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43章

作者:甲壳蚁

  竟單臂固住山鬼雙臂!

  連珠炮似的右拳驟雨一般降臨在山鬼面門!

  所有人都大喫一驚。

  悍勇無畏的氣勢看得一朽l民心神激盪,恐懼的情緒伴隨着每一拳的砸下化作雲煙,幾乎要吶喊出聲。

  潛伏在梁渠手腕上的天水蜈蚣逮住機會爬上山鬼臂彎,對着褐膚縫隙間的血肉張開口器咬下。

  絲絲血紅從蜈蚣口器處溢出,破防了!

  一擊得手,阿威將全部毒液一次注入,飛速鑽回袖內。

  毒液滲透入體內,山鬼感受到致命威脅,雙腿奮力蹬在梁渠胸口。

  梁渠生生地受了這一擊,胸口仿若被重錘砸中,從胸骨到肋骨都發出瀕臨破碎的響聲,起伏得令人驚懼,險些當場踢跪。

  身後腳步聲傳來,他不敢回頭,卻看到有兩個人影從旁邊穿過來到他身邊,舉起尖刀朝山鬼身上砍去。

  尖刀宛若砍在金石之上,兩把殺豬宰牛的放血尖刀同時崩開兩個豁口。

  山鬼!

  形似人形,膚褐如枯樹。

  刀槍難入!

第六十六章 最好的祭品!

  “捅它,捅縫隙!別砍!”

  梁渠死死錮住山鬼,大吼。

  山鬼並非毫無弱點,它那一身強橫防禦皆來自樹皮般褶皺龜裂的皮膚!

  如此堅硬的皮膚並不利於行動,纔會變成樹皮般的皸裂模樣,增加活動空隙,這便是最大的弱點!

  李立波與陳杰昌二人聞聲改劈爲刺。

  放血刀本就狹長尖銳,適於捅刺,二人在武館習武兩月並非白練,氣如筷粗,力氣比一般成年人大許多,搏命之下更甚,尖刀霎時間刺入半截!

  天水蜈蚣的毒液只是讓山鬼感到不安,此刻被利刃刺中,劇痛讓它不顧一切地掙紮起來。

  梁渠再也禁錮不住,手掌都要被掙裂,不得已鬆開山鬼左臂。

  李立波見狀伸手去抓,試圖幫忙按住,山鬼左臂一掃,將其整個人都擊飛數米,後背重重的砸在地上,又滾出數米。

  身後擠在一起的鄉民發出驚叫。

  腥味混在在江風中鑽進了他們的鼻尖,迫使他們不得不後退,縮得更緊。

  沒人敢逃走,生怕胡亂跑動的自己會被山鬼當成靶子,他們拼命的擠入人羣深處,像遇到火災的螞蟻,只想混入羣體之中。

  倒在地上李立波咳出一口血,滿目眩暈,差點背過氣去。

  他捂着胸口睜開眼,瞧着僅憑一己之力將山鬼錮在懷中的梁渠,驚爲天人。

  都是同一天入的武館,怎麼差距那麼大?

  眼見山鬼一擊將李立波打飛,陳杰昌瞳孔猛縮,哪還敢上前,見刀子捅不進去直接撒手,後退一步,用腳跟對着刀把一蹬,整把尖刀順着皮膚縫隙背胸穿過,幾乎冒出刀尖!

  好!

  梁渠見狀大喜,可隨即懷中山鬼掙扎得愈發劇烈。

  山鬼嘶吼,乾癟的喉嚨發出淒厲的慘叫,利爪刺入梁渠右臂,張開滿嘴獠牙往梁渠脖頸上咬去。

  梁渠來不及閃避,無處可躲的他只能拼了命仰頭,避開脖頸。

  肩上傳來劇痛,犬齒隔着大氅刺入血肉之中,骨頭都要被咬裂,可梁渠依舊不敢鬆手!

