住的便有七八百,喫喝拉撒,後勤供應,管理起來絕對不是一個簡單事。

  喫飯、燒水、送柴、打掃、洗衣,光幹這些粗活的便要數百號人,一個月工錢和食物損耗不下上千兩,此外更有藥浴、伙食費、跌打損傷……

  換成以前千把號人的義興市,算他一半壯丁,也就五百,全鄉的就業問題全都能給解決嘍。

  “咦,咱們院裏還有藥堂?”

  梁渠指向武院內的小屋。

  小屋左邊掛着長春醫館的豎匾,兩個衫布小廝拿着戥子忙碌其中。

  “對,長春醫院的小店,直接開在咱們裏面,裏頭有不少常見活氣血的藥材,有的學徒用咱們武館的不夠,還要自己開小竈,你養出來的黑斑蛙、金線水蛭,今年不少全送到咱們這裏來。

  平日有體弱的學徒受了寒,無不從這裏取藥,另外武院裏的夥計,有什麼小毛小病全不用去外頭尋大夫,咱們裏頭算成本價。”

  “有沒有人打架?”

  “有!怎麼沒有,一個月能來好幾次,十回九回見血,根本管不住。”提到這個,向長松腦子便發脹。

  “我猜也是。”

  “打架算小事。”胡奇開口。

  “小事?莫不是鬧出了人命?”

  “嘿,師弟你猜得真準,就是差點鬧出人命!上個月,有個男學徒把女學徒拉到了自己小院,一個十六、一個十五,要不是有人跑來通風報信,屋子裏衣服都快脫光了,那次魂差點給我嚇飛!”

  向長松一臉驚魂未定。

  梁渠差點讓口水嗆到:“後來呢?”

  武院裏肯定沒什麼不準早戀的說法,可戀歸戀,未定親,絕對不能出格。

  “後來沒敢讓他們繼續學,讓父母領回去了,不知道怎麼搞,聽說是準備定親……”

  “怪哉。”

  絮絮叨叨說了很多瑣事。

  所謂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尤其青春躁動,箇中八卦比以前的小武館精彩的多。

  令人大開眼界。

  “我來時見湖心有豎梅花樁?莫不是練水戰?”

  “師弟記不記得咱們以前教什麼?”

  “記得,猿、虎、鶴三門拳法,我和立波學的都是猿拳,陳杰昌學的虎拳。”

  “當年只啓蒙,了不起培養到二三關,現在不一樣,四關乃至奔馬咱們武館全教,啓蒙拳法三種擴展成了七種,覆蓋性更廣。

  除開老三樣,又有蛇、螳螂、熊、馬四種,後面又有鯨息行氣法等等,水下修行有奇效,除開功法,包括八、九品武學,也就是下乘下等和中等,全教。

  武學裏頭有近一半的水戰武學,這也是爲什麼武院要搬到黥~洞來,湖小,不容易出事。”

  梁渠瞭然。

  不同地方的人,習武傾向肯定不同。

  北方多大開大合,典型的是滄州,南方多水戰。

  有兩門水下技法傍身,去河泊所“應聘”都可容易些。

  “忙的過來麼?”

  “忙不過來,天天心力交瘁,幾百人的住宿一大堆破事,這個要換,那個要改,現在卓師姐、曹師兄都打算過來幫忙,咱們武館如今流水也大,半年一次的武院大比還有人捐錢呢,馬上十二月,今年第二次大比。”

  “徐師兄呢。他不很閒嗎?”

  “徐師兄本來就在啊!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