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怎會如此?”
胡奇不解,到武舉頭名層次,依舊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得有多高啊?
俞墩補充:“狼煙二十八宿,本就不是挑選大順境內,三年裏最優子弟,畢竟有人三十歲之前就已邁入狩虎大境,當上六品乃至五品大員,會自降身份,再去排麼?”
“有的更是喜歡取巧,武舉排名劃分並非按照絕對的實力,年齡、天賦俱有加分,比鬥輸了,倘若有年歲加持,排名未必就差於對方。
奈何尋常百姓不懂彎彎繞繞,單看誰躺誰站,有人就專門挑這類潛力大,卻尚未兌現的星宿比鬥,”
徐子帥大開眼界。
真是方法總比困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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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渠聽得怪不好意思。
“師兄們未必太看得起我,整個大順的才俊雲集,單給二十八個名額,哪有那麼好拿。”
幾個師兄一唱一和,武舉首位,說得跟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結果話說出口,沒人搭理。
大家各聊各的,置若罔聞。
“真是可惜,我想着今年跟師孃來黃州,明年能和師弟去帝都見識見識呢。”
徐子帥抱住後頸。
苦不能自己一人受。
真挺想看小師弟站上擂臺,天生神力,一拳一個天橋狼煙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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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一官半職,隨時能走,真想去帝都,祝完壽,跟我一同北上,拐個彎給你放下來。”
“出遠門要大家一塊纔有意思,一個熟人沒有,沒勁。”
“武舉三年一度,能拔得頭籌的必然本領過人,幾位師兄,不可小覷天下英雄。”梁渠再度出聲強調。
“要不楊師兄帝都多留兩日?再叫上胡師弟,向師弟,咱們幾個一塊?”
楊許擺手:“我沒空,武舉需待到三四兩月,晚點五月都有可能,留到那時候,豈不是離任半年?再回去,寇大宗師怕是要把我按逃兵論處。”
“幹嘛非要去帝都。”關從簡插話,“你們遠房親戚,那什麼霍洪遠,不是現成的二十八宿嗎?差兩年多,二十五六,應該沒入狩虎吧?”
“不錯!待會問問師孃和她堂妹關係如何,小時候相互揪過辮子沒有,要是不好,讓師弟找個由頭,幹那小夜叉一票!替師孃報仇!”
“對,報仇!”
“遠香近臭,世上哪有不吵架的親戚,肯定有仇!殺殺殺!”
“小小‘箕水豹’,海夜叉,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可笑可笑!”
“比斗的重任,交給徐師弟!”
楊許拍拍徐子帥肩膀。
糟!
被冷暴力了!
梁渠突然變成小透明。
“大小姐,到了。”
跨過圓門,進到山水庭院。
崔老頭領腥藱M穿綠竹小徑,不是去會客廳堂,而是幽靜的別院書房。
綠蔭森森,紫竹成排。
小瀑從湖石上傾瀉流淌。
腥撕按蚝皻⒌臒狒[停歇。
許氏腳步輕快幾分。
楊東雄捻了捻鬍鬚。
“爹!”
第五百五十九章 夜叉?感覺不如我師弟。
滿桌筵席。
“來,嚐嚐這個!”
“雞髓筍也嚐嚐。”
“家中飯菜可還合口?”
許容光銀髮,銀鬚,紅光滿面,捧着小碗靜靜喫米。
右上首的許老夫人指向哪個菜,丫鬟便上前夾一筷到許氏碗裏。
許氏忙用筷子壓住小山似的菜餚,端走飯碗。
“好了娘,女兒是來給爹爹祝壽,又不是饑荒來黃州逃難,哪有那麼大的胃口?”
“你都瘦了……”
“回回來,回回瘦,我原先莫不是個滿身豐肉的胖丫頭?”
許老夫人面露不快。
“我生你大哥才七斤二兩,你倒好,七斤八兩,差有半斤,接產婆子說再胖二兩就危險了,你不是胖丫頭誰是?”
許氏無語:“您這舊賬都翻到猴年馬月去了。”
知識盲區,梁渠不太懂,和胡奇悄悄碰頭。
“胡師兄,師孃七斤八兩是個什麼水平?”
