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二象性朋友?
老和尚思忖良久,指尖沾茶,往桌上寫出兩個字。
圭、龜。
“淮陰蘇圭山,少爲紈絝子弟,耽於浮華,好精舍,好美婢,好鮮衣,好華燈,年近三旬,武不過狼煙,文不過童生,俱未有成。
然二十有九,逢乾順二朝水師交兵,救一福祿玄龜,頓有所悟,始發憤,四十有三入臻象,五十有六中進士。
因好蓄龜,時人稱蘇龜山,久而久之,彼亦以龜山自居,不復用舊號。”
梁渠恍然大悟。
《大戴禮記》雲:有甲之蟲三百六十,而神龜爲之長。
凡卜祀者用龜,卜它事者以骨。
龜從來不是罵人的話,代表長壽與福祿,趨吉避害,一等一的靈物。
王八纔是,王八本爲“忘八”諧音,謂忘禮義廉恥孝悌忠信八字也。
敢情蘇龜山的名字是這麼來的,半外號性質。
“那大師同他關係……”
疤臉江獺上前一拜。
梁渠半起身,移動蒲團挪開位置。
疤臉江獺拎上茶壺去添水。
老和尚點頭致謝,繼續道。
“來淮陰府前點頭之交,入淮陰府後,正式拜會過兩次,交流中互有所得,去年到華珠縣,亦繞道一趟淮陰府,告知邪僧消息,是爲第三回。”
言語至此,梁渠已經理解兩人的交集關係了。
實力強大,一舉一動皆需注意,不得隨性爲之。
作爲宗師,老和尚來淮陰府裏追查邪僧,自然要到府裏“登記報備”,而非不聲不響悶聲做事,萬一日後打起來,傷及無辜,再解釋就晚了。
既然兩人俱爲宗師,此前又見過幾次,難得正式拜會,少不了武道體會交流。
從互有所得上看,兩人的確熟,只……
梁渠思量措辭道:“爲何蘇府主口中,大師您……”
老和尚的措辭和蘇龜山差別不小。
蘇龜山的話語裏,他和老和尚的關係那是相見恨晚,亦師亦友……
“如他所言,共參大道吧。”老和尚盤動念珠,“丹田損毀是大傷不假,可你知我爲何不急於修補?”
梁渠搖頭。
能治狩虎大武師丹田損傷的藥,不一定能治宗師,兩者的“本”天差地別。
所以他其實不太清楚這傷到底有多嚴重,是否嚴重到老和尚束手無策,只得天天住小院研讀經書。
“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曉喻新生,你修煉金身,當知金身之法練至高深處,可化解要害,分攤外來侵害入全身各處,以消惡業。
我意圖以丹田破滅爲契機,藉此入道,一舉證得羅漢果位。”
!!!
梁渠聽聞此話險些站起。
佛家境界稱謂與世俗不同,他清楚記得老和尚曾經說過。
佛家羅漢果位,意爲武聖之境!
老和尚憋這麼大?
“大師要入武聖了?”
老和尚搖頭否認:“遠矣,一個雛形,一個想法,如夢幻泡影,若非你此前給我唯識法,我不會動此心念。”
唯識法?
這法門那麼牛?
“去歲華珠大水,順道拜會蘇府主,我們二人曾交流過此事,蘇府主對行破立之事頗感興趣。”
聽完老和尚的講述,梁渠終於理解爲何蘇龜山要特意留宿在自己家。
壓根不是看望得力下屬,更不是和老和尚互爲至交。
兩人關係說朋友不滿,說陌生人也不合適,恰遇一個關鍵節點,作爲熟人來蹭經驗!
正好,老和尚住的還是自己下屬家,有了一個合適藉口!
“如此說來,蘇府主馬上也要入武聖之境了?”
梁渠感覺自己身邊一下子多了好多武聖。
威寧侯,老和尚,老府主……
“非也,你可知宗師分幾境?”
梁渠搖頭:“不知。”
“總分三境,第二境常稱大宗師,第三境方稱天人宗師,蘇府主如今應爲二境大宗師,只是他未達知命之年入臻象大境,日後得證武聖的概率不小。”
未達知命之年入臻象,日後容易得證武聖?
梁渠暗暗記在心中,又問:“那大師您現在和蘇府主,哪個厲害?”
