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是是是。”
上官當面,小吏不好揮鞭發作,連聲催促,捏着鼻子讓漢子清理乾淨完事。
梁渠收回目光,邁步向裏,龍炳麟,龍娥英分列左右,落後半個身位。
“大人這邊請。”
管事於右前方領路。
甫進門。
無數目光投來。
無他。
身高七尺二,超過兩米四的龍炳麟存在感太強,鶴立雞羣。
“空曠”的餘光裏,陡然塞一個壓迫感十足的“小巨人”進來,任誰都忍不住聚焦。
聚焦後更不得了,目光完全移不開。
三個人,沒一個普通。
梁渠不必說,素有威名,炙手可熱。
昨日剛從越王手裏摘得玉牌,獨一無二,轟動全府。
思量身份。
聽聞河泊所同龍人有聯繫,更有入府衙當差者,想必“巨人”是傳說中的龍人?
右側……龍女?
有客人咋舌:“龍女……盡皆如此貌美?”
膚如軟玉,真是頂頂漂亮,像看見一塊浸在清水中溫養的翡翠。
相伴一側,寧靜端莊。
一樓到底男人居多。
梁渠,龍炳麟再優秀不凡,不及龍娥英半分矚目。
奈何龍女跟隨梁渠左右,擺明關係,縱使好奇,腥艘嗖桓姨髂繌埬懀腥堑湺耍嘟桊N光蹭上幾眼,撓心之餘豔羨萬分。
領路管事側身。
“距離拍賣會開始仍有兩刻鐘,大人可要在一樓逛覽一番?”
“去二樓。”
二樓爲天舶樓自營,比一樓更有保障。
管事躬身。
沐浴無數目光,梁渠心情極好。
他看向左右:“喜歡什麼不必客氣,拿上便是,我會幫你們結賬。”
龍炳麟,龍娥英點頭道謝。
登至二樓。
喧囂的議價聲消失大半,商鋪與商鋪間井然有序。
“這塊玉,多少錢?”
玉鋪前,梁渠停下腳步,自黑絨布上抓起一塊白玉石問價。
羊脂白玉籽料,沒經過加工,附有一層滭S色石皮,體積對比越王給的玉牌稍大,品質有差,但不拿在手裏把玩對比,基本瞧不出來。
“梁大人喜歡這塊天山玉河白玉籽料?四千二百兩白銀。”玉販認出問價人身份。
“如此之貴?”
龍炳麟喫了一驚。
換做一條寶魚,一株寶植,幾千兩都能理解。
可這僅是一塊白玉,不能喫,不能用,憑什麼?
“黃金有價玉無價,天山玉河裏的玉料,唯有每年夏秋季融化的雪水匯成滾滾洪流,將深山峻嶺中的玉石衝入河中方能打撈。
等秋末洪水退去,河水變得清澈,正是下河採玉的最好季節,卻端是冰冷刺骨,不知得凍壞多少條採玉人的腿,方能挖出一塊這般品質的羊脂玉,不算貴了。
大人找個好些的玉工,雕個喜歡的模樣,時時佩戴,常常歡喜,此等舒心,是多少銀子都買不來的。”玉販畢恭畢敬,“孫管事是珠寶行家,不妨道上兩句?”
引路管事抬手作揖:“王師傅同我天舶商會簽有五年合約,的確是公道價。”
梁渠摩挲玉石,沒有懷疑天舶商會信譽。
“包上!”
玉販轉身去拿木盒。
梁渠抬手攔住。
“你是玉工?”
玉販點頭:“大人是要做工?私以爲,如此好料不必着急琢磨,需帶回家好生溫養,認真地想好模樣,否則,琢磨後再反悔就難了。”
“不反悔。”梁渠伸手入懷,摸出一塊巴掌大的羊脂玉牌,“照這個做。”
玉販接過玉牌,聯想昨日傳聞,暗暗喫驚:“大人這……”
“替我做塊一模一樣的。”梁渠不假思索,“昨日領上玉牌報喜,師孃愛不釋手,卻不好留作她用,便想着做個一模一樣的,放在師孃身邊作個念想,大致要多久?”
玉販覺得這是託辭,卻沒多問,打量預估。
“梁大人來參加拍賣會的吧?”
“對。”
“二十兩,拍賣會後即可。”
玉牌形制不算複雜,方牌圓角,正面一個“越”字,反面祥雲花紋。
玉販用紅漆拓印正反側面,確認尺寸,清洗乾淨,交還回來,拿上價值四千多兩的玉石籽料,琢磨加工。
師孃自然是個藉口,雕塊一模一樣的玉牌,指不定哪天用得上。
越王一擊,需灌注氣血使用。
張煦親口說過,用完一擊,玉牌會裂。
但有贗品,只要沒人親眼見過樑渠使用,越王一擊就始終“存在”!
