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362章

作者:甲壳蚁

  舒服!

  某人乘風頓悟帶來的不自在消散大半,放風箏的簡單快樂重回心頭。

  “誰吹的簫?”

  徐子帥探出半截身子,來到風箏邊沿往下望。

  視野巡視間,自靠右側的一艘青舟上,找到一個熟悉身影。

  “簡中義?”

  青舟甲板上,簡中義獨立船頭,手撫長簫。

  青雲舟長帆鼓脹,浪濤與船身碰撞,破碎成紛紛水沫。

  淡如流水的曲音並未蓋過風聲與潮聲,反倒混爲一體,和諧相隨,縱使數百上千米外的亦聽得清清楚楚。

  悠然擴揚,怡映生趣。

  風箏上的幾人聽不懂曲子名頭,卻能感受到它對心境上的平和與幫助。

  登時明白曲子爲誰而鳴。

  “簡知府竟有如此絲竹造詣……”

  “不愧爲大家子弟!”

  領隊青舟上。

  徐嶽龍半倚窗戶,往嘴裏拋兩顆油炸蠶豆,咬得嘎吱嘎吱響。

  “仲軾,簡知府吹的什麼曲子?怪好聽的,我還覺得有點耳熟。”

  項方素,柯文彬等人投來目光。

  顯然大家感覺一樣。

  “《幽篁悟心》。”冉仲軾抬頭,“青州青山上的篁竹簫名冠天下,色澤溫潤如碧玉,製作成絲竹,音色清亮不濁,如青山之風,青山之水,天下獨一份。

  青州簡家也曾出過數個絲竹大家,留世名曲卸啵队竦扬w花》,《雲蒼海》皆是,《幽篁悟心》是爲其中之一,聽聞此曲有助開悟之效。

  覺得耳熟……三年前曾有一位絲竹大師簡龍圖,受邀到暢音閣演奏,咱們那天一起去聽過的。

  只不過當時用的古琴奏曲,你嘲笑邱之士穿得像個閹人,半分男子氣概沒有。

  氣得他轉頭就回家把衣服燒了,聽說還打了換衣侍女一頓。”

  徐嶽龍恍然:“我說怎麼耳熟,又不太對得上號。”

  冉仲軾笑道:“簡中義吹奏此曲,對阿水算得上是迳咸砘ò伞!�

  柯文彬怒錘大腿。

  “可惡!我要剪線!不要攔我!”

  項方素麻溜遞刀。

  “我支持!”

  風捲雲舒,薄霧濛濛。

  清揚音律浮現,梁渠如臨海潮,心境更上一層樓,無數念頭碰撞迸發。

  奔湧變化的氣血再快三分,凝出陣陣銀霧,勢如破竹地蜿蜒流淌,以夾脊關爲基匯入衝脈,構建搏動心脈。

  數只白羽飛鳥相伴兩側,藉助氣流滑翔。

  省力之餘,忽有一股鋒銳升起,驚得水鳥脖頸絨毛炸起,驚叫兩聲,失去平衡,跌落下去。

  落至一二百米處,失魂飛鳥大夢初醒,振翅逃遁,恐懼不已。

  梁渠睜開雙眸,瞳孔倒映煌煌大日。

  交相輝映間,金目燃起,熔鐵般的色澤流淌,雄渾威壓驚走更遠處的水鳥。

  他低頭掃視,目光每有觸及,皆似有無形利箭貫穿,駭得水鳥從空中跌落。

  徐子帥詫異站起。

  好雄渾的箭意!

  落星箭?

  “落星,逐月,貫日……”

  “接連領悟兩層嗎?”

  楊東雄腰板挺直,精神奕奕。

  梁渠找胡奇學了落星箭,但這門箭法的源頭,同樣爲他所傳,故對後續的進階逐月貫日,楊東雄再瞭解不過。

  未曾想,胡奇尚未領悟,反倒是梁渠,後來居上,短短一年時間內,把這門中乘武學推演到上乘頂尖地步!

