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361章

作者:甲壳蚁

  低頭俯瞰大澤。

  視野中世界不斷縮小,青舟化爲飄落大澤的窄葉,越來越多的青葉擠入眼簾,甲板上的船員是片片青葉上爬動的螞蟻。

  快意長風呼嘯耳畔,模糊萬里潮聲。

  數片風箏浮動遊梭,白腹水鳥擦肩而過,箏尾長帶飄動,恣然快意!

  甭說。

  爽!

  梁渠衣袂飛揚,心臟擂動如鼓,他學着項方素的動作,抓住骨架,翻身上到風箏背面,見到一根連接兩翼的長繩抽動不止,伸手握住,踩着箏面站直身子,好似騎馬拉繮。

  項方素見狀,一口氣把繩子放出去五分之四,比其他所有的風箏都要高!

  連其他風箏一道壓至身下!

  扶搖乘風,快哉千里!

  梁渠雙足踩踏飄晃不定的風箏,雙手牢牢拽住繩索。

  目光下落,一時間雙臂竟有些肌肉緊繃,下意識的生出幾分本能的高空恐懼!

  然放眼遙望。

  無垠天空瓦藍一色,虹橋瑰麗,長風撲面,託舉住飄有兩條長尾的風箏高飛。

  低眉俯瞰。

  水澤粼粼,海闊魚躍,兩頭靈豚王於船首交替前進,天地間唯藍白二色。捲雲低迴飄蕩,波光湧動相接。

  放馬衝鋒的豪邁湧上心頭!

  暢快!

  天地間有大自在!

  縱使不小心摔下去,無非痛上一陣,無關緊要!

  修行意義在於此處啊!

  梁渠舉頭望視青空,身與心俱澄澈,興奮長嘯!

  激盪間,忽有一抹衝動浮上心頭,渾身氣血驟然暴動,融匯奔流成銀白氣團,浩浩湯湯,越過夾脊關,百川入海同衝脈相合!

  “這是……”

  梁渠結跏趺坐,氣勢渾變,冥冥中忽有感悟。

  他猛然念起自己先前頓悟猴拳之景!

  象罔乃可以得之乎?

  “那小子在幹嘛……”

  甲板上。

  柯文彬等人對梁渠突然行盤坐之舉感覺奇怪。

  五心朝天……

  莫非是吖Γ�

  “這小子在天上凝脈啊!”

  徐嶽龍摩挲下巴,不知何時他半邊身子重探出窗戶,語氣中充滿驚訝。

  柯文彬抬頭:“凝脈?”

  項方素接上:“什麼凝脈?”

  徐嶽龍露出看傻子一樣的眼神。

  “什麼什麼凝脈,狼煙修行,凝聚脈絡,搭建橋樑,你們兩個一個天橋,一個馬上天橋,放個風箏給自己放傻了?”

  柯文彬,項方素:“???”

  臥槽!

  真突破啊!

  “快!快把風箏放下來!不能讓他成嘍!”

  “壞事,玩出問題了!收繩,快收繩,晚了來不及了!”

  兩人大呼小叫,可沒一個手上有動作。

  徐嶽龍大笑:“怎麼話術變了,方素是一號斥候,阿水怎麼不得二號斥候?”

  柯文彬痛心疾首:“今日起,把梁阿水逐出斥候大隊!”

  “不得了,飛個風箏,飛出東西來了。”

  “那小子真頓悟了?”

  “這誰家的孽障?不當人子?”

  其餘幾艘青舟武師陸續察覺到異常,相互詢問交流,俱得出相同結論。

  頓悟突破!

  陸剛拉動風箏線,視線從梁渠身上移開,落到同在天空的徐子帥身上,目露希冀。

  徐子帥:“……?”

  天空澄明。

  其餘幾個掛風箏上的人離得更近,感知清晰,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

  他們咋啥也沒感覺出來?

第四百四十五章 入雲霄,追日月

  天地無間,藍水無垠,落葉無根。

  十艘青舟化作青葉,迎風飄晃。

  過半船尾拉有一根長細繩,目光順繩一路往上,捲雲舒展,五隻風箏乘風遊梭。

  大半齊平浮動,獨一隻素雅有如山水墨畫的風箏飄凌絕頂,箏尾綴兩條長帶高飛,似奔跑荒原上散開的馬鬃和馬尾。

  箏背上的人一襲靛青長衣,銀魚濺躍,衣袂飛揚。

  “越萬壑兮峯疊嶂,

  峯疊嶂兮入雲霄。

  入雲霄兮追日月,

  與子共遊兮歲月遙。”

  梁渠盤坐當中,穩若峯嶽,氣息悠長,體內奔湧氣血扭結,化作一條銀白脈絡。

  疾風掀起了他的長髮和他的長衣,向着兩側獵獵招展。

  湖面青葉上爬動的螞蟻盡皆抬頭,無不羨慕。

  好一個乘風頓悟!

