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洞穴。
蛤蟆坐起身子,撓撓屁股。
“真煩。”
嘩啦。
蛙足蹬地,狂流呼嘯。
報信大蛇猝不及防,爲水流帶倒砸地。
老蛤蟆站在大胖頭頂,上躥下跳,大聲叫好,待大蛇離去,它扒住大胖腦袋,用力後拉。
“長蟲真是亡我蛙族之心不死,無怪乎前陣我居住家中,心神不寧,似被妖窺伺,如今終於知曉緣由,定是那長蟲要使什麼陰衷幱嫞雍ξ彝茏宕笸酰 �
大胖被迫後仰蛙頭和長老對視,神色大驚。
“竟然如此?”
二胖目露兇光,爪蹼往自己短胖的脖頸上比劃。
“長老,既然如此,不如我們蛙族先下手爲強!做掉蛟龍!”
“蠢貨,萬萬不可!”老蛤蟆從大胖腦袋跳到二胖頭上,連錘數下。
二胖縮縮大頭,不解道:“長老,爲何不可?”
老蛤蟆蛙眼中閃過精芒:“時機未至!大王潛蛙在淵,雖天賦絕倫,卻仍差那蛟龍半籌!”
大胖二胖對視。
時機未至?
“蛙長老,您以前不是常說,時機已至,今日起兵,是大王一直不同意……”
老蛤蟆揹負爪蹼,四十五度角仰望蓮葉,長聲嘆氣。
“誰沒有年輕衝動的時候呢。”
二胖撓撓頭。
明明去年鑄造神兵時還說過要爪刃蛟龍,一年不到呢。
長老衰老的那麼快麼?
大胖虛心詢問:“長老,您說,我們該等到什麼時候?”
“哼,飽經風霜的智慧告訴我,蛙族稱霸大澤之日,不會太遠!”
……
二日凌空。
熱浪和水浪混合,分不清兩者邊界。
“冰水呢,還有沒有,救一救啊?”梁渠倒倒水壺,空空如也。
“騰出來裝魚,凍魚了,你要喝?泡開來一股子魚腥味,咱們出來十多天了,哪有那麼多冰水給你喝。”柯文彬單穿一條褲衩坐在陰影裏,對着冰臺吹。
反正船上都是男人,無所謂。
“十多天了麼……”
梁渠默默算數,發現出發距今,已過一十三天,丙火日第二日出現。
十一天,澤鼎一點動靜沒有。
不知整個丙火日結束前會不會有動靜。
“大人,船上硝石剩有不少,廚房裏亦有綠豆,要不讓廚子做些綠豆涼湯?”外勤主簿作揖問道。
“速去!此乃軍令!”
“是!”
噗通。
梁渠腳踩欄杆,跳入水中。
豈料大澤表面一層曬得發燙,一連下潛十數米方感覺到涼爽,渾身痛快,毛孔大張。
值此時刻。
肥鯰魚忽有傳訊。
“蛟龍又叫四柱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 懸賞猴頭!
蛤蟆洞穴。
藍色獸皮鋪張,釋放清涼。
大羣蛤蟆排排蹲坐,蛙頭攢動,呱呱亂叫。
肥鯰魚探頭探腦,望不真切,甩甩尾巴從兩頭大蛙的腰腹間用力擠出,遊躥至前排。
見是天生殘缺無足蛙,蛙遊擊撓撓肚子,抱緊錨杆,不予理會。
“長蟲要割地抓猴?”
“蟲族東邊還有地盤嗎?不是全讓給鐵頭魚了嗎?”
“說是留了一部分。”
“白猿長什麼樣?”
“蠢蛙,白猿當然長白猿樣。”
“你纔是蠢蛙!萬一大澤裏有好多白猿怎麼辦?”
兩隻大蛙吵吵鬧鬧,幾句口角,互掐脖子,滿地打滾。
“大王大王,咱們要不要去尋那白猿?”
蛙遊擊避開掐架二蛙,舉蹼壓下煙塵。
不待大王作出回應,老蛤蟆猛然高跳,爪蹼攥住蛙遊擊下巴皮,暴力拖拽,拉到眼前,蛙目中滿是恨鐵不成鋼。
“笨!虧魚買賣,你做不做?”
