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這癩頭張,真是壞事做盡。”
“早該治治這喪天良的了。”
“是啊,天天來我魚簍裏搶魚,真想一槳拍死他!”
一時間,埠頭上義憤填膺,不過仔細聽就能發現,大多都是咒罵和不忿,沒有一個人提出要爲梁渠主持公道,去找癩頭張要回烏篷船。
癩頭張人高馬大,又是個光棍,光腳不怕穿鞋的,誰都上有老下有小,不想爲那一個孤兒去惹麻煩。
梁渠嘆了口氣,掀起木板,露出其中的十數尾魚:“沒有趁手漁具,今天抓了一天魚,實在勞累不行,剛有上些收穫,便要回去睡覺了。”
腥舜蜓垡磺疲际切┎蒴~,白鰱,約莫二三十文的價錢,紛紛點頭,之後就不再寒暄,出船去了。
梁渠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和癩頭張撇的一乾二淨,只會顯得刻意。
若有人將整件事從頭到尾梳理一遍,也定然能發現事有蹊蹺,例如既然是換船,爲何張鐵牛會選擇賣掉烏篷船?
再遊手好閒也不至於一點餘地不留吧?
雖能解釋,邏輯鏈卻難免薄弱。
可人同樣忌諱自我意識過剩,覺得別人有多麼關注自己。
世界不繞着誰轉,對於不關自己的旁事,雜事,旁人的記憶實際上很模糊,稍稍引導就能拐到另一個截然不同的走向。
無人會想到一個少年能膽大包天,並且有能力去截殺一個健壯大漢。
只要種下一點種子,沒有明顯破綻,這顆種子發芽就能發展成“既定事實”。
第八章 風波平歇,再收手下!
回到埠頭,梁渠交過兩文停泊費,將魚獲全部賣給漁欄,得了十八文。
漁欄本質是一個放貸組織,只不過放的是漁船,漁具,收的是魚獲作利息,爲此除去租賃漁具外,也承擔上一部分魚販子的職責,就像經銷商。
對於沒有租賃其漁船漁具的漁民而言,價格倒也還行,能節省不少時間成本。
此刻已是半夜,街邊依舊有店鋪營業,畢竟店開不開看的是有沒有人,只要有漁民出船,自然有人做這門生意。
梁渠正好腹中空空,便找一家腳店點了老三樣,一葷一素一飯。
家裏沒有油鹽柴,自個做飯還要買一大堆材料,不如在外面喫,都是窮人,也就掙個辛苦錢,一頓飯剛好十八文。
攢錢的事暫且不着急,先把身子骨養壯。
“不能動”遊得慢,但威懾在那,能起到封路作用,怎麼說都是個幫手,對抓魚是有幫助的。
第二天一早,梁渠沿着街道看到擺攤賣魚的李立波。
“呦,今個氣色真不錯餒,燉個魚頭鮮湯補補?”李立波扣住魚鰓,拎起一條大白鰱。
“行。”
李立波一愣,他隨口一問,沒想到真有生意上門:“那感情好,咋地,有喜事?說出來,一起樂呵樂呵。”
“說出來怕你嚇着,就這條吧。”
梁渠沒點破,李立波作爲知情人,就算猜到真相,沒證據一個人也不敢往外說。
“豁,口氣那麼大?”李立波一邊說一邊給魚穿上草繩,“好了,你的魚。”
梁渠順手給過十個銅板。
“多了!”
