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五瓶脈髓玉液!十條金鑼魚!二十朵蓮花!一百顆蓮子!”
“辦不到!”
赤鱗一下眼紅。
脈髓玉液專門開脈,蛇族壓根用不着這些東西,全是過去劫掠商船,小族朝貢下的積攢。
這次幾乎全帶了出來,哪還有五瓶?
其後的蓮花,蓮子,更是獅子大開口。
“此事休要再談!”
“三瓶!只有三瓶!”
“五瓶!必須五瓶!”
“該死!”
水下。
藍虺瘋狂抽搐,大量鱗片刮蹭掉落。
皮下細密的白色絲狀生長,覆蓋,拉近,竟使得藍虺氣勢不斷上漲!
黃鱗,橙鱗對視一眼,渾身鱗片發癢,好像煉身的是自己。
待藍虺徹底冷靜下來。
赤鱗入水。
三條蛇妖趕緊圍上:“談的如何?”
赤鱗嘆口氣:“黃鱗,把帶出來的東西,都給那小子,五天內,會有第二次會面。”
“全給?”
“全給。”
黃鱗猶豫:“這,萬一不認賬……”
“應當不會。”赤鱗沉默片刻,“今日白猿確有在近岸出現,你我親眼所見,只是太不湊巧,碰上紫鱗,打水驚猿,但對方收了錢,有在辦事。”
“我聽赤大人的。”
黃鱗不再糾結,全身肌肉緊繃,自腹部漸漸蠕動起伏,一直遞進到脖頸處,嘩啦一聲嘔出兩個寶箱,尾巴捲上浮出水面。
這下。
幾蛇從龍宮中帶出來的寶貝全給了出去。
“這小子,好大胃口!不怕喫撐!若非在河泊所任職,縱然是大武師,我亦要生吞了他!”藍虺不住吐信。
前前後後的東西加起來,用來賄賂一位大武師都綽綽有餘!
偏叫一個狼煙小子拿捏!
“冷靜!”赤鱗尾巴一把卷住藍虺的腦袋,拉到跟前,“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出手!這小子的死活根本無關緊要,白猿纔是大事!”
“哼!”
舫船上。
梁渠打開寶箱。
三瓶脈髓玉液,三條赤魚,三條白魚,一株同樣大小的兩生花,千年水寶參一份,寶蓮三朵,蓮子二十顆。
尾款真豐厚啊!
擔心梁渠不識貨,黃鱗大蛇特意解釋。
“紅色帶鬃毛的寶魚名爲赤鬃獅魚,不及金鑼魚滋味絕美,卻爲鍛體寶藥,單論食用效果,遠勝金鑼魚。
奶白帶彩光的名爲美人魚,效果不如金鑼魚,更不如赤鬃獅魚。
然食之有駐顏奇效,人族多以重金採買,一條價值千金不止,有市無價。
赤鱗大人特意挑選,赤鬃獅魚,美人魚俱爲絕佳之品,一手己用自強,一手外送打點,保大人官吆嗤ǎ�
先前藍虺出言不遜,大人切莫放在心上,它向來缺心眼,直性子。”
梁渠擺擺手。
黃鱗不好多言,轉身離去。
東西塞進船艙。
梁渠搓搓手,強忍激動。
赤鱗帶出來的寶物,當真精挑細選。
急人之所急。
好蛇啊!
多拖五日不說,寶魚寶植多到喫不完!
爽!
上饒埠。
舫舟靠岸,梁渠摘下斗笠,一眼望見茶肆裏喝茶歇腳的李立波。
李立波也瞧見了梁渠,呸呸兩聲吐乾淨茶葉,上前揮手。
“水哥!河泊所的大人找你有事,我去你家,聽陳秀說你上大澤了,又趕緊來這等,快去一趟府衙吧!”
梁渠繫上船繩,跨步上岸:“有什麼說法沒?”
“不知道,沒人告訴我,我瞧着挺嚴肅的,不少河吏全出來喊人,說要準備迎接什麼大人物,會不會是上頭什麼巡撫之類的大人物要來?”
