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低頭跪拜的鄉民忍不住抬頭,看到那黑色大氅下血染的白衣,心神震撼,恍若神明!
梁廣田混跡在人羣后方,一拜再拜,等站起身時,後背已完全被冷汗打溼。
祭臺上的身影神威如嶽,完全無法與三月前佝僂着身子討糧的身影重疊起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侄子是那麼陌生,那麼可怕!
恐懼中......帶着絲絲懊悔。
他目光瞥向站在祭臺前列的陳慶江,若是早些時候飢借了糧,是否會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鞭炮聲噼裏啪啦。
司祭高喊,梁渠退下祭臺。
幾個穿着蓑衣的男人上到祭臺前舞蹈,擊鼓聲歡快起來。
一切結束,所有人不約而同的鬆口氣。
祭祀終於順利完,山鬼來襲並非凶兆。
陳兆安懸着的心落下來,他已經七十二歲,大順開國不過六十年,立國之景他都記得一清二楚,可活過那麼久,卻從來沒經歷過如此驚心動魄的祭祀活動。
祭祀中一頭山鬼襲擊,結果居然被殺了,獻給河神......
活久見。
真是活久見。
還是活久點好。
梁渠登下祭臺,陳兆安等一朽l老立刻將他給圍住。
祭祀是辦完了,他們心中的疑問一個都沒解決呢。
山鬼究竟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它是不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平陽鎮殺武者的那一頭?
接下來還會不會有,有沒有危險?
梁渠擺擺手,指着自己身上的傷口:“等我先洗個澡再說,先幫我叫一下郎中。”
“哦好好好,應該的應該的,那都到我家去吧。”
陳兆安腥诉@纔想起來梁渠還受着傷,一位鄉老趕忙招呼腥送约胰ィ褪遣侯^旁大部分鄉民避難那座石獅坐鎮的大宅院。
鄉老進入宅院命人去燒水,正要派大兒子去叫醫館大夫,大夫自己忙不迭站出來。
“梁公子,我就在這。”
祭祀河神是大事,不是漁夫也都得能來就來,作爲義興市裏醫館大夫,自然就在現場,甚至站位頗高,在靠近祭臺的前列,僅次於一些大戶,和手藝人在同一列。
反倒是漁民們,大多在中後段位置,僅個別能站至前列。
梁渠點點頭,半脫上衣,袒露上身:“有勞大夫幫我看看。”
他最嚴重的兩處傷口便是胸膛和肩膀還有右臂,皆是被山鬼抓咬出來的,全在上半身。
大夫湊上前,一番檢查下來詫異道:“不知梁公子的這身大氅與衣袍是何材料所制。”
梁渠道:“大氅是我二師兄送的,是犬熊皮所制,刀槍難入,衣袍是我八師兄送的,摻了天蠶絲。”
此番能戰勝山鬼,一是破了皮關,氣力大增,防禦大增。
二是融合度暴漲,身體素質又有飛躍。
三是蜈蚣劇毒,發揮雖慢,卻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在困獸之際給與致命一擊。
最後則是滿身神裝。
他菜,但是他有六神裝啊。
不管是護臂還是大氅,包括摻入天蠶絲的衣袍和山牛皮腰帶,都擋住了數次致命攻擊。
整場戰鬥下來愣是完好無損,連個線頭都沒有。
鄉老們從來沒聽說過什麼犬熊,天蠶,但就是不知道才覺得厲害。
暗暗感慨不愧是楊老爺的弟子,連穿着的衣服都是如此非凡。
“難怪,難怪。”大夫嘖嘖稱奇,“梁公子受這身大氅與衣服保護,身體又健碩有力,傷勢看似嚴重,實則都是些皮肉傷,就是傷口頗深,流血甚多,需當心化膿,好在天氣冷,不易發炎,擦拭下傷口敷藥包紮,修養上二旬就無大礙。”
梁渠點點頭,沒有傷到骨頭就好,傷到骨頭可就遭老罪嘍。
他指向一旁的李立波與陳杰昌:“大夫替我的兩位好友也看看吧?”
“好說好說。”
大夫來到二人身邊查看。
陳杰昌倒是沒什麼,除了有些脫力,最嚴重的的傷勢就是他蹬了山鬼一腳,自己一屁股倒在地上,擦破點手皮。
李立波就慘了,山鬼揮臂一擊將他的小臂骨給乾裂開,斷是沒斷,可傷筋動骨一百天,少說要兩三個月才能好。
李立波如喪考妣:“完了,那我還怎麼練武啊?”
一旁李立波的父親李大康也露出憂愁之色。
梁渠失笑:“放心,我會去和師兄們說明情況,到時候就算給你請三個月的假。”
若沒有兩人遞刀助攻,山鬼還真不容易拿下,梁渠自然是要幫忙的。
“真的?那不用三個月,又沒斷,倆月就行,倆月就行。”
“我無所謂,依你。”
李大康大喜:“那真是麻煩阿水了。”
“不礙事叔。”
“大夫,大夫,快來幫我看看吧,我也好痛啊。”
“先去看看他們吧。”
醫生告歉一聲便忙碌起來。
院中躺着不少傷患。
山鬼一事中,混亂逃跑中有不少人都摔倒在地上,發生踩踏,萬幸沒人死亡,可也有個別人傷勢嚴重。
還有幾個慌不擇路跳進水裏的,也就是梁渠等人戰鬥結束的快,被人及時給撈上來纔沒凍斃,這些人都被鄉老抬進宅院中。
等梁渠洗完澡,清洗乾淨血跡,換上乾淨衣服,大夫再度回來敷藥包紮。
鄉老們重新圍聚起來,迫切的想知道問題答案。
第六十八章 我去搬救兵
大堂內,梁渠位居右上首,袒露上身,血肉傷口令人心驚。
身後大夫拿着藥臼,放出草莖搗碎出汁液,用以避免傷口化膿。
陳兆安坐在左上手,雙手交叉撐在柺杖上。
一朽l老或坐或站,俱是不安,偶爾看一眼那猙獰傷口都覺得痛。
除去過堂中一惺軅l民的痛哼聲,整個大堂都壓抑般的沉默。
陳兆安掃視一眼,盯住自己左下首的鄉老,鄉老心領神會,站起身來看向梁渠,又問一遍先前的問題。
“這隻山鬼並非平陽鎮那隻大山鬼,也非孕育出來的小山鬼。”
梁渠蓋棺定論。
研磨草藥的大夫手抖一下。
鎮定自若的對話,倒頗有刮骨療傷之意。
“豈不是說還有其他山鬼?”