“多的請你喝酒。”
“嘿,錢多的沒地花是吧。”李立波心裏納悶,手卻不慢,美滋滋的收下了銅板。
一連數天,梁渠都按照正常漁民作息,出船打漁,每日魚獲三十文左右。
趙府管家鄭向也沒再來找過自己,讓他稍稍安心。
癩頭張的消失沒有引起絲毫波瀾,本就是光棍一個,不找事沒人關心。
或許等秋末收稅,纔會有人察覺,而那至少還有一個月。
至於李立波,他早把這事忘了,至今都以爲癩頭張只是躲在外面養傷。
“可以安心一陣了。”
好幾天提心吊膽的梁渠終於能放下戒備,專心討生活。
除開每天下一頓館子養身體,其餘的喫食全靠寶植蓮藕,他已經喫了十多截,獲得共1.3的水澤精華,都被用在融合度提高上。
能夠治癒傷勢的寶植或許很稀有,但梁渠更在乎當下,越強,才能越少受傷。
【鼎主:梁渠】
【煉化澤靈:水猴子(白)(融合度:6.5%)】
【水澤精華:無】
【河流眷顧度:無】
【水獸統御:太華鱷】
【評價:水猴澤靈源自於偉大的淮渦之主,可激發不足,性微命弱的小人物】
從消耗水澤精華提升,到融合度提升完畢,需一個時辰左右。
1.5的水澤精華讓梁渠融合度提升到了6.5,能控制四十斤的水流之力,水下活動時間超過十分鐘,感知範圍沒變,身體素質微弱提升。
攝取水澤精華不影響蓮藕本身效果。
梁渠喫掉那麼多蓮藕,加之年輕,長期飢餓造成的虧空得到彌補,他能感到元氣在不斷恢復。
“可以再統御一頭水獸幫忙捕魚了。”
梁渠能感受到自己精神所能承受的極限,大約在兩到三個“不能動”之間,保險起見,他還可以再統御一隻和“不能動”差不多水平的水獸。
秋天水寒,豬婆龍行動緩慢,抓魚實在力有未逮,要不是被梁渠驅使着,它早就冬眠了,一覺睡到開春。
現在一人一獸合力,不挑一些價值昂貴的魚種,一天不過能抓三十文的魚獲,倒不是不想抓些貴的,他擔心一直抓會被發現端倪。
就算要抓,也要抓虎頭斑那樣以銀子爲計量單位的。
將船劃到蓮藕水域附近,梁渠用槳拍打水面。
受到傳喚的豬婆龍頂着幾片水草出現在船邊,用後爪撓一撓腰部,眨動眼瞼。
梁渠脫去衣物,拿上木矛潛入水中。
“不能動”擺動長尾,遊曳在他身邊,頭頂水草順着水流漂走,一人一獸,探索四周。
水中光線較弱,溗畢^尚能看到河底和水草,再深些視線一片漆黑,探索環境主要依靠感知。
一條條常見水魚從身側劃過,梁渠不爲所動,今天的目標是一個好幫手。
他注意着自己的前進方向,避免進入深水區。
溗畢^偶爾會出現大型水獸,但體長不會超過四米,安全有保證,深水區就不同,聽老一輩漁民講,那裏面什麼怪物都有。
帶着豬婆龍找了小一個時辰,梁渠一無所獲,不是沒有大魚,但都不是什麼兇猛的肉食魚類。
他並不氣餒,釣魚佬一個馬紮一根杆,一個水塘坐一天,這才哪到哪。
再次下潛與一條草魚擦身而過時,一個模糊的巨大身影突然擦着梁渠感知圈消失不見,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那條草魚!
好快!
梁渠一驚,握緊長矛,速度召喚“不能動”護駕。
剛剛模糊間感知到的身影身長至少兩米,是個實打實的大傢伙!
“不能動”快速擺尾,來到梁渠身邊,不停地轉圈,避免被突然襲擊。
梁渠本以爲是巧遇,不料那黑影轉了個彎,居然又一次出現在他的感知圈內,開始繞着轉圈。
擦着感知圈,偶有幾次進入到三米範圍內,梁渠終於感知到對方是何物種,六鬚鮎魚!
兩米長的六鬚鮎魚,並不多見,此魚性情兇猛,攻擊時會先划動胸鰭,製造出漩渦讓獵物失去方向,然後張開那張巨大無比的闊嘴,像吸塵器一樣把獵物吸進嘴裏,囫圇吞下。
聽聞義興市曾有一小孩落水,就是被六鬚鮎魚給喫掉了!
毫無疑問,眼前這條六鬚鮎魚將梁渠當成了獵物!
這魚真勇,兩米長,近五十公斤,居然就敢對一個人和一條鱷魚一起發起進攻!
滑鏟是吧,這麼送?
