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天朗氣清,放岸上,的確是個不錯的踏青日子。
只是……
“你們帶了風箏?”
……
甲板上,船工洗刷甲板。
柯文彬等人抱出一堆細金屬棍,按照次序依次組裝,再套上一層纖薄,但堅韌不透風的特殊布料。
顯而易見,幾人預忠丫茫缭绲陌褨|西帶上了船。
楊東雄站到一旁湊熱鬧。
待組裝好的風箏完全展開,梁渠戰術後撤,目露警惕。
“怎麼風箏那麼大?”
整個風箏形制上沒有什麼任何特別之處,單一個大菱形,尾巴尖拖兩根布條,換三歲小兒一樣能製作,沒有任何審美可言,怪即怪在——大!
非常大!
菱形風箏展開雙翼,寬度足足有十二米之多,橫跨出整個甲板!
長度更不必說。
若非柯文彬死死壓住風箏頭,早讓江風吹走。
如此巨大的風箏太過顯眼,附近幾艘大船有人好奇探頭,陸續靠向一側。
柯文彬抓住風箏,抬頭望天。
“難得好天,誰先來?”
白寅賓提議:“阿水吧!他肯定沒玩過!”
“我沒玩過!所以得有人先來打個樣!”
梁渠擔心有坑,靈機一動。
“唔,有道理。”柯文彬環視一圈,“誰來打樣?”
“我來!”
項方素自告奮勇,站出人羣。
他緊了緊腰帶,單手抓住風箏下連接雙翼的金屬長柱,面向柯文彬。
“抓緊沒有?”
柯文彬拉起長繩,翹起大拇指:“妥妥的!”
“起飛!”
餘音未落,項方素雙腿蹬地。
稍稍揚頭,整個風箏在江風拉扯下,疾速乘風飛起!
扶搖直上!
梁渠視線上移,風箏遠去,登時明白幾人緣何熱情巨大,這哪是放風箏,分明是放人!
“穩!”
柯文彬後撤一步,控住風箏,鬆開虎口,整根細繩化爲殘影。
待繩堆消失大半,項方素飛至約莫七八百米處。
柯文彬手腕一繞,牢牢纏住長繩,讓整個風箏遠遠綴在青舟後頭。
迎着盛大陽光,梁渠眯眼凝視。
見風箏穩定,天空中的項方素有所行動,他抓住金屬桿,一個鷂子翻身,落到巨大風箏的背面,抬手抓起一根控制方向的長繩。
左邊一拉,風箏左斜,右邊一拉,風箏右斜,好似控制一頭菱形巨鳥,暢遊天空!
放風箏方式過於新奇,吸引來大批其他船上武師。
一傳十,十傳百,頃刻間,幾個衙門的人全來到甲板上觀望,譁然一片。
“那是誰的部將?如此勇猛?”
“我認識,河泊所的項方素!”
“真會玩。”
“我也想玩……”
甲板上的柯文彬聽得周圍人議論,得意洋洋。
“江上風大才玩的起來,陸上不行,除非風箏造得更大,但太大不好放,死沉,骨架容易折。
這飛人的法子是我們從帝都過來的路上琢磨出的,當時手上沒材料,後來特意遣人做了幾套,用八方金作骨架,天黃布作面,又硬又輕,只是造出來後沒玩過幾次。
今個邭獠诲e,風向沒怎麼變,老項蠻穩當的,正常一般要栽個幾次跟頭才能飛起來。”
梁渠以手遮陽,能聽見頭頂項方素的大笑聲,馮虛御風,玩得不亦樂乎。
此娛樂方式對正常人來說太過危險,沒有可行性。
可對狼煙武師……
幾百上千米摔下來,不得青一塊紫一塊?
興許外頭動靜鬧得實在太大,徐嶽龍從二樓窗戶探出身子,正想說話。
視線順着柯文彬手頭的繩子一路往上,瞧見了天上的項方素,眉頭一挑。
“你們搞什麼?空中飛人啊?”
“啓稟提領!我們正在偵查敵情!”柯文彬一本正經,“站得高,望得遠,項方素是咱們河泊所青舟大隊的第一飛翼斥候!盡忠職守!唯望提領挖掘下屬優點,舉賢不避親,好早日擢拔!”
徐嶽龍:“……”
歡樂間,一艘青舟迎頭趕上,船頭一褐衣青年高聲喊喝。
“喂!有沒有多的!借個給我們也耍耍!”