“一隻都如此可怕,還有兩隻,今天萬幸有阿水在,若是不在,豈非禍事了?”
“它們怎麼會到義興市來呢,我們和平陽鎮可是足足有十六里路,人力都要走一個時辰啊。”
鄉老們面面相覷,心中充滿恐懼。
他們可是切切實實和山鬼打過照面的,那膿水般發黃的豎瞳,比猛虎都可怕,不少鄉老更是嚇得丟下柺杖,當場治好多年的老寒腿。
本以爲禍事發生在平陽鎮上,義興市無須多擔心,哪曾想離那麼遠都不安全。
可事實如此,梁渠相信自己的判斷。
小山鬼剛出生不過同人類嬰孩一般大,想要長到近人高,至少有三月以上。
魯少會死亡時間滿打滿算都沒半個月,不可能是平陽鎮剛孵化出來的小山鬼。
更不可能是殺掉魯少會的大山鬼。
大山鬼實力明顯高於魯少會,現場纔沒有太多打鬥痕跡,即能碾壓二關武者。
如此實力,梁渠捆成一打都不夠它殺的,更不可能用石獅子口中的石球將其砸飛。
腥思娂娍聪蛏矸葑罡叩年愓装玻愓装沧匀幻靼灼渌娜艘馑迹雎暤溃骸鞍⑺瞧渌麅呻b山鬼,不會也在義興市吧,何況早不出,晚不出,它怎麼偏偏就今天祭祀的時候出來呢,會不會是河神......”
大夫將草藥塗抹在梁渠的肩膀上,悄悄豎起耳朵,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手在發抖。
“不可能!”梁渠斷然否認,“山鬼是陸地精怪,要管也是歸山神管,若是河神,那派出來的應當是水怪,再不濟發大水,下大雨,淹了咱們義興市,怎會派一隻山精鬼怪?
再者咱不是把山鬼腦袋獻祭上去了嗎?若真是河神旨意,怎會一點動靜沒有?”
其他鄉老覺得梁渠此言有理,紛紛點頭。
不是河神發怒就好。
靠山喫山靠水喫水,若是河神發怒,比山鬼都要來得可怕些,上千號人都得要背井離鄉。
梁渠微微抬起肩膀,草藥汁液刺激得他傷口有些疼,緩口氣道:“至於山鬼怎麼來的,我猜應當是今天殺牲,人又都聚集在一起,血氣和人氣味都太重,纔將精怪吸引過來。”
山鬼幼喫牲畜,喜食人髒。
他幹掉的山鬼實力居於小山鬼與大山鬼之間,既不是剛出生,也不是成年。
牲血加人氣,自然是最好的餌料。
“關於義興市有沒有其他山鬼,我也不敢保證,或許有,或許沒有,不過我長那麼大,記憶裏精怪殺人的記錄都不算多,眼下一次性冒出三隻,我懷疑可能有鬼。”
捲成團的團布落在地上,大夫慌忙撿起,都顧不得繼續包紮,忙問:“有鬼?”
一位鄉老急得團團轉:“是了,有鬼,一定有鬼,若是無鬼,怎麼會平白無故多出那麼多精怪?以往只聽說哪家哪戶進了山,越了河消失的,哪會有今天這般肆無忌憚?”
轉過一圈,他伸手握住梁渠的小臂:“阿水,你可是在義興市長大的,可不能像那些白眼狼一樣有了本事就背井離鄉,忘了鄉親們吶。”
“咳!”
陳兆安咳嗽一聲,盯住說話的鄉老。
鄉老覺得自己說錯了話又意識不到錯在哪,只能訕訕不作聲,縮了回去。
同是鄉老,也分三六九等。
其他鄉老趕緊起身彌補。
“是啊,今天若是沒有你在,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吶。”
“阿水已經是破關的真武者了吧?”
“嗯,就前天。”
“真厲害,不像我家不成器的不孝子,義興人傑啊。”
難怪。
廳堂邊上的李立波與陳杰昌驚歎不已,愈發覺得梁渠天賦驚人。
今天還算能幫上忙,日後呢?
怕是要漸行漸遠了,兩人心中晦澀。
陳兆安抬手,讓大家稍安勿躁,鄭重道:“大家不會讓你白出力,今天這件事,你救了我們的命,在座的各位鄉老,就一人給你湊十兩銀子,雖說不多,但代表着我們的心意。”
“是極是極,肯定要出錢。”
“好,我第一個出!”
山鬼之戰腥硕伎丛谘壑校巧焦恚Ρ蠕摰抖祭S手揮動便能擊碎石板,一身厚皮更是彪悍,刀都砍不進去,絕非常人能力敵,怕是上多少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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