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帝都鮫綃白給了是吧?
梁渠腹誹一句,解釋道:“我沒拿分紅,大部分留給鮫人,小部分留給師門武館,前些日子讓我二師兄借走突破狩虎去了,短時間應該也還不上。”
衛麟:“……”
陽維之:“……”
陸理事:“……”
“十萬兩,借肯定好借出來,哪怕我現在開口,陸理事肯定願意。”
梁渠抬頭。
陸理事不禁頷首。
借個十萬兩,根本不算事。
“但我不喜歡揹債,身上欠着別人什麼,心頭總不暢快、不踏實,喫飯想、喝水想、睡覺想、上個茅坑都要念叨兩句,想必衛提領是一樣的人。”
衛麟沉默。
梁渠說的真不錯。
剛愎驕傲。
有如此性情的人,最不喜歡去欠別人的。
當然,到了他們的層次,必然有人上趕着送錢,可非師非父、非親非友、非情非故,所謂送,仍是“借”,甚至比給錢本身更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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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起共鳴更是。
水香嫋嫋。
藍繼才目光自衛麟跳到梁渠,再從梁渠跳回去。
“兩萬,喫一碗粉,給一碗錢,旁人三萬,我也三萬。”
別人沒聽懂,梁渠聽懂了。
敞亮!
衛麟拿上火晶匣和五千兩銀票:“缺的一萬五,用你的薪俸來抵,什麼時候扣完,什麼時候再發。”
妥!
區區一年多一兩個月的薪俸。
小意思!
藍繼才直眉楞眼,覺得二人大白天的亂打啞謎。
幾句話的功夫,砍下來八萬?
陸理事送衛麟與陽維之出門。
梁渠伸手一撈,把碎銀子和餘下五百兩銀票裝兜裏。
藍繼才坐到旁邊:“雞零狗碎的,你倒不嫌棄。”
“有什麼嫌棄?”梁渠掂掂手裏銅板,“藍先生不是不知道,我捕魚出身,買條五花肉能砍半天價,哪有那麼多臭毛病?說起來,先生怎麼平白拆我臺?”
“不是爲了給你增加可信度麼?我還幫你來着,除開太陽花,另有一個常見的火屬介質,兩儀丹,那玩意要十個大功,成功率更高,我不說太陽花,他肯定要兩儀丹,現在不給你省下來兩個?”
還有更好的?
梁渠抓瞎:“不會搞出問題吧?”
“放心,兩儀丹公認的火屬介質,他絕對知道,先前便詢問天舶商會有沒有門路,但僅此而已,沒有別的好處。
赤魔大鵬想化三足金烏,一舉修行出六個以上的太陽,唯有用太陽花,火煉真罡,重塑法相,雖然成功率低了點,只有兩成半,也痛苦了點,不亞於血肉重鑄。
但按他性格會不選?我給他指了一條可行明路,破繭成蝶,給你省下兩個大功,多賺一份,豈不美哉?”
梁渠強笑:“多謝藍先生。”
“莫要言謝,來些表示。”藍先生搓動三指。
“沒錢。”
“誰要你錢,你有別的好東西。”
梁渠愣上一愣,頓時反應過來。
他問一旁的侍者要來筆墨紙張和紅泥,用許容光贈送的印章,蓋上一個名字,寫上一行小字,交由藍繼才。
“平陽天舶樓裏也有許家的鮫綃店,藍先生拿上紙,說我介紹的便是……”
“孺子可教,行,不打擾你樂呵。”藍先生拿上信紙,走到門口,回頭道,“要不要幫你算一算如意的介質?”
“我有門路。”
“隨你!”
目睹藍繼才離去。
梁渠眸光湧動,迫不及待地抓起桌上玉匣。
抽拉開。
淡淡金光流轉。
比起金色的【太陽】,【如意】的金更加內斂,像一根單純的細金線。
得償所願!
美滋滋。
家裏池塘再不用擴張!
以海坊主的說法,【如意】幾十年單冒一回,太過罕見,大小、輕重、長短,縱使不是真如意,如此機制也可遇不可求!
