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師弟,好了!”胡奇走出房門,對着梁渠喊了一聲,“等泡完藥浴就趕緊睡覺,明天一早我們繼續。”
“是。”
“嗯,沒什麼事我先走了,我就住在東廂房。”
“等等師兄,我還真有一件事。”
“說。”胡奇言簡意賅。
“我與山鬼廝殺時有一個疑問,爲什麼我們的皮膚看上去與常人無異,摸上去都十分柔軟光滑,實際上卻能抵禦刀劈呢?若想有如此防禦,不應該像牛皮一般粗厚嗎?”
胡奇失笑:“若真是如此,那練武豈不是把自己練的人不人鬼不鬼?人頂着一身厚皮,那多難看?那本《餘觀修性命有感》,師弟是不是還沒仔細看?”
梁渠汗顏:“不瞞師兄,的確如此。”
“我猜也是如此,皮關衝開,身無異狀,可卻皮似牛皮,韌而不破,防禦大增,這裏的皮似牛皮,其實只是一種比喻。
《餘觀修性命有感》裏清楚寫明,武者變強的本質是‘我’與‘他’的界斷,或者說,是‘內’與‘外’的界斷。”
啥玩意?
梁渠一臉懵逼,一個個字他都聽得懂,怎麼組合起來就聽不懂了呢?
“簡單說,你破了皮關,皮膚強度確實增加,但除此之外,還有你看不見的,自身‘本’的增強。”
“本?”
“外在的一切是外在本,自身一切是內在本,兩者本該互相作用,演化出無數可能,可武者一道,便是增強自身的本,自身本越強,外界本就相對越弱,最終超脫,萬物無法加身。”
梁渠自認理解能力還不錯,隱隱把握住關鍵。
“所以,武者的攻擊是反其道而行之?自身本去影響外界本?”
“師弟果真聰明。”胡奇稱讚一句,“武者本就是超脫的路途,做我想做的,抗拒我想抗拒的,實力越強,你對外界的干涉與抗拒就越強,乃至時間長河不加身,達到永生不死的地步,通往大自在,大造化。”
梁渠心神震撼。
此世的武道一途,怕不是比修仙的都厲害!
靠。
控血一途以爲有多厲害呢,原來是個清雜技能!
如此看來,怕不是控水進入體內,都有失去控制的可能?
第七十四章 靈兵塑性,鋒銳難擋!
梁渠泡在浴桶中。
阿威順着他的肩膀爬到浴桶邊緣,百足垂下,二指寬的桶壁剛好契合它的身寬,兩者相貼,像是安上一根卡槽。
浴桶中的並不是療傷藥,而是配合猿拳使用的藥浴。
今天對戰山鬼的傷在喫過補肉丹後就好得差不多,他與胡師兄的對練雖有淤青,但都不嚴重,犯不着專門治療。
藥力順着毛孔絲絲縷縷的融入,一點一點強化身軀。
待褐色藥液泡至淡黃,梁渠起身擦乾,穿上一條褲子練習起猿拳。
消耗殆盡的血氣再度充盈起來,長度與寬度隱隱又漲幾分,果真是效果非凡。
活動完,梁渠用水沖掉一遍汗液,回到房間,趴在牀上沉沉睡去。
一天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實在是過於疲憊。
第二天一早。
梁渠讓陳杰昌跑個腿,幫他向書院告假,便與胡奇在演武場對練。
學徒們圍坐在一旁觀看,瞧見梁渠有精彩的反擊後皆會歡呼,看到他再次被打倒後又會發出噓聲。
梁渠被收爲楊氏親傳,許多學徒剛開始都心生不滿,覺得那個人應該是自己,不該是一個來自義興市的泥腿子。
可如今都半個多月過去,再不滿都只能接受現實,慢慢習慣,雙方氛圍變得緩和起來。
不少機靈的想請梁渠喫飯,打好關係,只可惜梁渠拜師後,反倒在武館中出現的次數變少,一直沒找到機會。
學徒中還有幾位高喊着勉哉。
他們是後加入進來的,聽聞梁渠故事後驚爲天人,完全當“偶像”來崇拜。
