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628章

作者:甲壳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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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弟的骨頭覺醒兩次,到底夠硬。

  區區殺氣入腦。

  小事耳。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滄州知州抓住衣袖,輕擦前額。

  大冷天的,給他嚇出一身汗來。

  手腳冰涼。

  向長松望向一旁雙目空空的“血屍”,一個腦袋一隻手,渾身上下無一塊好皮,血肉糜爛,五臟全無,親媽來了都不認識。

  “醫師,此人……當真死了嗎?”

  “無力迴天。”

  “心臟雖跳,人卻已經死透。生生受了武聖一擊,即使避開要害,全身生機仍潰散大半,連宗師殘念都難匯聚,體內再中了毒水,遭受連綿創傷,只餘半具空殼。”

  徐子帥抱臂冷笑:“說什麼留師弟全屍,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鄧應申彷彿有幾分難以置信。

  “當真宗師?”

  醫師頷首:“宗師無疑,雖未入大宗師境,單養出一門神通,可聽得諸位描述,卻爲殺伐凌厲之術,同境界內的好手,梁大人福大命大。”

  “真是福大命大了。”

  向長鬆緊繃的神經放鬆,跌落回座,再看“血屍”,湧出陣陣惡寒和後怕。

  宗師的生命力,旺盛到非人之境。

  縱使失去大半肉身,平衡、發力方式全不相同,氣力更是十出九漏,居然仍能憑一隻手,打得他們抱頭鼠竄……

  “按此方抓藥,一天兩劑……”

  “儘量少下牀,多睡眠……”

  醫師們開出藥方,陸續告辭。

  鄧應申送別醫師,即刻回到書房,填寫文書上報,此事要抓緊時間,拖延不得。

  半個時辰後。

  沉船讓王李兩家的青年搬抬上岸,取出船內留存木箱,潑水沖刷角落殘留的諸多泥沙。

  “我去看看船。”

  乾等無用。

  陸剛轉身來到院中,用朝廷留下的三方造化木材,嘗試修補。

  船體中心的空洞大得駭人,整根龍骨中段完全“消融”,萬幸靈性未消,能修,只可惜三方木材不太夠用,能不能糊住船底尚且難說。

  獺獺開率領江獺,紛紛開箱,晾乾裏面的物件。

  沉得快,撈得快。

  大多數物件都沒浸水,只有部分捱到灰風,銷燬無蹤,至於少了哪些,需等物資打撈齊全再清點。

  傍晚。

  梁渠額頭冒出虛汗。

  龍瑤打溼毛巾,再擦一遍,浣洗擰乾。

  嘩啦啦。

  窗紙橙紅。

  水珠散作十數條,劇烈的疼痛襲上腦仁。

  “這是哪?”

  龍瑤驚喜回頭:“大人你醒啦!”

  龍娥英、龍炳麟、向長松圍攏上前,解釋梁渠昏迷之後發生的事。

  “滄州府衙?”

  梁渠瞳孔聚焦,愣了愣:“扶我起來。”

  龍璃墊好枕頭,攙扶而上。

  “呼!”

  梁渠靠住枕頭,緊閉雙目,額角青筋微微跳動。

  暈。

  疼。

  百倍的暈車感,其後有人往後腦上持續不斷地猛敲,明明腹中飢餓,偏反胃嘔吐的感覺一波接一波地衝刷上來,唯有澤鼎內長氣盪漾藍光之時會好受許多。

  閉目緩上一緩。

  “人死了嗎?”

第七百一十四章 君位

  “放心吧,死透了。隔壁房間放着呢,上岸的時候心臟還在跳,現在跳也跳不動了。”

  聽聞此言,梁渠的眩暈感消解幾分,十道重影消去小半,生出幾分舒暢。

  死了就好。

  死了安生。

  “有殘餘嗎?”

  宗師殘餘頗有價值,不亞於大妖靈性材料,至少能鍛造一把頂級靈兵。

  自己嫌膈應不用,拿出去賣也是極好的。

  滄州富饒,說不得能就地出手。

  徐子帥搖搖頭:“不太清楚,醫師說武聖一擊有摧毀敵人精神之效,有沒有殘餘,得放一段時間看看。”

  梁渠思緒斷線片刻。

  腥酥獣郧闆r,也不多話,靜靜地等。

  少頃。

  “天人宗師?”

  “哪能夠啊,尋常宗師,骨齡一百來歲,大宗師也夠不上。”

  梁渠怔住:“只是宗師?”