老和尚瞥一眼梁渠。
梁渠撓撓頭,尷尬一笑。
“非要比個高下,全盛時,他不如我,如今,我不如他。”
梁渠點點頭。
今天一晚上,收到的消息真夠勁爆的。
信息量極高。
等消化完,梁渠纔想起來造訪目的。
“大師上次給的兩枚小令大有用處,一枚能硬抗那大蛇十幾下,根本奈何不了我,若非有兩枚小令,斬蛇一事恐會有波折,今夜特來道謝的。”
“小令以金身爲根基,你有龍虎金身,事半功倍,使用出來效果自然不同,換做旁人,效果多要減半。
只是那令製備頗費功夫,無法長期留存,至多一月,下次若要,來尋我便是。”
“多謝大師。”
梁渠再度道謝,恭敬退出西廂房。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近澤之王!
月色正好。
梁渠穿過二院,步上棧道。
蘇龜山的意外到來讓他沒法偷懶,準備按照約定,讓麾下水獸打照面前先進化一波。
池塘裏,某蛙清亮的大嗓門獨樹一幟,震得荷葉飄晃。
同老烏龜爭執不休的老蛤蟆瞥見人影閃過,大喊:“梁卿!”
“蛙公!”梁渠抱拳行禮,“日久未見,蛙公風采依舊,雄風不減!”
舒坦!
老蛤蟆抱住石頭,蛙頭後仰。
某老龜爲老不尊,哪有梁渠說話好聽!
有對比,老蛤蟆越來越好哄,幾句話下去樂不可支,梁渠轉頭望向老烏龜。
星月光輝流瀉,圓潤的龜背彷彿流淌着一層稠密水銀,整體體型只比老硨磲稍小,兩個大傢伙一齊塞進池塘,並上兩棟木屋,讓整個空間略顯狹小。
心想這就是蘇龜山當年救下的那隻福祿玄龜,傳聞中不過大精怪,如今儼然成了妖。
東西兩廂房宗師成雙,池塘裏也不遑多讓。
多寶蟾蜍,福祿玄龜,吉祥硨磲……全是天生靈物。
天下福氣全到自己這來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梁渠拱手一禮:“龜……”
“打住!”老烏龜伸出五爪,打斷施法,“俺有名有姓,烏滄壽!”
“壽爺!”
老蛤蟆不滿,呱呱亂叫:“什麼壽爺,就叫老龜!老龜!”
“小蛙!”
“老龜!”
“小蛙!”
一蛙一龜嘴裏沒新鮮詞,不比五歲小孩鬥嘴強。
梁渠聽上兩輪,不作打擾,悄悄下水,忍住無處不在的洶湧惡意,從地下河流遊躥入大澤,號令諸多水獸匯聚一堂。
大澤湧動。
拳頭,不能動兩獸趴伏水底觀望。
圓頭胸有成竹,肥鯰魚惴惴不安。
阿威從手腕上脫離,落到圓頭腦袋上,耷拉翅膀,顯得無精打采,似乎猜到自身情況。
梁渠指頭敲敲阿威腦袋,溝通澤鼎,探查幾獸進化需要。
大將圓頭。
【可消耗10924水澤精華,使之進化。】
老將肥鯰魚。
【可消耗12344水澤精華,使之進化。】
小將阿威。
【可消耗13656水澤精華,使之進化。】
三大水獸,圓頭不負期望,圓滿完成任務,不止攢夠五千,七千有餘!
肥鯰魚堪堪破線,五千七百點,能喫終不抵能抓,沒有五天時間趕路時間作緩衝,說不得不到五千。
獨阿威喫了體型小的虧,攢有四千四百點,差六百,遺憾落選。
梁渠清清嗓子,宣告道。
“滿了,滿了,全滿了”
阿威翅膀一振,揚起腦袋。
“圓頭攢了八千多,阿肥攢了六千多,阿威邭獠诲e,剛剛好五千整!全能點化!”
蕪湖!
肥鯰魚接連翻滾,長鬚探出,捲住到處遊躥的阿威,拋飛水面。
阿威下落一半,張開翅膀滑行轉圈。
一片歡騰。
梁渠定下攢夠五千計劃,無非想讓水獸多喫蛇肉,激發主觀能動性。
諸多水獸養那麼久,到底有感情。
喫完張家贈送的寶植,梁渠的水澤精華儲量已經達到七萬四千點。
窮摳有窮摳的過法,富裕有富裕的活頭,富了還摳搜,不白富了?
澤鼎潮聲大作,三萬七千點水澤精華一湧而出。
十二道精光相繼浮現,梁渠意識下沉,一一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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