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更不可能,誰樂意犧牲自我。
嘩啦啦。
水汽濺落到欄杆之上。
聖皇古井無波。
“南疆僞龍!”
天空乍現白光。
一道枝形閃電在雲層裏閃滅。
“奪得魃果,誘南疆山蛇神服之,水旱相沖,便可致使僞龍之法功虧一簣,趁其虛弱,焚殺之,既滅其威風,又得青女,一箭雙鵰,此事你若能辦到,這枚中位果便是你的。”
轟隆隆!
雷聲入耳。
梁渠心頭亦有天雷翻滾。
不是整個計劃之驚人……而是自己怎麼一下子要挑大樑了?
先擋大雪山,再阻南疆計,加的擔子是不是太大了?
猶豫片刻。
“臣雖入臻象,獨臣一人?”
聖皇瞥一眼梁渠,稍稍無語:“誰行誰功,你單是其中一人,知曉較多的一人。”
梁渠鬆一口氣。
像是過了青春期,個子猛地躥了一截,突然要被拉去頂事,真不太適應。
好在有事大家一起頂。
“藍湖之事,紫金緹騎繁多,蛛絲馬跡可察,臻象亦不少,神通各異,你莫要讓人抓住把柄,否則呈到朕面前來,該如何如何。”
“陛下放心!”
“好!”
聖皇捏捏梁渠肩膀。
“勞臣不賞,不可勸功;死士不賞,不可勵勇。二十二入臻象,揚我大順國威。梁卿要何封賞。”
“臣一路走來,全憑陛下拔擢,不敢奢求更多,若有封賞,亦全憑陛下作主!”
“既如此,龍血馬先行領去御馬監,升作一品,梁卿適才突破,尚需鞏固,二十五層甲三號房多留二月,其餘之賞,官職之位,待朕思慮好,再行下詔!”
“遵命!”
聖皇目視總管。
總管快步來到畫師身後,交談少許,取下一副布帛。
布帛之上。
晴天朗日。
二人相立,俯瞰京城。
聖皇大而梁渠小,栩栩如生。
畫面和實際天氣不太一樣,但畫個陰雨天,顯然也不合適。
聖皇取來印章,往畫布末尾一蓋。
“此畫一併贈予梁卿!”
第八百五十九章 我回來了!
“臣,萬謝陛下!”
梁渠平舉雙手,躬身下拜。
總管揮動拂塵,晾乾畫作墨跡,卷之入鎏金畫筒,交予梁渠之際。
“梁卿家……”聖皇話音再起,“天下士在作之而已。”
話罷,鞋面消失。
梁渠微微錯愕,未及人抬頭,手中一沉,畫筒到手。
咔嚓!
天空閃雷再響。
起居注官未有片刻遲疑,另起一頁,執筆記錄。
“順七十一年閏八月一日,丙火日消,天降大雨,興義伯晉升臻象,年二十有二,壯……上嘉之,因以賜畫興義伯,謂‘天下士在作之而已’。”
……
譁~
大雨滂沱。
高閣之上,雲板悠揚。
帝都的繁華和雄偉徽秩胨F朦朧,積水潭面鏡子一樣反光,亭臺樓宇相勾連,靜靜地沉默,交錯的街道上車馬化作黑點挪動,藏着聽不見的喧囂,百餘艘畫舫招掛彩燈,水面上拖曳出粼粼波紋。
啪嗒。
欄杆上的水珠濺落到手背上,兩千餘米的望月樓頂除開內侍和宮女,僅餘梁渠一人獨立露臺,無人催促其離開。
“呼~”
抬起手中金屬畫筒。
梁渠幽幽吐出一口長氣。
晉升臻象,人沒先爽快幾日,倒先於腿上綁了鉛塊,加了好一個沉重擔子。
但人嘛。
要想喫飯,先得幹活。
“來日方長。”
握緊畫筒。
小位果、旱魃、血祭、僞龍,絕非數年之功,乃十數年,數十年之計。
大雪山、北庭、南疆三者關係錯綜複雜尤其南北兩方,說他們真有什麼聯手結盟計劃嗎?
不一定。
興許真正大計劃都沒一個。
然跟量子糾纏似的,一方有動靜,另一方絕不會忍住不動。
正好冒出來個戰略機會,不抓多可惜?
只要有風,平穩的江面就會起浪,小浪會漸漸匯聚作大浪,大浪會源源不斷地撲到岸上,拍山裂石,蠶食土地。
真能借旱魃位果,先平雪山北庭禍患,再定南疆,徹底潰散這波大浪,大順至少會迎來甲子年乃至百年的平穩期。
“該走了。”
望月樓風景固然美麗,卻非久留之地。
風拂鬢角。
梁渠望向窗外,心血澎湃來潮,沒有走尋常路,徑直翻身,魚躍出露臺欄杆。
內侍大驚邁步,憑欄下望,氣流掀飛方冠。
長風呼嘯,水霧聚作身下蒼龍。
蒼龍揮動雙翼,捲開灰雲,奮力上游!
骨碌碌~
車輪滾動,石板夾縫擠出水沫。
縱橫交錯的大街小道上,身披蓑衣的高頭大馬撞開水汽,滿身煙霧繚繞,雨水順着蓑衣折出的秸稈淅瀝淌下。
車伕分明沒有任何指令,大馬忽地鐵蹄擦滑青磚,停在原地,堵住了十字路口。
左右路口有車趕來。
雨天路滑,旁人極有可能剎不住車,趕路馬車焦急地揮舞長鞭,未待長鞭落下,餘光捕捉到什麼,手中力道卸散三分。
轟隆隆!
耳邊轟然暴響。
閃電撕裂天際。
雲層之中,電光之間,不可思議的巨大黑影忽然閃現,一瞬間馬伕懷疑是幻覺,然而揉揉眼,黑影並未消失,狂龍般夭矯,甩動長尾,直升上天!
嗤!
車頭拽動。
駿馬嘶鳴噴氣,踏動前蹄,本能的畏懼。
“龍王?”
“是龍王!”
零星冒雨的馬車盡皆停下,行人掀開斗笠,抬起雨傘。
靜謐的建築之間,血管一樣的街道也被凝滯住了。
“媽的,這麼會搞?”
畫舫之上,貴族子弟、富商倉皇提褲,開窗淋雨,純白的衣衫浸水透明,第一時間猜到何人如此張狂。
帝都之上,哪有人敢這麼玩?
分明是大不敬!
只有一人。
只有今日。
只有此刻!
鬧吧。
鬧的越大越好!
轟隆隆!
滿頭黑髮張揚蛇舞,腰間玉佩碰撞環鳴。
無數電光環繞閃爍,雷雨雲層不過數百米到四五千米之間,望月樓高兩千餘米,本處於中間,蒼龍再上升一段,直好似一頭撞入浩浩雷池!
枝形閃電當空閃爍。
然而梁渠沒有半分害怕,手臂一伸,雷電爲金屬畫筒牽引,環繞而上,噼啪作響,電光一溜煙地流竄到龍尾之上。
龍尾甩動,枝形閃電墜落在水面上,像是藍白的巨樹從黑色的荒原生進了雲層。
砰!
白煙炸出。
畫舫上大噓大罵。
噓完罵完,又是深深的羨慕。
媽的。
好想這樣啊!
積水潭畔,梁宅後院,河狸、江獺兩家立足岩石,聳直身子,躲於梧桐樹下,露出門牙和尖牙。
許氏拉住楊東雄,龍女、龍人無不仰面。
皇宮內。
總管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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