  “嗯哼。”徐子帥聳聳肩,“不說天人宗師,換個大宗師來,咱們師門今天興許就沉江餵魚了,師父再收弟子,又能從老三開始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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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渠想笑,但一笑腦殼疼,眼前一片模糊,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心頭,他緩緩氣,癱倒望着木架子上的繁複花紋。

  “有沒有水?”

  “師弟莫要灰心,你早晚要踏入宗師之境,一樣如此強橫,劫後餘生,應當高興纔對。”曹讓端來溫熱茶湯,“再者說,今日得見宗師神威,豈不證明師父比咱們想的要厲害不是?”

  梁渠咧嘴:“倒是這個理!”

  飲下茶湯,疼痛再消解三分。

  眼見梁渠能說能笑,大家放下擔憂,各自尋位置坐下,打開話匣。

  “今日也忒險了,嚇我一身汗,阿水你那白猿朋友到底什麼來頭,好大本事,合計鬼母教和蛟龍兩方勢力全在找?身上藏着龍珠?”

  龍娥英、龍炳麟望向梁渠。

  儘管知曉白猿就是梁渠,但蛟龍和白猿之間的“深仇大恨”確實讓人摸不着頭腦。

  二者明面上唯一的關聯,只有香邑縣斬殺蛇妖的矛盾。

  可莫說斬條蛇妖,殺一頭宗師大妖都不至如此吧?

  梁渠搖搖頭:“今日之事,本質上仍是因爲蛟龍要尋白猿罷,此前蛟龍向江淮大澤開出懸賞,用東邊的一塊地盤,換取白猿頭顱,讓鬼母教出手,興許暗地裏還有什麼其他好處,上回的寧朝清便是如此。”

  活也蛟龍,死也蛟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順勢大,多做多錯,多留尾巴,沒有利益,鬼母教能縮則縮,不會主動暴露。

  瞅那架勢。

  沒有蛟龍,寧朝清的老爹肯定不會爲自己兒子千里迢迢,候到滄州。

  但沒有蛟龍,他同樣不會套問白猿情報,給予轉圜之機。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白猿既是催命符,又是關鍵時刻的保命符。

  對方越強,越意味着穩定局面中的好處唾手可得,反倒不會上來給出殺招。

  父子二人皆死於此因。

  “至於來歷嘛……”梁渠頓了頓,“無論蛟龍化龍與否,只要它正常生長,大致都能強行搶奪淮江的君位。”

  正常生長即可奪得君位?

  龍炳麟、龍娥英眸光閃爍。

  徐子帥等人聽不太懂,但聽上去蠻牛逼的樣子。

  “你那白猿朋友一直跟着我們?”

  “前些日子來帝都尋我,送了些寶植來,正好一塊回去。”

  “怎麼水下的妖獸全認識你一樣?”

  梁渠稍加思索:“水流溼,火就燥。雲從龍,風從虎。”

  “嘖嘖嘖,說你胖還喘上了。”

  閒談少許。

  滄州知州鄧應申,王李兩家和其餘幾家家主獲知梁渠甦醒,統統趕到,對梁渠的遭遇關懷一二。

  人羣轟隆隆進屋,十好幾人,圍得水泄不通,排到後頭的都看不清長啥樣。

  香爐內的青煙斜飄。

  沒有鬼母教來這一遭,雙方真不一定有交集機會。

  梁渠撐住牀鋪,坐高了些。

  “來時聽六師兄說,凡有經過滄州的,不管黑道白道,也不管水呗沸校y統要撤下旗幟,悄然而過。否則無論你多大本事,多大名頭,全會栽跟頭,梁某不信,今日果真栽了個大跟頭。”

  鄧應申不清楚梁渠爲人,猜不出說的是玩笑話還是打算牽連怪罪,要緊道:“市井之言,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滄州再厲害,不過一州之地,焉能同天下相較。”

  “功夫兩個字,一橫一豎,梁大人既然站着,又怎會是栽跟頭的人?”

  個個都是人才。

  梁渠聽得有趣,欲繼續攀談。

  奈何想多說多,腦瓜子嗡嗡地疼。

  “抱歉,今日實在頭痛難耐,先謝過大家幫忙撈船,鄧大人和幾位家主放心,此事爾等皆受的無妄之災,誰能料得鬼母教竟捨得派宗師來襲,無法無天,稍後我便書信上報,自不會教朝廷遷怒,調查清楚後,封江之事也儘快放行吧,封久了徒惹人怨。”

  “梁大人海量!”

  鄧應申很想讓梁渠現在就寫,免得朝廷的處分先下來,卻不敢催促,反覆叮囑梁渠好生歇息,撤步退出房門。

  房間內安安靜靜。

  青煙筆直上升。

  “時也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