  “武聖之資……”

第四百四十六章 殺熟

  雨後初霽。

  淡淡白霧彌矇。

  “呼~”

  一口長氣吐出,數尺白氣利劍出鞘,撕開霧布,凝而不散。

  梁渠回正視線,目光灼烈,渾身血火縈繞,熔爐鍊鐵一般,絲毫不覺天高風冷。

  乘風端坐。

  綿密白霧飄散身後,沿着每一寸衣服曲褶流動,拉出長長絲線,與風箏尾帶相合爲一。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頓悟啊!

  梁渠站立起身,踱步箏面,長髮長衣飛揚。

  “天地俱生,萬物以榮,

  夜臥早起,廣步於庭。

  被髮緩形,以使志生。”

  全身毛孔鬆放舒展,汗液傾瀉而出,又於長風呼嘯下乾涸,留下一層薄薄鹽粒。

  心曠而神怡!

  容光煥發!

  梁渠立於箏頭,挺立不動,迎風展臂,目視曜陽不覺晃眼,層層光暈渲染盪漾。

  “入雲霄兮追日月!

  痛快哉!”

  短短兩個月。

  手脈,心脈俱成!

  有比這更令人驚喜的嗎?

  梁渠放下手臂,渾身愜意,頗似經歷一場春日暖陽下自然甦醒的午夢。

  頓悟沒有世人傳唱的那麼玄乎,並非所有頓悟一定要大徹大悟,立地成聖。

  像這種小頓悟,一下開一條脈,圓滿關竅,間或來上兩次。

  不賴。

  點綴人生的小驚喜。

  吐露出濁氣。

  梁渠扶住右胸,內視感受心脈流動。

  心脈同心髒正好相對稱,一中心偏左,一中心偏右。

  心脈一凝,他的心跳頻率驟降許多,足有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

  呼吸更爲平穩,渾身彷彿脫去一層鐵衣。

  握拳……

  力量湧動不斷,如浪似潮。

  “不止不漏氣血,假代心臟,多出一個副心臟……耐力亦有極大提升!”

  換言之。

  梁渠的氣變得更爲悠長!

  澤靈諸多天賦皆以體力爲根基,心脈一成,【化靈】時間應當有所延長!

  “可惜,淵木弓不在身邊,無法印我絕學。”

  梁渠五指虛握,虛空搭弓,以陽爲靶,拉上幾次,興致寥寥。

  第一次頓悟,他領悟新猿拳,血關圓滿。

  第二次頓悟,他乘風而起,貫通逐月貫日,凝結心脈。

  偏偏淵木弓不在身邊,圓滿中的少許缺憾。

  “那小子還在裝!”

  “我忍不了了!幹他!”

  “剪剪剪!”

  船上腥寺牪磺辶呵匝宰哉Z些什麼,但見他立於風中,又是“搔首弄姿”,又是“搖頭嘆息”,大爲惱怒。

  全一副得了便宜賣乖模樣!

  噌!

  項方素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拔刀出鞘,手起刀落,對準細繩快劈而下!

  先前頓悟剪線是爲玩笑。

  頓悟完了——當斷則斷!

  周遭幾艘船上人大聲叫好!

  “沃日!”

  梁渠傲立風頭,餘光注意到幾人動作,大驚失色,但已經來不及。

  刀光一閃。

  細線斷裂。

  整個風箏失去牽制,恰一陣大風吹來,搖搖晃晃地飛速昇天!

  “丫來真的!”

  梁渠腳步綿軟,難穩平衡,他目視左右,頓時盯住身下四個箏面,其中離得最近的……

  徐子帥瞳孔一縮。

  “你不要過來啊!”

  眼瞅風箏即將飄遠,梁渠當機立斷,縱身一躍,朝徐子帥的方向上跳去。

  然長風呼嘯,風箏遊梭,梁渠不幸偏離少許,沒落到風箏中心,堪堪伸手抓住一條側邊!

  正中靶心尚且無事,巨大的風箏承受得住二人體重。

  偏偏梁渠只抓住一側!

  整個風箏迎風切向驟變,重心當即失衡,倒頭栽下,直直朝水面栽落!

  “幹!”

  徐子帥的喝罵模糊在風中,只聽得梁渠大笑回應。

  兩人全往一側斜斜墜落,中間細繩還不幸牽掛到了另外一個陌生青年。

  兩個風箏相互糾纏,三個人一同從高空自由落體,或笑或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