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42章

作者:甲壳蚁

  “吵吵啥吵吵啥,梁渠這般有出息,我看得配縣太爺家的千金纔夠格!”

  “那倒是。”

  有人出聲大喊,豎起大拇指:“阿水,仗義!青磚和瓦片都備好了,改天我就去你家砌牆!”

  梁渠拱手笑:“多謝虎叔!”

  “客氣啥,我有的是力氣,出把子力氣就能掙一百文,都不知道上哪找這好事。”

  “是啊,叔別的不多,就力氣多!儘管使喚!”

  鄉下人力最賤,尤其到冬天,更是掙不到錢,只管頓飯都有的是人搶活幹。

  現在去幫兩天忙就換得一百文,那是擠破頭的好差事。

  午時,陳同民來找梁渠,兩人一同去往埠頭。

  青石街兩側的小巷中陸陸續續有鄉民出來,匯聚到埠頭上。

  高高的梯形祭臺架設在青石磚平臺上,足有十三級木質臺階,上去便是一張大方桌,上面擺滿瓜果菜蔬。

  祭臺八方各有一人手持大旗向外站好,一旁還有敲鑼的隊伍。

  梁渠還看到陳杰昌與李立波。

  三人一道在武館習武,陳兆安自然也將他們倆安排上,作爲上牲前殺牲的壯漢。

  他們二人一個抓着羊,一個抓着牛,就等上牲。

  午時一刻。

  所有人都到齊。

  鄉老們與梁渠站在祭臺的左側,一處高門大院的屋檐下,兩側兩頭石獅子蹲坐,映襯得腥送洳环病�

  祭臺前站滿上千鄉民,皆是靜默等待。

  鏘!鏘!鏘!

  咚,咚,咚!

  三聲鑼響。

  司祭老頭一鼓一步,沿着祭臺中軸線走向祭臺前,後向左轉在祭臺四分之一處站定,背向祭臺,面朝腥耍事暩吆啊�

  “上牲!”

  陳杰昌一馬當先,抓住牛鼻環上前,李立波緊隨其後,最後是陳同民牽着一頭豬。

  三人來到祭臺右側,自有人上前將三牲掛起。

  三牲竭力掙扎,卻被鏈條纏繞,根本無濟於事,三人各自接過一把尖刀,對準它們的脖頸。

  “刺!”

  司祭一聲令下,尖刀齊刷刷刺入脖頸,挑斷動脈。

  鮮紅的漿血濺射而出,落入木桶,冒着騰騰熱氣。

  濃厚的血腥味沖天而起,順着冷風擴散至整個埠頭。

  “起!”

  三人抬起木桶,順應鼓聲來到岸邊。

  “倒!”

  木桶傾倒,血漿滾滾而出,濺入水中,如一團漆黑的墨擴散開來。

  風裏只剩下濃厚的血腥味。

  “巫覡復位!”

  五聲鑼響。

  梁渠瞧見兩位巫祝從他身邊走出,站在祭臺兩側邊唱邊跳,不由捏緊手中稿紙。

  巫祝出來後就該輪到他上場。

  “主祭,行!”

  九聲鑼響。

  鑼聲震耳。

  梁渠愣住。

  他看到一道黑影爬過瓦片房頂,自前方屋檐一閃而沒,消失在封火山牆後。

  枯槁乾瘦,膚褐如老樹。

第六十五章 河神沒來,山鬼來了!

  山鬼!?

  梁渠心臟驟然激跳。

  《浩木堂雜記注版》上有山鬼插圖,那龜裂如枯樹的皮膚,給他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形似人形,膚褐如枯樹,刀槍難入。

  幼喫牲畜,喜食人髒!

  這裏怎麼會有山鬼!?

  平陽鎮距離義興市有十六里路啊!

  激烈的九道鑼聲迴盪在埠頭上,巫祝揮舞着短杖緩慢地起舞,唱着不知名的拜歌,上千雙目光凝視着梁渠,期待着他走上祭壇。

  梁渠恍惚間懷疑自己的看到的是錯覺,可下一刻,那黑影倏然從山牆後躥出,鋒利的指甲抓裂過樑青磚,其身下便是密集的人羣。

  人羣中東張西望的孩童瞧見那詭異可怖的生物,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周圍人怒目而視,孩子的母親滿懷歉意地捂住男孩的嘴,可順着孩子的目光瞥去一眼,她也愣住了。

  刺耳的尖叫傳來。

  不是幻覺!!!

  “退!!”

  剎那間,暴喝聲蓋過一切。

  話音出口的同時,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屋頂上的山鬼。

  山鬼出沒的消息早已從平陽鎮傳到義興市,甚至有畫像張貼,讓人當心,近些天義興市去平陽鎮的人都少了。

  那龜裂的褐色皮膚,無論如何都不會認錯!

  能殺掉武者的山鬼!

  尖叫聲此起彼伏,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羣瞬間混亂,哭喊聲不絕於耳,可前方便是水澤,根本無處可逃,乃至有人跳入水中!

  眼下可是冬天!