“有看上的麼?不必客氣。”
龍炳麟,龍娥英搖頭。
天舶商會雖對龍人充滿新奇,吸引力卻沒那麼強,依託植物建造的房屋,水下不算少見。
得到否認回答,梁渠登至三樓。
“乙柒……”
掃視一圈包廂標號,梁渠往裏面走。
今日帶上龍炳麟,龍娥英,不是找保鏢,鋪排場,而是河泊所給龍人一族單獨安排有包廂。
龍人是有錢的,從龍宮搬出來時,帶有不少寶貝,只是現銀不多。
故今日帶兩人一道過來。
整個三樓同上次稍顯不同,三樓二層中央的包廂,從門框到門扉,全經過改造。
外頭瞧至少百餘平米,路過門口,淡淡的薰香味從屋裏飄散。
不用說,核心位置,給越王留的。
管事打開房門。
“梁大人,炳麟哥,娥英姐!”
包廂裏,龍子建,龍子和埋頭猛啃西瓜,見三人進來,放下瓜皮起身問好。
龍炳麟訝然:“你們也在?”
龍子建撓撓頭,嘿笑道:“平江、平河在河泊所任職,跑去江陵縣去勘查水道,附近龍人沒幾個,我就帶子和來湊個熱鬧。”
龍炳麟無奈搖頭。
寒暄幾句,安頓好龍人,梁渠前往師父的乙叄號包廂。
推開門。
徐子帥猛拍大腿:“呦,正主來了!”
“阿水你摸完柱子拍拍屁股走人,昨個差點累死我和胡師兄!”一見梁渠,向長松忍不住大倒吐苦水。
梁渠對二人的反應莫名其妙。
“我摸柱子……怎麼會累着兩位師兄?”
胡奇揉捏眉心。
“你昨天摸出塊玉牌,當真好大名聲,下午來武館學武的學徒猛增!我和向師弟一整天什麼沒幹,什麼沒教,光顧着安頓新學徒。
到傍晚一數才知道,招了一百三十六個!武館裏都安排不下,就這樣,喫完晚飯還有人來!
算上今天的,來學武的新學徒有兩百一十六位!裏頭一半多是外鄉人,今天趁着有拍賣會才請假休息半天,估計現在還有人去報名。”
向長松笑問:“師弟你猜猜,他們來報名問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梁渠故作不知:“猜不出來。”
“哈。”向長松清清嗓子,拿腔捏調,“請問,給梁水使啓蒙的楊氏武館,是不是這家?”
徐子帥哈哈大笑。
梁渠撓撓臉頰。
越王到來,整個平陽府裏罕見盛事,加上義興鎮鄉民自來水,自己無形中給師父猛猛打了一波廣告。
甚至不侷限平陽府城和周邊數鎮,包括離得近的大縣。
隔開縣域,雖說距離有些遠,但出得起錢,是能住宿武館的,三個月不回家,不是什麼大事。
“多出來的學徒怎麼安排?”
“能怎麼安排,師父找龐館主商量一番,安排了一部分住過去,實在待不下的,就排到下個月。
咱們武館繼續擴張,師父叫了一大批工匠,準備再建兩畝的長排屋,修第三個演武場。
你不是有個同鄉林松寶嗎?
他如今是二關武者,和李立波,陳杰昌一樣,河吏和武館裏兩頭跑。”
“那我回去找我鎮上的武館主商量商量,應該能安置一部分。”梁渠道。
義興鎮上有三家武館,肯定有不少空房。
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賺一份住宿錢,三位武館主應當不會拒絕。
“行。”胡奇沒有拒絕。
說到武館招人,梁渠想到一茬。
“師兄,此前我說過的,和書院一起合辦的事,做的怎麼樣了?”
越王到來屬於意外狀況,此前沒人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諸多大族進入平陽府,兩位師兄曾爲武館如何與其他“包分配”的武館競爭而愁眉苦臉。
梁渠給的建議就是先同上湖書院合作,教識字,暫時提升競爭力,穩住發展。
其後等自己的種田計劃發展起來,續上“工作安排”,爲萬全之策。
奸錢日繁,正錢日亡。
美婦常伴癡漢眠。
大家族底下的武館本質是爲“篩選”。
相當於百姓自己出錢,接受“職工培訓”。
裏頭連個正兒八經的老師都沒有,全是學了幾個月的老學徒,以老帶新,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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