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此時許氏已經下了馬車,教門房稟報。
“您是……許大小姐?”
門房頗爲年輕,二十餘歲上下,聽聞許氏是許容光的女兒,不禁狐疑。
許容光年近九十,有且僅有兩個女兒,至少五十往上。
對不上啊!
許氏無奈:“崔叔在嗎?”
“夫人稍等。”
見來者對許家如數家珍,門房不笨,趕緊去喊人。
沒一會。
頭髮鬍子花白的老頭拄着柺杖出來,見到許氏直愣原地,拋開柺杖,兩隻手掌使勁揉眼,再看楊東雄,遲疑道。
“你是……楊姑爺的女兒?你娘呢?”
“崔叔!就是我呀!”許氏眉眼彎彎,“小時候我和嫺靜總是從學堂偷跑出去玩,您從不捨得向我爹告密,還記得嗎?”
“真是大小姐?”崔老頭鬍子輕顫,反覆對比,險些墜下淚來,嘴裏喃喃碎念,“前些年見過的,明明見過的,怎麼,怎麼,變了,變太多了,我都不敢認,心想怎麼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不好嗎?”
“好好好!快進來,快進來。”崔老頭忙側開身子,順手抽了一柺杖年輕人,“快去稟報許老爺!”
“哪個許老爺?”
崔老頭險些閉氣。
門房反應過來:“我去我去!”
許氏上前拍拍崔老頭的背,莫名好笑:“那是您孫子?瞧着有幾分像。”
“上次你來是我兒子看門,去年不小心摔斷腿,瘸了,就換成我孫子,長得是像,腦袋瓜子一點不如,榆木疙瘩,差遠了,快進來吧,我給你們領路。”崔老頭招手。
邊上下人推開大門。
腥藸狂R步行。
崔老頭抓住許氏的手,絮叨繁多,回頭再看:“今年多出好些子弟,這是你大兒?”
楊許上前一步:“崔爺爺。”
“你二兒……”話到一半,崔老頭猛地止住,“俞墩和陸剛吧,你們又壯了,壯些好啊,上次見,得是十年前。”
許氏面色無異。
俞墩和陸剛上前抱拳。
再往後,械茏右灰灰姸Y。
雖只是一個腿腳不利索老門房,修爲湵。瑲庋。瑩嗡浪年P,但顯然和師孃關係要好。
曹讓往後,崔老頭認認真真的打量,要把今年來的新面孔全刻鑿進腦子裏。
輪到梁渠。
崔老頭對梁渠掛的腰牌感到詫異:“衡水使?”
梁渠作揖:“崔老慧眼。”
“你多大?”
“邁過今年,剛好二十。”
崔老頭點點頭,他轉過去,再問向長松:“你多大?”
向長松滿臉尷尬:“二十有二……”
“什麼官職?”
“沒……沒官職。”
崔老頭再往前問胡奇:“你多大?”
“咳咳。”
胡奇望向師孃。
許氏覺得好笑:“崔叔莫要再問,小七,小八都是有志向的好孩子,偏有人不走尋常路。”
崔老頭明悟,豁着牙拍拍梁渠肩膀。
“年輕有爲,年輕有爲啊。
我看,比那霍家小子要強!”
第五百五十八章 幹他一票!
“霍家小子?”
崔老頭道:“你許久不歸家,好些事不清楚,隔壁三房,許開鋒的女兒,小堂妹,有印象嗎?”
許氏陷入回憶。
“從小愛扎兩個丸子頭?”
“對對對,愛扎丸子頭!”崔老頭敲擊柺杖,“約莫三十年前,你堂妹外嫁到隔壁筠州霍家,三年不曾懷胎,頭一年尚且安好,後兩年鬧騰的,雞飛狗跳。
隔三差五就因納妾的事吵架,歸寧父母,嘿,誰想到三年後吵過一次,接回去沒兩個月就有了,一懷懷個好種,天生夜叉骨!
霍家人寶貝的不得了,產子當天給包了個十六萬六千兩的大紅包,敲鑼打鼓來許家報喜,讓老祖宗給取了個名,叫霍洪遠。”
“有點印象,不是挺好麼?”
“好肯定好,天生武骨,再差都是好事,這小夜叉也算爭氣,今年二十有五還是六。
前年朝廷武舉,一路過關斬將,列上狼煙二十八宿,排行東宿第七,對應‘箕水豹’,改出個巡海夜叉命。”
“不錯一孩子,崔叔不順心?”
許氏笑問。
真要那麼好,客氣之下,至少該說不比對方差。
怎會拍着阿水肩膀說一個不如另一個,定是有糟心事。
果然。
崔老頭嘆口氣。
“害,能力不錯歸不錯,從小嬌生慣養,讓霍家給寵壞了!性情驕橫、剛愎,遠不如你這幾位弟子沉穩。
那小夜叉,武舉前命格就是瞋恚夜叉,從小攆着下人跑……武舉後,命格有變,卻沒見有改。
前些日子和另外一宿‘尾火虎’搭夥來許家留宿,住有兩天,坐船去南邊的廬山玩,我瞧着是和以前一模一樣,鼻孔看人。”
“年輕哪有不氣盛的,莫看小九……”
許氏和崔老頭攀談。
落在後頭的袔熜值懿懖惑@,目光前後移動。
夜叉骨?