巡撫擱我家住着呢……
梁渠大致猜到誰要來了。
“行,我知道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迎聖(求月票)
梁渠讓李立波跑個腿,把箱子搬回家。
自己掛上腰牌,龍靈綃搖身一變化作官服,往府衙方向去。
短短几里路。
到處有勞工用大木槌夯土,平整道路,鬧得滿地灰塵,低頭不見腳面。
走至門前廣場,又見一羣不入品的衙役抱着笤帚掃地,灑水,拖地。
衙前泊船的小港口尤其熱鬧,全是軍漢拿竹竿測量水深,檢查淤泥堆積程度。
有地方不對,便叫來小船挖河泥,拓展水深。
挖河泥的船叫“爪鬥”,小闊肚舟,搦河泥時,一人搖櫓,一人用“爪鬥”將河泥抓提到船裏。
倒不用專門找個地方填埋,小船滿了,往岸邊一靠,自有等候已久的鄉民上前哄搶。
河道淤泥,好東西。
曬乾和泥土混在一起,不管莊稼地亦或桑樹林,全是頂好的肥料。
好重的既視感。
整個一大掃除。
梁渠腹誹。
幸好自己一個從六品官,犯不着去幹打掃的活。
跨過府衙門檻。
平時見得到,見不到的主簿忙得腳不沾地。
桌案後的規整冊頁、文書、告示,清點倉庫的算盤珠子撥成一片,書頁翻得嘩嘩響。
原先你貼一層,我貼一層,麻麻賴賴牛皮桃粯拥母媸景鍩ㄈ灰恍拢すふ荒坎t然。
“厲害……”
“阿水!”
項方素依靠在三樓欄杆上招手。
不走樓梯,輕輕一躍,翻身上樓。
徐嶽龍的書房內擠有不少人,陸凱雲、白寅賓、冉瓔都在。
打過招呼,梁渠明知故問:“怎麼個事?誰要來巡檢不成?”
“嘿,讓你小子今個見見世面!”項方素抓住梁渠肩膀,“去年成就武聖,大脯天下的威寧侯,再過幾天,要走過咱們地界了!”
“武聖要來,犯不着這樣興師動邪伞!�
梁渠點向大堂裏來回奔走的差役。
“誒,這你就不懂了。”項方素倚靠欄杆,後仰脖頸,舒展脊背,“說是路過,平陽府能幹看着?不邀請武聖上岸歇歇腳?
縣令上任,沿途驛站要備好物資、馬料,地方知縣會邀請上門做客,送上一份盤纏。
現在那麼大一個武聖從咱們平陽府經過,咱們幾個府衙的人,指定要邀請上岸的,一個道理!說不得去接武聖的,就是咱們河泊所。”
梁渠挑眉。
“咱們邀請了,武聖就會上岸?”
“一千口人,一千口廁桶。”白寅賓走出書房,“威寧侯四月發佈求賢帖,船隊肯定載有一大幫人。
那些下人、僕從、官員,拖家帶口的,不是個小數目,皆是要喫喝拉撒。
但平陽府往南是池州,池州再往南就是寧江府,雖說池州是個直隸州,實際就兩三個縣大。
大船隊去那補給不到什麼好物,咱們算是威寧侯到封地前的最後一個大站。”
“不止。”冉仲軾抓着扶梯從樓梯走上來,“威寧侯此番是去封地就任,船隊裏不僅會有沿路招攬的武聖班底,更有一羣帝都老臣。
他們要負責威寧侯到任後的各項事宜、禮儀、交接,等過個一年半載,甚至更久纔會重回帝都。
這羣老學究,最擅長清點府庫、盤查賬目,每回有封王就任,其實都帶點對沿途大府‘清點’、‘檢查’之意,不會查太細,但要做的太糙,容易被參上一本。”
難怪。
梁渠想到樓下撥算盤珠子的主簿。
心想武聖到來,面子工程搞搞就算了,怎麼還要搞裏子。
原是半個督察。
白寅賓豎起大拇指。
“高,仲軾哥到底搞後勤,門清啊。”
冉仲軾懶得辯駁,提醒道:“威寧侯是老稱呼,大家以前叫習慣了,私底下喊喊無所謂,如今成就武聖,獲封寧江府,當性摲Q越王!切莫記錯!”
腥它c頭。
擔心梁渠不明白,項方素低聲補充。
“寧江府古屬越地,故稱越王,其實你要叫寧江王也無所謂,古朝舊俗,大家仍覺得一字尊貴,實際早模糊了,一個習慣罷。”
梁渠只當聽個趣事。
他肯定隨大流。
任何時候,沒有利益獲得的特立獨行都是在犯蠢。
“霍,全到了?”柯文彬跳上三樓,翻過欄杆,“我沒來晚吧?”
“差你一個,不過不算晚。”
人到齊。
徐嶽龍放下手中文書,讓人全進書房,關上門簡單說幾句。
東西老生常談。
無非是威寧侯要來,近幾日別到處亂跑,能在“工位”,儘量待在“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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