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路人立足屋檐,低聲議論。
夜晚。
燭火幽幽,人影爍爍。
梁渠盤膝而坐,無數光紋閃爍交織於識海澤鼎。
脊背痛得像被烙鐵烙,一切特徵同先前無二,持續有一刻鐘。
痛楚消散。
第二條金色紋路浮現後背,同第一條金紋交相纏繞,隱隱似龍的輪廓。
【紋生應龍,周遊六虛,層數:二】
【共得河流眷顧0.03】
睜開雙目。
靜室內條條靜滯氣流浮生,宛若波光流動。
身軀前傾,整個人未曾發力,輕鬆立起。
虛踏幾步,直似化作一縷清煙,漫遊上天。
天吳吐霧,室內充斥白霧,暢意感覺尤甚。
武聖有踏虛行走之能。
“三層應龍紋,配合天吳吐霧,不會真能飛吧?”
梁渠目露精光,啓開房門。
無垠大澤,殘月懸垂。
湧起的波濤閃爍粼粼白光。
獨一人背朝殘月,踏浪而行。
潮聲陣陣。
梁渠足踏水面,靜立不動,江水堪堪淹沒鞋邊,不足一指寬。
暫無虛空飛行之能,一葦渡江已爲現實。
乃至一葦不用。
“騰水駕浪做不到如此程度。”梁渠默默比較,“應龍紋全方位提升了我在流體中的移動能力,水與霧與氣,三者皆不相同。”
猜想爲真。
天吳紋加應龍紋,遨遊天地非白日做夢。
層層加碼,憑空飛行亦無不可,說不得連氣都不用借。
真正的周遊六虛!
“龍種宗師靠近既有,黥~妖差一個層次,所以喫了才能汲取?”
龍娥英和龍炳麟的身影浮現腦海。
梁渠打個惡寒。
不喫不喫。
……
連日陰雨不歇。
龍平江,龍平河兄弟徹查江陵縣水域歸來,詳細彙報。
“江陵縣毗鄰黑水河,問題比之豐埠縣稍多,我們二人已督促修繕,且派遣官員駐守,巡查……”
“所有問題區域,冊頁上盡皆標註……”
“好,巡查之事,你們暫且交給旁人,先過水道,回一趟龍人族地,宗銀長老有要事。”
龍平江,龍平河未有遲疑。
七月八日。
龍平江,龍平河迴歸,闡述結果。
“不行麼。”
梁渠沒收到任何眷顧提升。
六月下旬,他讓龍宗銀派人去近岸找些因各種原因,破敗,廢棄的水神廟,置換白猿雕塑進去。
滄海桑田,世事多變,破敗廟宇到處都有。
十天整,置換有三家。
然半點水花不見。
小聰明無用。
梁渠起初其實是想讓龍人操持,族內辦上一場祭禮,反覆斟酌,沒做。
龍人少沒效果,龍人多藏不住行蹤。
蛟龍本就視龍君“殘留”爲眼中釘肉中刺,稍有不慎,覺察狀況,對龍人族是滅頂之災。
龍人跟梁渠玩,是因爲梁渠極有可能是族羣未來的希望,而不是毀滅族羣的元兇。
太過冒險。
讓龍人撤掉白猿雕塑,一切恢復如初,梁渠掐指算日。
“今年得看華珠縣了。”
平陽府內,大半縣城六月六祭祀江淮,獨香邑縣和華珠縣情況特殊。
香邑縣四月大辦過,故六月六小辦,挨不着。
華珠縣是去年潰堤,六月六小辦,八月末大辦,悼念災情,災民。
不同於先前村民自辦,提供的眷顧度扣扣搜搜。
本次爲官府組織承擔,用以提振民心,規模不可同日而語,少說有數萬人之巨,且就在前幾日,新任縣令特地邀請梁渠去主持大祭。
正好趕趟。
丘公堤潰堤,華珠縣汪洋氾濫。
值此天災。
梁渠對華珠縣治災貢獻了不可磨滅的作用,至今他是池王爺轉世的傳聞仍在華珠縣域內流傳。
一啄一飲,皆有定數。
七月一十二日。
宵禁當天。
平陽府內出梅,梁宅大興土木。
室內早早切割好的板材成車成車的邅恚瑢|西廂房拆分,重建,完善。
龍女不動,後院東廂房舒服住着。
老和尚和疤臉江獺爲避喧擾,搬去後院。
梁渠則和龍炳麟擠一擠,住池塘小屋。
正喫着龍宗銀派人送來的新鮮蓮子,柯文彬,項方素叩響大門。
“阿水,咱們抓魚去嘍!”