巡海夜叉命?
見怪不怪。
在場三十多人裏就有三種武骨。
梁渠,關從簡,宗麗嬋,哪個不是?
小師弟武骨更是離譜。
神隱兩次,非比尋常。
崔老頭人老,心思未變遲鈍,目光隨之落到後頭的關從簡身上,意識到自己先前有遺落,退後兩步。
“你是楊姑爺的幾弟子?”
“我?老爺子你認錯了,我不是楊大師弟子。”關從簡大大咧咧,跨步站到赫連念慈旁邊,“這纔是我師父,我要到大同府,懸空寺去,正好順路,聽聞有大狩會,先留黃州玩一玩。”
赫連念慈道:“我與楊兄爲平陽府同僚,從簡是我弟子。”
師徒二人本想靠岸黃州,一路往北,船上聽聞有熱鬧能湊,便臨時改個主意。
懸空寺闖關什麼時候都能闖,一年一度的盛事難逢。
機會好。
說不得關從簡能再開兩脈。
“哦,大狩會。”崔老頭恍然,“今年滿月需到二十日,再過十一二天便是,趕上許老爺子大壽熱鬧,咱家給有不少彩頭,光脈髓玉液便給出五瓶,頭三名皆有,其餘各家也給的不少。”
“正好!”關從簡以拳擊掌,“參加完大狩會再去大同府,回來說不得能再碰上,一並回去。”
“有志氣……”
梁渠靠近楊許:“大師兄,聽崔老意思,武舉中舉,能改命格?”
“不錯,命格一事不絕對,你應當清楚吧?”
“知道。”
命格不能當做指路明燈,僅供參考。
因爲人與人之間關係多變,命格往往會相互影響。
好命格亦會未成先夭,壞命格有貴人幫助,照樣平步青雲。
碰到些關鍵節點,死裏逃生,一朝頓悟,更會如蝴蝶破繭般改易命格。
梁渠當初測命格前曾有過了解。
楊許道:“詔禮部三歲一貢舉,武舉亦然,按年齡和境界分,最受世人矚目的,當屬年歲三十以下的狼煙二十八宿,潛力最大,一經排入,人生大變,自然對個人命格有影響。”
梁渠不解。
“僅是如此,不該人人有變化吧,有人說不得就是命裏有呢?這種人佔多數吧?”
“朝廷故意以二十八星宿排,自然做了好些手段,天時地利,皆有講究,‘瞋恚夜叉’變‘巡海夜叉’,少瞋佷戾,廣大本領,只好不壞,朝廷給排箕水豹,應該有什麼說法,估計本就是個水行夜叉。”
“阿水沒滿三十,是不是能參加明年三月武舉?”
徐子帥突發奇想。
梁渠不足三成力,便能角力勝過即將邁入狩虎的俞墩師兄。
換言之,天橋圓滿的狼煙高手,兩隻手打不過小師弟一隻手!
此等實力去參加狼煙武舉,豈不嘎嘎亂殺?
登臺後一拳一個小天才!
“科舉唯有白身方能參加,當官的舉人慾要考取進士,需先放棄官職,武舉也一樣吧?”梁渠望向大師兄。
“不,武舉同科舉選拔性質不同,就像是立軍令狀換取機會。”楊許搖頭,“師弟年齡、境界全滿足,戶籍、出生更是明晰,如此便夠,不過實無必要。”
“怎麼說?”
“今時今日,梁師弟去參加,即使仗着三十爲限,每小三歲,拔高一檔,排得東宿頭名‘角木蛟’,也得不到多少好處。
論予官評品,狼煙二十八宿一經吏部錄入,獲得官職起步七品,多半從六,然獲封超過從六者少之又少。
缺乏歷練,朝廷不會貿然給你拔擢到關鍵位置,少說讓你適應個一年半載,爲歷來慣例。
命格上,長蛟走江相當不凡,夜叉不過小凶神,小陰鬼,蛟走江即爲蒼龍,大正神,論位格,不比龍象武聖的大柱神山差,單靠朝廷的狼煙二十八宿排位,改不動。”
“名聲呢,多撈點名望總是好的吧?去帝都見到聖皇,留個印象,豈不血賺?”
陸剛反問:“師弟得聖皇口諭,不是已經掛名?”
“哪有嫌多的道理。”
楊許笑道:“真想要名望,與其千里迢迢跑到帝都,磨蹭好幾個月,報名、參加、比試,倒不如尋個由頭,找機會同當科‘角木蛟’大庭廣邢虑写璞容^,贏了不是應有盡有?”
徐子帥怔住。
“能這樣摘桃?”
“怎麼不能?年年都有人去摘這個大桃,就挑人最多的地方,時候,堵在武舉門口挑戰二十八宿,甚至有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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