蛙遊擊被揪住下巴皮,趴倒在地,慌忙甩頭:“不做,不做,可是,好大一塊地……”
“呱,蛙明白了!”大胖以拳擊掌,吸引型苣抗猓伴L老意思是,白猿比地盤值魚!”
蛙遊擊略作思忖,蛙目大亮。
老蛤蟆對大胖投以讚許眼神,鬆開蛙遊擊,揹負雙蹼,型苊媲磅獠健�
“有利可圖!長蟲纔會做給地買賣,咱們讓它賺到了,蛙族不就虧了?”
嘶!
“長老英明!”
蛙遊擊五體投地。
老蛤蟆高揚蛙首:“我們蛙族,不要侷限於一角一地之得失,而要着眼於整片大澤!乃至大澤之外!”
“出現了,長老的驚世智慧口瓜!”
“有長老帶領,以大王神勇,蛙族何愁不興!”
“長蟲賺不到,蛙族大賺,此消彼長,爪刃長蟲,錨砸鐵頭,江淮大澤,盡收囊中!蛙生,易如反掌!”二胖翻動爪蹼。
“蒸蒸日上!”
蛙遊擊高舉大錨,頃刻間山呼海嘯。
肥鯰魚混雜其中,長鬚卷拔水藻,歡呼甩動。
蛤蟆蹭蹭藍獸皮,往下滑動半截,蛙目凝視洞頂。
長老的分析是萬不能聽的,但給出的結果是要慎重考量的。
白猿它沒見過,唯獨見過樑渠。
梁渠是白猿?
妖怎麼能變人呢?
蛤蟆沉思。
……
風帆鼓脹,船腹撞開大浪,白沫向兩側翻湧。
梁渠抓住攬繩,繞過肩背,綴在船隊後頭,溫熱的水濺在赤裸的胸口上。
“擒殺猿者爲江淮小庭柱?東邊再割讓一塊地盤?”
好大手筆!
四大族羣,附庸不少,跟大順周邊有大票朝貢小國似的。
五月份異象大戰,即見過攀附鐵頭魚的燈霍~族、刺豚族……
顯然,相比於上次喊口號,蛟龍這次拿出了切實利益,且是重利,誓要動員整個江淮大澤的中小族羣,尋找白猿蹤跡!
“梁大人,冰鎮綠豆湯好了。”
軍漢到船尾招呼。
梁渠大臂一拉,飛身落至甲板。
一碗冷湯下肚,渾身毛孔收縮,些許的愁緒釋放出去。
眺望大澤,心胸頓闊。
無所謂。
知曉內幕的要麼不會說,要麼不能說。
蛟龍把大澤翻個底朝天,照樣找不到一根猿毛!
至於自己……
鬼母教不安分,龍君消失將滿二甲子。
值此風雨變化之際,大順逐漸重視起曾經賴以發家的江淮大澤,頻繁抽調人手維穩。
無論設立平陽府亦或分封武聖寧江府,乃至修建吆樱轻槍π耘e措。
沒有不借力打力的道理。
“找到魚蹤了!像是珍珠魚!”
“珍珠魚?白珍珠,銀珍珠?”
“應該是銀珍珠!”
“快快,下網下網!”
“小心,又有精怪!”
“我來!”
梁渠抽出箭矢,張弓搭箭。
入夜。
軍漢探出長杆,明亮的橘紅色光芒閃耀船頭。
無數魚羣爭相遊躥,網梭船成網成網的捕撈,由武師拉動繩索,吊上甲板。
嘩啦。
魚蝦滑動攤散,鋪滿甲板,個個活蹦亂跳。
水夫們挑選寶魚,剩下的雜魚用鐵鏟一鏟一鏟地往水裏扔。
寶魚捕撈,日夜不歇。
晚上成本甚至要低些。
找到寶魚行蹤,無需下大料,引燃火棒,小半餌料,散個味即可,利用部分寶魚的趨光性捕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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