“期待着”自己同樣有一天能遇到不公正待遇,大殺四方後得到高人垂青。
倒也正常,能來學武的大多都是父母供養,十四五歲的少年人,心頭血正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願景下埋着多少人的不甘與悲憤。
“呼,喝。”
梁渠再一次被胡奇點退,他全身皮膚通紅,大口喘氣,體內的氣血再度消耗一空。
今早一輪,現如今已經是第二輪。
相比於昨晚一點即潰,如今的他已然能做到打出二三招而勁力不泄,可謂進步巨大。
胡奇心中也是驚訝的,修煉天賦不意味着格鬥天賦,空有素質沒有表現的人有很多。
平時鍛鍊修爲嘎嘎漲,一到實戰兩腿哐哐抖。
梁渠戰鬥才情不錯,進步極快,且作戰風格悍勇,像塊棉巾一樣迅速吸收經驗,每一次都有新表現,是個會動腦子的。
眼看梁渠站起身來要繼續,胡奇將短棍點地,搖搖頭:“暫時到這裏吧,已經午時一刻,先喫飯,喫完飯你就該去陸師兄那邊,等你回來再練,順帶恢復一下氣血。”
梁渠轉頭看銅壺滴漏,的確上浮至午時位置。
學徒們三三兩兩散去。
累過半天,梁渠胃口大開,緊跟在胡師兄後動筷子,一人就幹掉四碗米飯,喫下大量牛肉,渾身暖洋洋的。
喫完他便告辭胡奇,匆匆趕往陸師兄住處。
等了半個月,靈兵終於要初步現世,梁渠實在是心潮澎湃,激動難耐。
鐵匠鋪中依舊靜悄悄,陸剛沒站在大紅爐前,轉身在一張紅木桌上刻畫着什麼。
湊近一看,是一張灰褐色的薄皮革。
陸師兄用蘸墨筆在上面畫滿玄之又玄的紋路,梁渠靜靜地站在一旁,控制住呼吸,沒有打擾。
伴隨着最後一筆勾勒完成,整張皮革綻放銀茫,隨後紋路隱沒不見。
陸剛抹去額頭上的汗液,解釋道:“這是蝙影皮,介於虛幻和存在之間,能潛入黑影中攝取血食,等下你的長槍塑形就看它。”
梁渠不明白爲什麼塑形要靠一張皮革,但他只是點頭沒有出聲。
此次經歷會是一次寶貴的財富,多看少說就好。
等陸剛拿起獸皮,他才察覺這張皮的質感非常奇怪,半隱半現,好似虛幻。
真是神奇。
大紅爐中,赤火悼羽已被激發,源源不斷的金色能量朝最上方一塊紅軟金屬中湧入,又有淡淡的紅絲溢出。
應當就是陸師兄所說的,鎢金屬相均衡,只會吸收生命能量,而排除火能量的表現。
此時金色能量衰弱許多,整個鍛造過程已經是在第二階段末。
第一階段是鎢金軟化,隨後進行成千上萬次的捶打,去蕪存菁,增加韌性。
第二階段是激發悼羽內的能量,讓其被鎢金吸收。
就在金色的火焰搖搖欲墜,快要消散之際,陸剛遞來一把匕首與一隻碗。
“血!半碗!”
梁渠二話不說,拿起匕首對着掌心割下,汩汩鮮血流出。
真痛!
梁渠咧咧嘴,拿刀割自己,尤其是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最難受。
碗內很快積蓄起半碗鮮血,陸剛將手插入一旁的水缸中,伸手接過血碗,在裏面放了什麼,接着又對着爐內灑入一把銀粉。
轟的一聲,整個爐內溫度劇烈升高,梁渠都被逼的後退一步。
陸剛卻是將手伸入紅爐中,對着軟化的金屬澆下鮮血。
鮮血與滾燙的金屬相碰,爆發出劇烈的血霧。
鎢金上陡然飛出一隻紅色大鳥虛影,似乎是想要與鮮血對抗,可殘存的靈性猶如無根之木,根本無法持久,僅片刻便消散不見。
鮮血流入幾乎要液化的金屬之上,沒有蒸發,沒有烘乾成碎片,只是靜靜的滲入其中,猶如將半碗血倒在了棉花上。
淡淡的呼應感自梁渠心間升起。
這便是塑性嗎?