第五百二十六章 狠狠打窩
“好熱。”
梁渠斜挎長弓,揹負長槍,被灼目的白光刺得睜不開眼。
平陽府出梅,天上灰氣已散,沒人敢抬頭看太陽在哪裏,到處是白茫茫的閃光。
青石曬得掉灰,牆角苔涛S,淡淡焦糊味從縫隙裏蒸發出來。
“別發愣,走了!”項方素拍拍刀鞘,嚷嚷催促,“寅賓船上等着,七月份咱們幾個領隊,早去早回。”
“咱們出一趟船要多久?”
梁渠隨二人出門,鞋底踏上石板沒幾步,熾熱的火隔着軟鞋底烘烤到腳底板。
“半個月、二十天吧,怎麼?你有事?”
“八月下旬我得去趟華珠縣,年初新任的柳文年柳縣令邀請我去當主祭,請帖裏還附贈了一張三百兩的銀票,說作車馬費。”
“當主祭!?還有車馬費?”項方素大驚。
“不然我憑什麼費功夫跑一趟?”
“……”
梁渠的理所當然讓項方素陷入沉默。
怎麼他當司祭就得倒貼?
“看魚獲,看補給,看天氣,魚獲拉滿早回,補給不足早回,天氣惡劣早回,總之不會超過一個月。”柯文彬扯開衣襟,半裸胸膛,“倒黴催的,一年裏最曬的日子讓咱們輪上,早知道四月份那趟我應該搶一搶的。”
“誰想到五月、六月那麼忙,過兩天出兩個太陽,那日子更難受。”
“喂!你們三個,叨叨什麼呢,老孃們上炕啊,快點成不成?”
白寅賓站立船頭大喊。
“來了來了!”
“阿水,你的龍人下屬到齊了沒?兩個狼煙,下水好手,得帶上啊。”
“喊上了,你們敲門我就吩咐下去了。”
梁渠幾個縱步跳上甲板。
粗略一掃。
長逾十丈的大船總計二十一艘,其中十艘趕繒船,六艘闊肚方舟,五艘戰船。
趕繒船是種大型福船,和梁渠座駕相似,可作戰船、捕魚和咻斈玖希猛眷`活多變,平均配水手、船伕二十餘名,水兵五十。
闊肚方舟體量最大,專門用來咻敽痛鎯汈~,然船員人數對比趕繒船基本減半。
戰船不必說,梁渠等人活動主船,水夫加水兵增加至足有百人。
江淮大澤危機四伏,一捆一捆的玄水長矛往戰船上送,寒光朔朔。
除此二十一艘大船外,另有百餘艘網梭船蜂聚蟻附,填補船隻間的空隙,隨水波逐流,碰撞,檢查完畢後,一一拖拽上甲板。
一個規模不小的捕魚船隊。
項方素清點物資,柯文彬檢查船隻,白寅賓審閱武器,梁渠負責點卯。
小兩刻鐘。
龍平江、龍平河彙總人數。
多方面確認無誤,軍漢揮舞令旗,大船滑出船塢。
船隊衝開水浪,浩浩蕩蕩地駛離船塢,向廣闊大澤進發。
梁渠踏步甲板,屬實鄉下人進城,頭一回見如此大規模寶魚捕撈,見什麼都新奇,特地叫來外勤主薄給自己講講裏頭門道。
官府捕捉寶魚,能有何奇招?
衡水使有要求,外勤主薄熱情萬分,打開木箱,捧飼料一樣捧出裏面的紅色小藥丸,散發濃濃腥味。
“大人您瞧,這是冷血雄雞丸,用飛龍血三曬三研,摻和諸多配料製成,專門吸引肉食寶魚。
人眼珠大的一枚,即價值大幾十個銅板!找到魚羣蹤跡,得成百顆成百顆的往下傾倒,一場下來得費十好幾兩銀子!”
“還有這個。”外勤主薄再開一箱,裏頭滿是黃色藥丸,“這個叫……”
整個艙室,木箱堆壘,全盛滿“打窩”飼料。
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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