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世孫師父不是誰都能當的。
“我早說阿水有武聖之姿。”徐子帥洋洋得意,“日後說不得能封個江淮王?”
“快些幹活吧,張大武師來,阿水和關從簡不會太慢。”陸剛抓起錘柄,轉手揮錘。
日光漸紅。
邊元衝等人花園,演武場全逛過一遍,閒得無聊。
比鬥正主一個沒來,倒是他們這羣湊熱鬧的早早到齊。
正啃西瓜。
一隻乳毛未脫,躲在牆角後的小黑狗探出半個腦袋,眼珠子直勾勾地盯住腳下瓜皮。
邊元衝玩心大起,右手招招。
“嘬嘬嘬~”
不叫不得了,一叫一羣小奶狗全甩着尾巴,爭先恐後地衝進廳堂,圍至腳下。
所有人全投來目光,邊元衝大爲尷尬,憋出半句:“這黑狗真黑啊!”
楊東雄大笑:“喜歡可以抱走。”
“抱走?”
此話一出,不止邊元衝,馬少白,解雁全生出幾分興趣。
到寧江府住新家,養條壯實的看門犬着實不錯。
大家花園裏瞧見過黑齒,同小精怪無異,血脈子嗣生養得好,不會太差。
“會不會太過唐突?”張煦道。
“無妨。”楊東雄擺手,“每年皆有幾窩,除去留下育種的,剩下全要送人,無非送給誰的事,我的弟子人手皆有。”
“我要這隻!”
邊元衝眼疾手快,抱起開頭那隻膽大的,其餘人反應過來,相繼下手,片刻功夫,十數只小狗瓜分完畢。
恰在此時,老門房領人進來。
“張兄,楊兄,素聞大名,今日初次登門,多有叨擾啊。”
赫連念慈龍行虎步,抬手作揖。
赫連念慈名字溫雅,甚至像女性,實則是個彪形大漢,身高超過五尺四,豹頭環眼,臉頰下方一溜黑短鬚。
其魁梧身形後,又跟隨一男一女。
關從簡,宗麗嬋!
二人相隨而來,一副神仙眷侶模樣。
“兩人真有關係啊。”
徐子帥摩挲下巴,此前去看異象,見過關從簡,宗麗嬋,不算陌生,知曉二人有曖昧傳言,沒想到是真的。
同幾位長輩問過好,關從簡率先來演武場觀察地況,熟悉環境。
“來,喫瓜。”陸剛遞上西瓜。
關從簡蹲坐板凳,抱住半囊西瓜,左右尋找:“梁渠沒來?”
“拍賣會結束就回家了,應該快了。”陸剛回道,“不知關兄要如何比鬥,械鬥,赤膊?”
“赤膊。”關從簡道,“十八歲前有過械鬥,有一次誤傷,把對面整殘了,我師父此後全讓我打赤膊,免得收不住。”
“輸贏何論?”
“一方倒地不起或開口認輸。”
徐子帥笑嘻嘻問:“若是你輸了如何?”
“輸贏全一樣。”關從簡語出驚人,“我就想打,贏了,他不如我,我念頭通達;輸了,我不如他,我念頭也通達,不然就憋着股氣,上不去,下不來,難受!”
“高足好澄澈的武道之心!”
廳堂裏的張煦聽聞談話,出口誇讚。
赫連念慈面露得色。
“能讓赫連兄高足視爲對手,楊兄弟子亦有風采也。”張煦轉頭再誇,雨露均霑。
楊東雄默默點頭。
近兩天梁渠摸出玉牌,到處有人吹噓自己徒弟,已經不太有情緒波動。
裴雲坤,解雁等人生出幾分欽佩之心,暗暗打量關從簡和宗麗嬋。
武者修行,跨過奔馬九竅,得勢,得力,氣質普遍出校蜎]有長得特別醜的,的確是俊男靚女。
“兩個天生武骨,生下來的孩子會不會也是?”
“不是沒可能。”
“該死,這小子年紀輕輕,居然有婆娘,我賭梁渠必贏!”馬少白憤憤不平。
“這是爲何?”邊元衝不解。
“男兒就該專心修行,大好年華貪圖美色,如何能一往無前?