“我未成婚,不懂啊。”
胡奇撓頭,靠向六師兄,六師兄再靠,一直問到三師兄才獲悉。
“正常男嬰六斤六兩左右,女嬰少個一二兩,接近或者超過八斤,十有八九要難產。”
“那是挺胖。”
向長松摩挲下巴,《眼識法》突然感受到針刺,同師孃斜睨的目光對上,趕緊低頭喫菜,伸出筷子,夾個鵝掌到梁渠碗裏。
“師弟嚐嚐這個糟鵝掌,不比你家廚子差。”
“我不覺得,還是喜歡師爺家的,夠辣,夠勁,全是下飯菜。”
跟來蹭飯的關從簡如是點評。
“少說話,你喫你的!”
宗麗嬋翻個白眼,夾塊大肉塞進關從簡碗裏。
“你夾過的也下飯。”
關從簡大口啃肉,含糊補充。
梁渠微微後仰。
媽的!
突然明白爲什麼兩人能好上了。
有人裝傻!
“只有我,一眼能給你認出來,你爹看到都愣了一陣,真是好笑,自己親閨女都不認識,當年徐將軍來做媒,我就知道會是疼我女兒的好女婿,老實、愣,就你爹事多。”
“咳哼!”
“小春,愣着幹什麼,沒見老爺有痰要吐?讓他吐個乾淨痛快。”
一個小痰盂遞到許容光面前。
許氏實在好笑:“媽,別房的女兒,孫女全回來了嗎?”
“回來幾個,你爹壽宴要到月底,我算是看出來,越早回來的,都是有大出息的。”
所有的風塵僕僕,所有的朝思暮想,皆在一頓私密的家宴中默默傾訴。
飯罷。
下人收拾碗筷。
俞墩、陸剛躺椅翻書,曹讓、向長松閒逛庭院,徐子帥擺弄博古架上的小玩意,對一個木工玩意拆拆裝裝。
許氏和許老夫人到隔壁房間說着私密話。
許容光接過熱茶,同楊東雄這個“老女婿”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從朝中事務,官職變化,各項決策等宏大視角尬聊幾句。
“家中如何?”
“挺好。”楊東雄挺直腰板,“近幾年新收幾個弟子,全是有出息的,武館裏的事現在盡是老七,老八在管,沒讓我操半分心。”
許容光點頭。
“收徒一事,貴精不貴多;人,心談t美,品正則貴。”
“岳丈說的是,武館開有二十多年,單收有這八個徒弟,可惜,應當會止步於此。”
許容光放下茶盞:“這是爲何?你有天賦,和小婉子嗣不豐,該多開枝散葉纔是。”
“珠玉在前啊。”楊東雄扼腕,“威寧侯岳丈知曉吧,越王!”
“威寧侯成就武聖,朝廷大脯天下,無人不知。”
“越王到了平陽府,一眼相中老九,非要收徒,老九有孝心,不同意!
最後沒辦法,越王退而求其次,只好讓自己的孫子,嫡孫,一個四五歲的小娃娃,認老九當師父。”
許容光訝然。
“你這九弟子引得武聖如此重視?”
許家不少女兒外嫁。
聯姻,拜乾親,收徒的拉攏手段,許容光再清楚不過。
縱使身爲光祿寺卿,想見武聖一面也不容易,每年分胙時能說兩句便算了不得。
自己女婿的九弟子竟有如此能耐?
“是啊,我真沒想到,今年六月,越王從帝都南下就任封地,廣招羣賢,一路經過那麼多州府,發金銀銅三牌。
講什麼金牌是宗師種子,一府之地不過五六,登船者二三,哪料到了平陽府,獨塞給老九塊玉牌!說是凌駕金牌之上!獨一無二!”
許容光面色漸漸凝重,重端起茶盞吹氣。
“岳丈,您猜越王拜師禮準備的什麼?”不等許容光思考,楊東雄揭曉謎底,“玄黃牌!五品魂金蓮!巧了嘛不是?”
許容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年紀太大,對許多消息的理解有些遲緩,手半開茶蓋,下意識接話。
“巧在哪?”
“老九七月給了我樁機緣,小婿熔鍊百經了!十個大功也有……”
洞開玄光,熔鍊百經,食天地長氣……
三個詞接連冒出。
許容光像是突然抓住了思緒閃電,手中茶蓋墜落茶盞,滴溜溜地圜轉,脫口而出。
“你要宗師了?”
楊東雄抿了口茶。
半晌。
“話不好說太滿,玄黃氣已在置換,爭取一兩個月內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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