正好鯰魚各方面都符合要求,就決定是你了。
嘩啦一聲,鯰魚在接近河面的水中打了個滾,梁渠立即讓“不能動”衝鋒,鱷魚移動慢,攻擊卻極快,如同一柄刺入心臟的匕首,剎那間逼停了轉圈的六鬚鮎魚。
鯰魚轉身躲避,“不能動”擺動身子跟上,擦肩而過的瞬間,它晃動鐵尾擺錘般砸在了鯰魚的頭部。
六鬚鮎魚頭部被抽出血痕,它回身撞擊豬婆龍軟腹卻沒有絲毫作用,豬婆龍趁勢用利爪勾住鯰魚魚鰭。
梁渠在一旁屏住呼吸,瞳仁微微顫動,死死盯住戰局,在鯰魚甩身掙扎的空隙,水流猛然禁錮其尾鰭,這是一次妙至毫巔的截擊!
六鬚鮎魚失去平衡,豬婆龍看準機會撕咬住了它的尾巴!
鯰魚瘋狂掙扎試圖擺脫豬婆龍,梁渠手握礫石劃破手指,鮮血在水流中散逸成血線,他蹬着水流,縱身來到鯰魚背後,黑髮散如煙墨,三指並行切線,畫下統御水符!
第九章 強悍的六鬚鮎魚
澤鼎泛起靈光,散逸在水中的鮮血在某種神奇力量的匯聚下凝而不散,緩緩刻在六鬚鮎魚光滑的背部。
川字水符在幽暗水域中自放血光,拼命掙扎的六鬚鮎魚瞬間呆滯。
強悍的精神力量轟入腦中,梁渠只覺得後腦被重錘擊中,頭暈目眩。
他鼻腔一熱,便察覺到有血液湧出,此次統御六鬚鮎魚,比之豬婆龍更爲兇險!
兩者雖體型相差無幾,可半冬眠狀態的豬婆龍抵抗意志遠沒有六鬚鮎魚強烈!
終於在僵持過十數個呼吸後,腦海中的精神意志迅速衰退。
川字符隱入鯰魚皮層之下,消失不見,又一股截然不同的精神鏈接出現在梁渠腦海之中。
成了!
深感疲憊的梁渠面露驚喜,同時閃過一絲後怕。
六鬚鮎魚的抵抗居然如此強烈,上次豬婆龍能成,屬實僥倖。
好在成了就是成了,精神鏈接一建立,生死皆在掌控中,不存在背叛可能。
邭庖彩菍嵙Φ囊徊糠帧�
澤鼎散發光華。
【已統御六鬚鮎魚,可進化】
【可消耗八十點水澤精華,使六鬚鮎魚進化爲虎頭鯰。】
同樣的可進化提示,可惜梁渠依舊沒有那麼多水澤精華,也只能等日後再說。
一番掙扎,他氣力皆盡,趕緊召喚兩獸,雙手各抓一尾,讓它們帶自己浮出水面換氣。
嘩啦。
“呼!”
梁渠抹去臉上水漬,大口呼吸,疼痛眩暈的大腦迅速恢復清醒,猶如盛夏日喝了一口冰汽水。
天色尚早,藉着日光,緩過勁來的梁渠觀摩着兩獸碩大駭人的體型,一股自豪與安全感油然而生。
有兩獸相助,即便癩頭張那樣高頭大馬的人不曾受傷,落入水中也要被他肆意拿捏。
只不過......
梁渠望着六鬚鮎魚尾部撕裂的傷口,不禁心疼起來,現在都是自家崽啊!
先前“不能動”與六鬚鮎魚爭鬥,“不能動”皮糙肉厚啥事沒有,六鬚鮎魚卻被咬出好大一個疤,這也是“不能動”的優點,豬婆龍靈活性和耐力比一般魚差很多,可架不住攻高血厚!
“既然你那麼胖,就叫你肥鯰魚吧,阿肥!”
梁渠順手給六鬚鮎魚取個名,得到了欣喜的情緒傳遞後,便帶着兩獸回到蓮藕水域,掰下一塊蓮藕餵給六鬚鮎魚。
這塊蓮藕不含水澤精華,但同樣有治癒效果,只是弱上不少。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