真是可惜天生武骨,此等資質生錯了人!”
話音剛落。
門房再報。
“老爺,九少爺來了。”
垂花門下。
梁渠跨過門檻,攜龍娥英,龍瑤,龍璃登門,竟使人生出驚豔之色。
“???”
“我賭關從簡贏!”
馬少白咬牙切齒。
第五百一十三章 視線之外
“沒來晚吧?”
梁渠跨過門檻,攜龍女匆匆趕到。
儘管渾身氣息於《萬勝抱元》幫助下收斂得不錯,細微的起伏波動仍逃不過狩虎大武師的感知。
突破了?
人橋?
楊東雄撫摸鬍鬚,瞳孔稍稍放大。
越王欽點過的武聖種子,凝脈搭橋本不該驚訝,然親眼見證,到底不同。
太快。
梁渠爲小弟子不假,卻非關門弟子,
自小九之後,武館裏並非沒有其他品性天賦兼俱的好學徒,甚至不少。
因爲平陽鎮躍升到如今的平陽府,人口不斷增加,武館弟子翻倍不止。
然楊東雄一個沒收。
珠玉當前,每每有收徒之心,最後總會變得寥寥。
罷。
九爲極數,天意如此,就當是關門弟子。
顧不得旁人複雜目光,梁渠上前行禮。
“師父!赫連大師,張先生。”
廳堂東南角,許氏拉住宗麗嬋的手,面帶笑意,朝龍女揮揮。
男人的事歸男人,女人的事歸女人。
六女相聚。
許氏左拉龍娥英,右拉宗麗嬋。
南娣、龍璃、龍瑤落後半步,齊齊走向演武場花窗後頭,隔欄觀望。
馬少白目視窈窕背影,牙齒咬得嘎嘎作響。
裴雲坤按住馬少白鎖骨,用力捏動。
“嘶,痛痛痛,坤哥你幹什麼?”馬少白痛得癱下半個肩膀。
裴雲坤冷笑:“盯着人家女眷看,未免太過失禮,真想要,過龍河口有的是畫舫。”
“花點,花不了多少。”解雁笑呵呵,“沒錢就把你的金牌抵當在那,我想是綽綽有餘的。”
其餘人竊笑。
馬少白臉色漲紅:“我沒那個意思!”
“瓜田李下!”
“行行行,看比鬥,看比鬥!”
馬少白不作辯解,抱住小奶狗,隨腥俗叱鰪d堂,來到演武場外圍。
落日桐陰轉,微風梔子香。
濃郁的花香氣似能飄出兩裏地。
陸剛,徐子帥努力夯過的演武場平整光滑,滲入固化水的地面硬如金剛,於夕陽下泛有一層橙紅流光,卷着戰場的鐵血黃沙氣味。
“戚洪源琉璃骨,夜晚修行,如有神助,故平日作息同正常人完全相反,晝伏夜出。
我知曉你龍筋虎骨,力大無窮,卻多勝在恢復,雖沒比較過,不過我得告訴你。
我關某人出生時,產婆嚇一大跳,失手摔我於地,但我愣是自己爬了起來!”
關從簡脫去上衣,甩飛至蘭錡左側。
場外譁然。
裸露出來的軀幹異常堅實,一絲絲肌肉像是鐵繩一般緊緊地擰結。
沐浴斜陽,彷彿失了人皮,滲透血水,端是恐怖。
四象虯筋骨!
力大無窮!
沒有廢話,梁渠並排卸衣。
價值數萬兩的龍靈綃輕飄飄落向蘭錡右側。
全身肌肉線條流水般舒暢寫意,彷彿海潮沖刷出來的屹立礁石。
狼煙人橋的氣勢不加遮掩的爆發!
拍賣會回去,一整個下午,依靠氣血調和丹,吞下諸多蓮子,成功搭橋!
關從簡,亦爲狼煙人橋。
二人境界上幾乎沒有差距!
夕陽血光愈發沉鬱,殺氣混雜於梔子花香。
雙方肌肉全部絞緊,骨骼發出咔嚓嚓的暴響,活似兩頭伏擊獵物的猛虎!
“來!”
梁渠彈舌吐字。
轟!
話音與轟鳴同時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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