好寶貝啊。
梁渠渴望如意,一方面是爲融入生生造化,另一方面,阿肥它們越長越大了。
不能動爲前車之鑑。
成大精怪,五畝多的大塘勉強能容,家中看上去也不怪異。
一旦成妖,除去小蜃龍、阿威,池塘哪怕翻建三倍,擴建到十五畝仍顯擁擠。
然建到大幾十畝,毗鄰江淮,一個如此大的池塘配合小三畝的宅院,頭重腳輕,太破壞美感。
不讓水獸進來,家中總少一分熱鬧,更少一分方便。
合上玉匣蓋子。
梁渠塞入懷中。
回家!
第七百四十六章 名正言順
跑出天舶樓,無數目光投來。
衛麟拍下如意吸引來不少好事者,先前置換長氣,雖未大肆宣揚,仍讓有心人覺察,留下半天不走。
“有點危險啊。”
梁渠心念一轉,臨時改主意,先不往家走,縱馬來到江淮河畔,當着諸多吏員的面,把空玉匣交給龍平河。
無需交流。
一切皆像事先約定好的那般。
龍平河取走玉匣,跳入水中,幾個閃爍消失無蹤。
光天化日不怕意外,偏怕走夜路,碰到持刀蒙面人,草上飛盜聖。
“入水”則無意外。
龍人族地可不是喫素的。
眼見梁渠走進府衙卷牘室,庭院裏圍桌打牌等下衙的吏員們縮回脖子,竊竊私語。
“梁大人同龍人族關係倒好,來河泊所任職的龍人,大半跑去了梁衡尉麾下,天地長氣這般的要緊事物,竟也放心託付?”
“你們懂什麼?”李立波叼根牙籤,剔去晚飯卡牙的肉絲,面露不屑,“水哥去年救了龍人族大長老的親孫女,二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早早私定終身,怎麼不放心?”
“李河長,大長老是個什麼官?”
“你不知道龍人族大長老是誰?沒見識,新來的?”
“此前兄弟幾個一直留竈房裏頭打雜,煙熏火燎,不怎麼出去走動,單聽說龍人族的龍女漂亮……”
“原是個炊家子,那你聽清楚咯,龍君沒了,大長老便是龍人族的頭兒!是這個!”李立波翹起大拇指,“好女婿半個兒,水哥那是龍人族駙馬爺!”
駙馬爺!
吏員倒抽一口涼氣。
旁的不瞭解,駙馬爺可太清楚。
只是龍人族高頭大馬的,討個婆娘鬧個洞房,不得丟去半條性命?
李立波洋洋得意,沒見到幾人胡思亂想。
“我聽說大長老膝下無子,等大順滅了蛟龍,大長老一蹬腿,龍宮龍椅,於情於理,於法於人,全該水哥來坐,繼承龍人大統!
如今不過一縷長氣,瞧你們的衰樣兒,有什麼值得稀奇的?天不生水哥,江淮羣龍無首,生來喫水官這碗飯的,懂也不懂?”
腥嘶厣瘢舆B響應。
“懂懂懂。”
“梁衡尉奇人也,李河長您是同鄉,那也是小奇人。”
“奇人喝茶!”
卷牘室。
梁渠取來兌換簿求取太陽花。
吩咐李壽福,日後寶物到了直送三樓衛提領處,他摩挲紙張。
【太陽花:赤炎之花,汲日之精,取火之意,面朝陽而火不熄,焰不滅,相傳爲金烏血撒人間所誕】
聯想到藍繼才所言。
日炎介質不止一種,兩儀丹理論成功率更高,然更低的太陽花卻有機會重煉真罡,化作金烏法相……
當中固然有衛麟功法奇特的緣故。
“不同介質,對食用長氣有額外好處?”
“介質像催化劑,個別的催化劑,概率導致生成物不同,有的更直接充當反應物,加入其中,水澤精華似乎沒有類似功能?”
靈魚的成功率的確高,高到讓人懷疑。
可梁渠不覺得赤氣化作靈魚,會有煉化金烏的作用,不起到反效果就不錯了。
李壽福攤開冊頁。
“梁大人,此處勞煩蓋個章,畫個押。”
“好。”
梁渠收斂思緒,掏出印章蓋下。
些許好處罷。
不如往裏面多塞一縷。
……
靜室。
梅花捲頭案。
竹筒蓋開,時蟲探出腦袋。
阿威張合顎牙,未去對峙。
梁渠如今已經不太擔心時蟲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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