  不能讓山鬼落地,一旦有了發力點,山鬼能輕易將他的整塊臂膀都撕下來。

  天水蜈蚣的毒素尚未發揮作用。

  李立波試圖起身,可胸口實在太痛,渾身骨頭散架一般。

  陳杰昌那一腳拼盡全力,將自己整個人都蹬到地上,還沒來得及站起。

  人羣中陳慶江手裏握着根不知道從哪來的柺杖,高高的舉在頭頂揮舞着,卻被一波接一波的人羣擠回去。

  鄉人們尖叫着,攘擠着。

  沒人能來救他,一切生機都要靠自己搏出!

  意志猶如熊熊大火,梁渠抱緊懷中山鬼,身體裏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他低下頭顱,神情猙獰,如野獸般反咬住山鬼的脖頸!

  就像兩頭爭食的蟒蛇,面對饕餮盛宴,誰都不肯鬆口。

  血液從牙縫間滲入到牙齦裏,脣齒間皆是濃厚的腥臭味。

  梁渠喉嚨間滾着妖魔般的笑聲,他後撤一步,大腿肌肉如鋼索般寸寸絞合在一起,猛地抬腿膝擊,貫擊在山鬼腹部!

  絕強的暴力穿透了山鬼的身軀,全身骨骼發出爆響。

  還沒有結束!

  梁渠猛然蹬地,抱住山鬼狠狠地往身前的地面上摜去!

  青石板與殘留在山鬼體內的刀柄碰撞,碎成數塊,卻頂住尖刀,從刀身至刀柄,大半貫入,刀尖更是從山鬼胸前冒出,一小截刺入梁渠胸口。

  粗大的刀柄造成了嚴重的貫穿傷,山鬼渾身力量驟然一瀉,鬆開了梁渠的肩膀。

  梁渠推開山鬼,接着撐力起身後退,他不敢去摸肩膀,生怕摸到一手的碎骨片。

  最初的劇痛過後,現在反倒沒什麼痛感,劇烈分泌的腎上腺素將一切都壓了下去。

  地面上的李立波與陳杰昌看得目瞪口呆,鄉民們一時間都忘了尖叫,皆是被鎮住。

  痛楚刺激着山鬼在地面上瘋狂打滾,隨手揮動的臂肘將一塊塊石板擊成粉碎。

  黑色血漿流淌而出,梁渠喘着氣試圖去操縱,讓它流淌得更多,卻沒有絲毫辦法。

  無論是胡師兄還是向師兄,包括眼前的山鬼,似乎只要有一定實力,就能將體內的一切視作自身的領域,他人權限無法在其中奏效,除非碾壓式的強大,能夠暴力入侵!

  困獸猶鬥,山鬼發狂,無法控血的梁渠不敢再上前,從地上撿起李立波掉落的另一把尖刀向後退去。

  李立波與陳杰昌都來不及從地上爬起來,就朝相反的方向跑。

  山鬼踉蹌着後退,扒着自己的後背,試圖將尖刀拔出,可它根本夠不到背後的刀柄,從胸口處連帶刀柄拔出更是無從談起。

  劇痛刺激着它的神經,山鬼猛地從地上跳起,梁渠心中閃過一絲寒意。

  他看見黑影一閃,腥風撲面,知道山鬼已經到了面前。

  鄉民發出驚呼,他們親眼看見站立的黑袍身影被擊倒,好似心中再度建立起來的勇氣都隨着坍塌,氣勢一瀉千里。

  可隨着黑影落地,卻是顯露出了梁渠的背影。

  那山鬼撲中的,竟然只是一件大氅。

  千鈞一髮的關頭,梁渠驟然下蹲,寬鬆的大氅極爲輕易的便從身上滑落。

  他抓住半空中擦身而過的大氅一角,跟着旋身一轉,大氅猶如黑色波濤,將包裹住的山鬼抖落出去,再將大氅披在身上。

  山鬼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摔在了地上,背後的尖刀更近一步攪動傷口。

  天水蜈蚣的毒素經過流動,也終於在此刻發揮作用,麻痹着山鬼的全身。

  反關節足掌蹬在地上,卻猶如站立在冰面上,打滑不定。

  狀態尚可的陳杰昌爬到李立波身邊,抓住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將他扶起,一步一頓走到梁渠身邊,將梁渠也攙扶住。

  梁渠受傷嚴重,體力消耗更是劇烈,他其實也快站不住了。

  宅院前,小巷裏,擁擠的人羣膨脹開來一些。

  梁渠三人站在一起,盡皆喘着粗氣,凝視着山鬼動作幅度越來越小,最後趴倒在地上,悄無聲息。

  “死了?”