  鄉老們站起身來,瞧見山鬼那惡神模樣驚懼不已,大聲嘶喊,試圖組織秩序。

  屋檐上的山鬼被驚擾到,竟是朝人羣中跳去,眼看就要撲倒一位婦女,一塊拳頭大的石球呼嘯而來,精準無誤的砸向山鬼面門,將半空中的山鬼砸飛出去,落地前已成數塊碎石。

  梁渠逆着人流上前,手掌顫抖,尺骨莖突處淌血。

  不知何時,他身後的那頭石獅子犬齒全裂,口中石球消失不見。

  “朝我這邊來!!”

  聲浪逆風直送出去,一時間竟然壓倒了人羣的尖叫聲。

  如平地豎起一杆大旗,指引着混亂的人羣朝他湧來。

  那未被撲中的婦女被駭得倒在地上,她身旁的漢子一把拉住婦女的手,兩人連滾帶爬的離開。

  鄉老們同樣驚懼,扔掉柺杖跑掉大半,僅剩的陳兆安幾人快速上前安撫民校尨蠹疫M入身後的大宅院內避難。

  山鬼蟄伏的屋檐下很快空出一大片場地,倒在地上的山鬼晃了晃腦袋重新爬起。

  那一擊勢大力沉的石球根本就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反關節的下肢,乾瘦的上肢,鋒利的指骨,身形枯瘦,渾身皮膚猶如枯樹皮般龜裂開來,泛黃瞳仁顏色像是傷口處腐爛的膿液,牢牢盯住攻擊它的梁渠。

  除去那反關節的下肢外,山鬼其餘肢體都和人類相差無幾,但正是如此,才更顯詭異。

  親眼所見,比書上的插圖可怖得多!

  梁渠心臟砰砰直跳,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上前,可此時的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山鬼已經盯上他了。

  小山鬼,大山鬼?

  小山鬼不像,眼前的這隻身高與他相仿,山鬼長得沒那麼快,可大山鬼也不像,能殺兩關武者的大山鬼不可能被他一記石球砸飛。

  莫非是兩者外的第三隻山鬼?

  如此正好解釋它爲何會在義興市出現,並非是跨越十多里地,它本就在此!

  見鬼,哪來那麼多山鬼,搞養殖批發嗎?

  思緒如電間,梁渠甚至隱隱猜到這隻山鬼爲何會出現。

  風中濃厚的血腥味,再加上千人匯聚起來的人氣,成功吸引來山鬼。

  祭祀河神,祭祀河神。

  河神沒來,山鬼來了!

  梁渠恨得牙癢癢。

  埠頭上,巫祝,司祭全都消失。

  鄉民們躲進屋內,縮在巷中,宅子裏已經塞滿了人,外面繞着厚厚的一圈人牆,不敢動彈,生怕惹來精怪注意。

  方圓數十米,只餘下空曠的祭臺,與一旁懸掛着的血淋淋的三大牲。

  山鬼智慧不低,似乎看出來梁渠對它有威脅,雙方對峙着,誰也沒動。

  被泛黃的豎瞳盯着,梁渠只覺得自己的脊背上有條蛇一樣,纏繞其上,靜靜地窺伺着。

  他覺得渾身的關節漸漸地都有些虛軟,可根本不敢打破對峙中的安靜。

  尺骨莖突處的血液匯聚在一起,順着中指流淌,有些癢癢。

  梁渠手指微微顫動,血珠墜落,滴滾在青石板上,裹滿灰塵而不破。

  片刻,血珠破裂。

  “阿水,我們來幫你!”

  不好!

  “別!”

  聽出是李立波與陳杰昌的聲音,梁渠大驚,緊接着他看到山鬼踏前一步,隨後......消失不見!

  好快!

  梁渠雙手抱頭,山鬼指骨抓撓在鎢金護臂上,炸出火星,一股巨力襲來,將他整個擊飛出去。

  蹬着青石板橫移出數米,石板都被踏裂,又一道惡風從左側襲來,梁渠堪堪護住脖頸,只感覺利爪從小臂鎧甲上擦過,向下刺入他的腰腹,卻是不得寸進。

  山鬼利爪陷入犬熊皮大氅中,又被山牛皮腰帶所阻,根本無法刺穿!

  機會!

  梁渠的血勇被激發出來,他手卷大氅,大臂一撩,裹着大氅捲住鬼手,右拳對着山鬼面門轟下。

  在他出手的同時,他已經感覺到襲向胸口的勁風,山鬼一臂被箍,另一手爪卻併攏似鋼刀,帶着刺心的寒氣。

  “好!”梁渠吼叫着半轉身體,避開要害,手上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對着山鬼的腦袋一拳砸下。

  拳頭轟擊在山鬼面門上,好似打在花崗岩上。

  利爪隔着大氅刺入一半,卻被肋骨卡住,鮮血染紅了白色衣袍。

  劇痛刺激着大腦,可梁渠紋絲未動。

  他額角青筋跳動,面目猙獰,竟還有餘力收緊左臂!

  小臂青筋暴露,如蛇一般扭曲,巨大的暴力凝聚其中,絞殺住山鬼右臂的同時,左手掌化作猙獰蛇口,硬生生絞出一段距離,死死咬住胸前鬼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