“我不叫喂,我叫柯文彬!”
“誰還不認識誰?痛快點!”
“有是有,三千兩一個,買不買?”
“滾蛋!你喫我家的金雞蛋都沒找你要錢呢!”
柯文彬哈哈大笑,轉頭招呼白寅賓:“把剩下幾個拿出來,借給他們耍耍。”
白寅賓遣軍漢去拿,兩船間搭上跳板送過去。
兩刻鐘後,旁邊船隻經歷幾番嘗試,成功放飛第二個大風箏。
見真有多的,不少船隻上前湊熱鬧。
徐子帥跟着借上一個,跑到俞墩的大船上,讓陸剛給他牽線,一樣抓着飛到天上去。
“蕪湖!”
一時間,整片天空飛了足四個大風箏。
搖搖晃晃,好不熱鬧!
柯文彬喊道:“船散開些,小心纏線!”
青舟逐漸散開。
“惹到什麼鳥妖,你們自己當心着點吧。”
徐嶽龍搖搖頭,從二樓縮回身子,只是窗戶沒關。
此後又有一人前來借風箏,不如其他熟人隔空喊話,派手下親自登船,頗爲禮貌。
白寅賓照樣給了一個。
柯文彬轉頭:“那人誰啊,怪客氣的。”
白寅賓回看一眼,搖搖頭:“不認識。”
“靠,不認識你借雞毛?”
“有什麼問題,那人上了船,應該是什麼家族裏的人吧?”
冉瓔覺得眼熟:“好像是翁家的?”
冉仲軾聞言瞥上兩眼:“哦,就是翁家,我認識,翁少平。”
“翁家?哪個翁家?”
“淮陰府不有兩個宗師麼,一個原先的蘇府主,一個散人翁立均。”
“哦,這個翁家啊。”
梁渠心頭一動,說到翁立均,他不禁想起家裏的蘇龜山。
淮陰縣遇襲一事,就涉及到這兩位宗師。
明面上是蘇龜山戰死,翁立均重傷,鬼母教一死一遁。
實則蘇龜山看起來沒什麼大礙,面色紅潤,活蹦亂跳,一天四頓還要喫飯後點心。
翁立均情況不明,大概率真受了重傷,且相當嚴重。
否則如何引誘遁逃的鬼母教宗師出來?
冉仲軾道:“三法司,緝妖司,河泊所外加府衙的人佔大頭,剩下能來的家族沒多少,裏頭翁家的佔了三四成。
聽說撤府改縣後,大半翁家人搬到了平陽府來,只消部分留在淮陰縣處理生意,不知算不算作分家。”
梁渠好奇:“翁家做什麼的?”
“煉丹,製藥。”
想了想,冉仲軾補充道,“大頭煉丹,製藥,小頭種植,採藥,藥材貿易,整個上下游皆有涉足,多多少少的問題。
原淮陰府本地藥材商會的會長,就是翁立均的兒子翁景國,好像有八九十歲,我見過幾次,面相瞧着比他老子還老。”
柯文彬納悶:“你什麼時候見過的?我怎麼不知道?”
冉仲軾翻個白眼。
“咱們河泊所用的那些個消耗丹藥,朝廷供給五成,另外五成當地生產,採購,裏頭有差不多三成是翁家提供,我怎麼沒見過?
不過嶽龍大哥沒給翁家多少名額,好像就九個,裏頭翁少平是翁立均嫡孫,此外有兩個奔馬一道過來,估計是什麼老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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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渠點點頭,沒覺得不對,徐嶽龍肯定不會敞開賣船票。
不入朝廷任職,終歸屬於外人,給幾個家族那點名額,已經算合作的一點利好。
自己人喫肉,小弟喝湯,再往下,聞個味吧。
玩有一刻多鐘,項方素遠遠揮手。
柯文彬逐步收線。
等到幾十米高度,項方素用力壓下,風箏切向一變,順勢栽落甲板,精準降落。
項方素從地上跳起,臉上殘餘興奮紅暈。
“阿水,打了樣了,上不上?”
“試一試。”
梁渠搓搓手,生出興趣。
“我來給你拉!”
項方素接過細繩。
梁渠有樣學樣,站在船頭上,雙手抓住風箏骨架,用力一跳。
呼啦!
江風浩浩,眨眼間,一股巨大推力從雙臂上傳來,把梁渠整個人拉離甲板,急速上升!
項方素鬆開虎口,快拉慢放,越升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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