  李立波轉頭看着梁渠。

  梁渠搖搖頭:“再等等。”

  漫長的一刻鐘過去,正當李立波覺得山鬼真的死掉時,那趴在地上的山鬼猛然抬頭,發出可怖的嗚咽,兩條枯瘦的手臂抓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朝梁渠爬來。

  山鬼胸前的刀尖與石板剮蹭,發出刺耳的沙鳴。

  所有人都驚懼退開,膨脹起來的人羣再度蜷縮回去。

  只有梁渠一動不動,連帶着陳杰昌兩人沒法動。

  兩人心驚肉跳的陪同,眼睜睜看着山鬼拖出一條長長的黑血痕,來到梁渠腳下後徹底嚥氣,一動不動。

  李立波額角淌下幾滴冷汗,他嚥了口唾沫:“這下真死了吧?”

  一頭山鬼,能殺掉兩關武者的山鬼,居然真被他們給幹掉了?

  雖然好像沒有想象中來的強,那也是山鬼啊!

  鄉人們更是不敢置信,目光之中飽含敬畏。

  躲在巷子裏的王氏三兄弟見梁渠目光掃過,更是肝膽俱裂,恨不得縮進地縫。

  梁渠凝視着山鬼良久,他抬起頭,望着鄉人驚魂未定的眼神,還有那空空蕩蕩的祭臺。

  他脫開陳杰昌的肩膀,單膝壓住山鬼脖頸,手握尖刀,順着山鬼皮膚間的縫隙,一點點將頭顱割下,大片血跡沿着石板漫開。

  氣息兇暴駭人,令人望之生畏。

  近在咫尺的兩人看得牙酸。

  梁渠將山鬼頭徹底割下,他單手抓住頭顱,面對上千鄉民,高高舉起。

  “山鬼!獻給河神最好的祭品!”

第六十七章 河流眷顧!

  鏘!鏘!鏘......

  九聲鑼響,迴盪在埠頭之上,翻滾不息。

  祭臺兩側,巫祝手握短杖,唱着拜歌,可若是仔細聽,便能發現每一道聲調都是顫音。

  第一次聽或許真會覺得這便是拜歌特色。

  司祭望着一側的人影,胸膛起伏深呼吸,靜了靜心思,沉聲高喝。

  “主祭,行!”

  樂師抬起銅號,黃牛皮面的大鼓被大椎震擊,鼓聲響徹整條青石街,越來越見沉雄,彷彿敲擊在人心口上,硿硿地震響。

  梁渠起身,一鼓一步,千萬目光下,沿着祭臺中軸線徐步上前,登上十三級階梯,駐立於祭臺之上。

  長五尺的供桌中央,碩大的山鬼頭顱面朝大江,發黃的豎瞳黯淡無光,底下黑血粘稠。

  “捻香!”

  梁渠以火炭點香,彎腰插入香爐之中。

  “祭酒!”

  梁渠接過酒壺,斟滿三個酒杯,站定。

  “頌,祭文!”

  “河神在上,餘借義興市之地,臨江淮河之水,承兄模勖裰拭裥今敬拜於尊前,呈此祭文......”

  “混沌初開,生有天地。天經日月,地行河江。灌溉中土,孕育萬物。白山黑水,有名淮江......”

  江平萬里,頓生波瀾。

  天地茫茫,餘音道道。

  “拜!”

  【祭祀淮江,河流眷顧度+0.0001】

  梁渠不動聲色,長拜而下。

  “復拜!”

  大風從江面上湧來,浩浩蕩蕩,萬里不歇,長袍大袖在風中獵獵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