當真有另一個身體延伸的感覺,梁渠心想。
待陸剛收回手,甩手便將影獸皮甩出,整張獸皮如同吸血蝙蝠般自動包裹在那金屬上,皮上銀光大亮,整張薄皮不斷收縮,聚攏,拉長。
竟是活生生將一塊金屬拉成槍頭模樣!
十二寸,宛若半截利劍的槍頭被毫無阻礙的拉出,接着是槍頭後包裹槍桿的部分,以及從中間延伸出來的鐵芯!
陸剛伸手抓過一旁放置在桌上的長條盒,打開后里面是三根浸泡在未知油液中的木杆,二黑一白,他從中拿出白色那根,竟是插入火爐中!
不知名油液瞬間點燃,沿着頭部燒到整個木杆,陸剛似乎沒有痛覺,將木杆對準鐵芯插入,毫無凝滯感。
安上整根長木杆,陸剛在末尾裝上槍纂。
原本只包裹槍頭的影獸皮蠕動着將槍桿一同包裹,攀爬間將油火覆滅,包裹完後便維持不動。
約莫過去二刻鐘,未曾動彈的影獸皮再度蠕動起來,它退出包裹槍頭的部位,只包裹住槍桿,餘下部分徹底硬化成一層油亮的灰膜。
陸剛長鬆口氣,一把將長槍從爐中取出,遞給梁渠。
“好了。”
梁渠:“???”
第七十五章 山鬼?土雞瓦犬!
不是。
淬火呢?
生漆呢?
說好要三月的,怎麼半個月就整好了?
還有小師弟我只是個小小的一關武者,真能接剛從火爐裏出來的東西嗎?
梁渠一臉懵,完全不知道爲什麼一開始說要造三個月的長槍,只用了半個月就造好,他試探道:“師兄,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陸剛一愣,掃一眼長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的確。”
梁渠放下心來,看吧,我就說忘了。
隨後他便看到陸剛從一旁的桌子上摸來一根紅纓,系在槍頭上,再次遞來:“這下好了,其實你這嚴格來說不算槍,槍頭太長,應該算槊,不過兩者也沒嚴格區分,繫上也不礙事,能擋血。”
“不是這件事。”梁渠無奈,坦白問,“陸師兄,你之前不是說還要兩月上什麼漆嗎?用那什麼漆來着?”
“那是普通鑄造法,我本來沒想到會造靈器,就沒想過用影獸皮,有影獸皮做漆層,已經不用生漆,它們兩者是完全長在一起的,就像樹生出樹皮,所以已經好了。”
“那淬火什麼的呢?也不用嗎?”
“靈器不需要淬火,它能自我修復,就能自我調整韌性,硬度乃至重心。”
陸剛握住長槍,手腕翻轉耍了個槍花,“你這件長槍靈性十足,幾乎完美無缺,鎢金槍頭,象牙白木杆,赤火羽生靈,影獸皮作漆,可以說是我打兵器以來最好的成品,我握住它彷彿能感受到有個生命寄宿在其中,看看。”
聽聞此話,梁渠只得感慨世界的玄妙。
爲了這柄槍,陸師兄怕是倒貼不少材料,人情欠大了!
江淮澤野中有許多珍貴金屬,陸師兄應當會喜歡,日後得讓阿肥它們去找找看。
他伸出雙手,鄭重地託接過大槍。
陸剛鬆手,梁渠雙臂微微一沉。
好重!
怕不是有近百斤!
普通的長槍也就兩到五斤左右,僅有個別猛將會使用二三十斤的長槍。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