  各個衙門裏的英傑走出船艙,站至甲板,於獵獵響動的旗幟下議論點評。

  隋鴻燕雙指併攏,指骨關節有節奏地叩動船欄。

  “能得聖皇口諭者到底不同,放個風箏都能頓悟。

  我十七歲時登臨太山,有幸見過日月雙輝臺,卻沒什麼感受,只覺得紫氣東來蠻好看,將來碰上喜歡的人,一定要再來一趟。”

  左珩大笑:“栽花種竹,玩鶴觀魚,亦要有段自得處。若徒留連光暗,玩弄物華,亦吾儒之口耳,釋氏之頑空而已。有何佳趣?”

  隋鴻燕哂然,轉頭望向另一側的黑衣年輕人。

  “洪源,上去飛一飛?你也天生武骨,琉璃骨不比龍筋虎骨差,上去說不得一樣能頓悟,輕易省卻半年之功啊!”

  左珩搖頭:“頓悟與否同個人悟性,心境遭遇有關,和武骨又無太多關聯,你少打趣他。”

  戚洪源沒太多反應,望向對面,目光幽幽。

  “關從簡,宗麗嬋他們有動靜嗎?”

  隋鴻燕探出身子張望後頭幾艘大船,回過頭來。

  “我覺着沒有,跟你一樣站甲板上湊熱鬧呢,哦,關從簡在啃包子,瞧着像牛肉大蔥餡的。”

  “關從簡是頂喜歡比斗的,你們說,兩人會不會幹一仗?”

  “誰知道呢,那小子挑對手,完全摸不準路數,要看心情。”

  “這河泊所的梁水郎陡然來上那麼一出,不少人全被架住了啊。”有人插話道。

  隋鴻燕、左珩不禁點頭。

  頓悟與否,同武骨天賦關係不大。

  反與每人閱歷,遭遇相關聯,其次爲悟性。

  可旁人不這樣想。

  世人唯愛煽風點火。

  俱爲天生武骨,人上去頓悟,你上去純玩,沒半點反應,多尷尬?

  “可惜了,梁水郎不來那麼一出,騎風箏天上兜轉一圈,倒是個消遣趕路時光的好法子。”

  左珩面露遺憾,撂下一句,轉身踱步回艙室。

  “誰說不是呢,我想玩也沒得玩嘍。”

  隋鴻燕哼唱小曲,相隨離開。

  正副統領不見,徒留一芯冄鞠聦佟�

  幾個青年盯住自家船頭上的大風箏,擼起袖子,躍躍欲試。

  “正好,沒人玩我玩,我沒天才包袱。”

  “是極是極!”

  “欸,猜丁殼,排個一二三出來!”

  其他船上。

  “他就是河泊所的梁水郎?此前聽說過,未見過,沒想到,怪俊的。”

  “哎,人比人,氣死人……”

  “一個漁家子,能到今天這般,算是祖墳冒了青煙。”

  “乘風頓悟,真他孃的牛逼,夠去畫舫白嫖幾次的了!”

  “嗤,狗屎摺!�

  十艘大船上的人心情不一,或慕或嫉或無感。

  天上四人情緒則簡單許多——無一例外的感到不自在。

  太特麼扯了!

  換個時間地點頓悟,他們都不會如此尷尬!

  一時間下去不是,不下去也不是。

  翁少平側頭凝視梁渠,懊悔自己借早了,上早了,應該讓自己的阿弟先上來。

  徐子帥坐在箏背上,一會回頭凝視虹橋,一會轉頭望見太陽,又朝飛過來的水鳥啐兩口唾沫,撓撓胸口,啥心緒沒有。

  哎……

  相視左右,再望頭頂。

  實在高興太早,不該和小師弟一起飛。

  腥她R齊落寞間,一抹簫聲混雜潮聲,漫漫而起,彷彿水波溢出,從極低的地方逐逐升起,一直升到雲層間的風箏那麼高。

  五月小滿本帶燥熱,驟聞此曲,心中竟生出涼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