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阿威傳來蛇妖回到巢穴的信息。
其後,肥鯰魚,拳頭拖着因編織神木烙印力竭的“不能動”環繞左右,未有鏈接的龍炳麟,龍娥英次之,二人順着約定方向找了老半天。
“大人?”
“無妨,先回去!”
梁渠擺擺手,拋出蛇膽。
龍炳麟接住墨綠蛇膽,心有震撼,收攏思緒,不敢有片刻耽擱。
一行人穿梭池塘,返回庭院。
入夜。
雨淅淅瀝瀝,未曾停止。
院中石板倒映透窗燭光。
龍炳麟,龍娥英受邀,依舊留宿。
接近戌時。
陳杰昌頭戴斗笠,身披蓑衣,從河泊所取來兩份文書。
正是冉仲軾起草的“助拳信”,蓋上了他自己的官印,旁邊還有項方素和柯文彬的。
要讓蛇族沒有藉口發難,不能是梁渠一人請願,未免顯得太刻意,得額外拉幾個下水。
蛇膽酒沒白送。
平日多打好關係,幾個人官印說蓋就蓋。
瀏覽一遍,確認沒問題,梁渠蓋上自己的衡水使官印,一式兩份,交給龍人。
龍炳麟貼身存放,不敢大意。
梁渠遙望屋外天色,烏雲中月色朦朧,將近有亥時。
“五百龍人……留下五十,前去豐埠縣內支援龍平江,龍平河檢查河道,剩下四百餘人,可以先行回去。
林中駐軍,飛鳥懸而不停,水中亦然,五百龍人雖說不多,但活動於溗畢^,亦會影響漁民魚獲生計,不美。”
龍炳麟遲疑:“大人仁義。可,萬一蛟龍派有其他耳目,未曾與紫鱗大蛇同路,此刻收兵,豈不遭殃?您不是要防備兩方碰頭嗎?”
“紫鱗午時末到,眼下接近亥時,岔開大半天,真有其他蛇妖,即便不同路也早該抵達。”梁渠搖搖頭,“何況我不需要瞞它天長地久,僅需一個曜日期的延遲,自有人處理赤蛇,到時萬事大吉。”
龍娥英眸光轉動:“蛇妖一死,事情不小,若赤蛇一胁煊X不妙,派蛇回去主動稟報該如何是好?”
梁渠咧嘴。
“它不敢!”
“不敢?”
“你們二人認爲,蛟龍如何?”
龍炳麟,龍娥英不假思索。
“刻薄寡恩,特以強服之耳!”
“信使戰死,好處給出,然白猿未抓,寸功未立,它敢回去麼?”
龍炳麟,龍娥英若有所思。
“此爲其一,其二……它該如何回去?回去一條蛇妖?一條絕非白猿對手,多半要被半路伏殺。
倘若兩條,剩下兩條留下又該如何自處?兩條能抓住白猿?意義不大,是故赤蛇唯有全回與全不回之選!
蛟龍刻薄寡恩,再死一妖,它必須硬着頭皮留下來!”
梁渠看的出來。
赤鱗是條聰明蛇。
懂得分化,懂得利用,極其罕見。
然聰明往往利己,喜歡選擇利益最大的做法。
換個沒腦子的蛟龍死忠,此事反倒難以對付。
“大人智慧。”
龍炳麟,龍娥英不再困惑,告辭退下。
夜半。
五百龍人分出五十,前往豐埠縣尋找龍平江,龍平河。
另外四百餘人返回族地,只是沒走渦流水道,選擇一路游回去。
那條通道,要不是看情況急,打八折都不想走。
發完命令。
龍炳麟,龍娥英返回梁宅。
長老交代任務不止要率領龍人,更要保障梁渠安全,事情結束前,二人不會回去。
花園。
荷葉碧青。
龍炳麟拎起一桶涼水當頭澆下。
對付蛇妖,以防意外,龍炳麟,龍娥英始終收斂氣息,暗中護持。
梁渠今日變身,同平江、平河兄弟二人一樣,全沒瞞着。
儘管龍宗銀再三強調並非龍君,親眼見到,仍不免失落。
然環顧一圈。
睡夢中的獺獺開擺出一副猿拳架勢,捏住爪子,嘴裏嘟嘟囔囔,齜牙咧嘴。
大河狸抱着半塊木頭墊在腦袋下方,哈喇子流一片。
肥鯰魚,圓頭湊一起緊貼睡覺。
龍炳麟失笑。
“有點化之能,是與不是,全無差異……”
東廂房。
龍娥英蓋上薄被,側身睡去。
翌日。
“你們這些大蛇真有意思,老約人到大澤上談話。”
第四百九十四章 先結尾款!(求月票)
“梁大人應當知道昨天發生了何事。”
赤鱗沒有同梁渠打趣的心思,開門見山。
“你是說河泊所開蛇肉宴,人人有份一事?”梁渠嗤笑,“我嚐了,味道一般,又老又柴,就那些軍漢,河吏喜歡喫。”
“你!”
