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莫要催他了,九月初納個二八嬌妾,老小子急着回去溫存呢。”
“嘿!我道山上有帳篷不住,原是老樹開花!”
……
赤山嶺內。
六位狼煙武師保持距離,呈現一種陌生而又熟悉的中間態。
徐子帥蹲在石頭之上,咀嚼草葉根莖,聽最先用活靈物換得消息的劉興飛對比敵我實力。
“狼煙地橋,天生武骨,必有上乘武學傍身,匹敵天橋不在話下,咱們兩個地橋,四個人橋,境界上不佔優,且半路相識,未操練合縱之術,恐怕仍不大保險啊。”
“劉兄言之有理,依我看,不妨再拉兩人入夥,八對一,當保萬全!”
“不必。”徐子帥擺手,“劉兄發現木屋時,尚有四個半時辰,幾乎是一個夜晚,漫漫長夜,難道期間無他人發現,搶奪嗎?人越多,咱們分到手的可越少啊!六人已是不少,何必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徐兄機敏!”
徐子帥仰頭望月,沐浴銀光。
“沒辦法,人心險惡,咱們散修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只得精打細算的過日子。”
“如此說來,咱們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屆時伺機而動!”
三言兩語定好計劃。
“大家稍作休息,咱們天明再會!”
“好!”*5
……
咕嚕嚕。
肥鯰魚攪動塵埃,追逐青背龍鯉,撞碎多塊礁石,縱身一躍。
譁!
水珠閃耀銀輝。
巨獸騰躍,半空當中吞下靈魚,瞥一眼目瞪口呆的獵者。
噗轟!
河流凹陷,濺出三丈水花,澆出個落湯雞來。
“赤山嶺竟有大精怪?”
抹去臉上水漬。
奔馬獵者雙腿打顫,入河撈魚的心黯然熄滅,想到自己先前欲脫衣下水,險些同水裏的大精怪對上,渾身毛孔緊張到閉塞。
“噗!”
水箭飆射。
武師被衝倒在地,亡魂大冒,顧不得爬起,四肢着地,逃進叢林。
太危險了!
天矇矇亮。
玉蘭峯頂人數是昨晚三倍,開闊的頂峯稍顯擁擠。
劉興飛率領五位狼煙武師,藏進樹冠,埋伏崗哨四周。
幽藍蜈蚣爬行,樹梢間振翅飛躍,靜靜地收集信息。
“四十六人?”
梁渠騎着赤山從林間走出,餘光瞟過幾個角落。
密密麻麻的目光投射而來,每一道皆似針刺,來者比想象得要多,甚至有奔馬武師來湊熱鬧。
不過……
“徐師兄?”
第五百六十八章 要麼?
秋葉泛黃,紅火燃燒。
赤山鬃毛紛紛揚揚,像是風中搖曳的熾焰。
咔嚓。
馬蹄踩踏枯葉,碎出雜音。
梁渠收回目光,未理會伏擊之人,徑直來到崗哨木屋駐足。
“離五個時辰滿有多久?”
崗哨內武師回望盤香,豎起手指比對,離預計刻度尚留半指距離。
“半刻鐘。”
“勞煩裝上!”
梁渠摘下馬鞍右側的皮袋,扔上崗哨。
一個崗哨只能存儲一次,下一次五個時辰,得去三里外找其他崗哨。
武師沒廢話,和同伴捕抓水缸中的青背龍鯉,塞進皮袋。
噼裏啪啦!
聽得屋內寶魚掙扎攪動的水聲,埋伏者舔舐嘴脣,仿若嚐到甘露。
贏家通喫。
大狩會獵物前三佔八成,單搶眼下一筆苟藏,再零星抓兩隻鳥和鹿湊對,邭夂帽阌星笆畽C!
唾手可得的暴利引人亢奮。
唯獨劉興飛心生惴惴,對先前一眼耿耿於懷。
“那小子是不是發現咱們了?”
徐子帥撓撓臉頰,心想肯定。
先前就懷疑一口氣抓有八十條魚的是梁師弟,親眼所見,毫不意外。
同爲《眼識法》修行者,最爲清楚此法逆天之處。
何止是附近埋伏之人,連遠處玉蘭峯上觀獵者的目光都能感覺到。
此時此刻。
自上而下的目光密密麻麻,少說有數百人正密切關注,完全是“無遮大會”。
但幾波人同時埋伏,偏偏他們被注意,大抵是自己的緣故……
“巧合吧。”徐子帥言之鑿鑿,“周邊埋伏的不止咱們一波,沒道理單發現我們,沒發現別人。”
“不礙事,發現就發現,到底要真刀真槍的硬搶,咱們人多,埋伏無用也不影響。”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兩邊說的全有道理,劉興飛暫且壓下雜念,靜靜地等寶魚從崗哨裏全部搬出。
四個闊肚皮袋,兩兩捆綁,讓赤山擔住。
所有人握緊刀劍。
白煙嫋嫋。
木屋內曲折的盤香燒到盡頭,火星灼斷棉線,端末系墜的實心鐵球脫離牽掛,轟然砸落。
鏹!
托盤震盪的顫音響徹樹林,像是撥下某個銅片開關。
落葉凝滯半空,林鳥張翅驚飛。
寒芒刺破了晨日的陽光,一片落葉被刀刃切成了兩半,又捲入其後刀罡,碎成齏粉。
四方虎躍,殺氣爆濺!
“衝!”
劉興飛手握長刀,蹬斷古木,綻放血氣放聲暴喝,踏着二丈真罡,居高臨下地……
砰!砰!砰!
平地三驚雷!
弓弦彈抖,白霧炸裂。
卷嘯的長風推着地上的落葉分出了三條線,筆直地衝向林間。
眉心被鐵錘狠狠轟中,炸雷般的聲音傳至耳畔。
劉興飛驚覺眸光中的箭矢極速放大,待得反應,已至眉心!
躲不掉!
不,
已經中了!
思緒似連實斷。
聲與影徹底撕裂,帶來迷惑五感的強烈眩暈。
劉興飛雙目翻白,真罡潰散,長刀脫手,腦袋拉扯着脖頸橫飛,幾乎要折斷。
不止他一人。
三箭盪出。
遮蔽天光的殺氣和陰影潰散一空。
接連數道人影撞開同伴倒飛而出!
跳出來得有多快,倒飛回去得就有多猛,逆卷的狂風扇得同伴衣衫獵獵,思緒凝滯。
“落星箭?”
徐子帥一眼認出箭法。
吞嚥唾沫。
這玩意不是用來清雜兵的嗎?
狂風呼嘯,淵木黯閃。
梁渠臂張不停,金目熊熊,弓弦彈動炸開的白霧縹繞周身。
赤山蹄踏白霧,四周地皮被烈風颳開湝一層,露出褐色土壤。
來多少。
送多少!
轟轟轟!
倒飛的人影撞斷大樹,犁出溝壑,嵌入岩石。
圍繞崗哨的樹林在箭風的摧殘下愈發稀疏,像是一片被粗暴伐過的殘地。
搶先露頭的三人早已癱軟在地,一動不動。
好像是死了。
崗哨內的武師嚇一跳,響雷般的箭聲中高喊。
“大人,萬不可殺人啊!殺人是要取消排名的!”
“我有數!”
梁渠射箭之餘拋出一根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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