藍虺大怒,卻被黃鱗,橙鱗攔住,硬生生拖下。
“放開我!放開我……”
大蛇的咆哮漸行漸遠。
梁渠置若罔聞。
赤鱗未曾告歉:“今晚白猿仍會按照約定到來?”
梁渠蔑視大蛇:“你猜?”
死寂。
半晌。
“藍虺出言不遜,多有得罪,我替它告歉,梁大人海量。”赤鱗蛇尾卷出一朵熒藍蓮花。
梁渠收下蓮花,捻住杯狀花盤,慢悠悠道:“白猿給我留信,平陽府附近有蛇妖出沒,不安全,見面一事,暫時取消,改日再議。”
赤鱗強忍焦躁:“改日是何日?”
“不知道。”梁渠依靠隔板,手搭膝蓋,食指敲擊,“十天半個月吧,或許更久說不定,什麼時候白猿覺得安全了,什麼時候就會露頭。”
十天半個月?
赤鱗生出無名火。
“太久了!”
“久?”梁渠霍然起身,居高臨下怒斥赤鱗,“你也知道久?我不知道那條紫蛇究竟怎麼回事,但你們已經打草驚蛇!害得我也提心吊膽,白猿沒有懷疑我,是我和它交情夠深!現在你和我說久?”
梁渠暴跳如雷,先聲奪人,看樣子恨不得跳到大蛇臉上狠跺幾腳。
一時間竟把赤鱗的火給壓了下去。
細細想來,對方的確有損失,萬一處理不當,平白讓白猿盯上。
赤鱗憋悶。
紫鱗的出現打了所有蛇一個猝不及防。
它完全沒想到,蛟大人兩個月都等得了,會正正好在這個節骨眼上派蛇來催,又正正好被白猿發現。
但事已至此。
“半月當真太久,萬望梁大人想想辦法,五日內再安排一次會面!必不會出現任何意外,添任何麻煩!一舉拿下白猿!”
赤鱗出言作保。
無論如何,蛟龍已經派蛇來催,且爲白猿打殺。
信使往返需要時間,等蛟大人意識到不對,再派出大蛇,中間尚有幾天緩衝。
五天,大致是這個緩衝的極限。
期間只要殺死白猿,拎着猴頭回去,紫鱗的死,資源的付出,全會變得無關緊要!
“愛莫能助!”梁渠冷冷回絕,“近岸出現蛇妖,我再急切招來白猿,倘若你們失手,我便再沒了轉圜餘地!”
“必不可能!”
赤鱗發誓作保。
梁渠油鹽不進。
“當真不行……大人儘管開價!”赤鱗逼不得已,再次加錢,“要多少,您願意承擔風險!”
梁渠心中一樂。
終於來了!
磨蹭半天,不就爲了這個?
此前赤鱗所言,事成之後,另有厚報。
就說明蛇妖還有東西可榨!
這尾款。
梁渠要提前結!
可惜提價絕對不能由自己來提,甚至不能說取消交易。
否則對方必定會懷疑做局。
相反,交易不取消,只延後,赤鱗不僅不會懷疑,更會迫於蛟龍壓力,主動提價!
殊不知梁渠洞若觀火。
蛟龍眷顧被奪,必會發怒,派蛇催促平陽府的赤鱗再正常不過。
偏偏這段加密信息,整個大澤都只有他一人能收到!
梁渠站直身子,張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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