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331章

作者:甲壳蚁

  哪知老烏龜半點不虛。

  “我家主人付了定錢,趕我出塘,先退定錢!”

  付了定錢?

  肥鯰魚轉頭望向老蛤蟆。

  呱呱呱~

  呱~呱呱~

  老蛤蟆目光上移,白肚皮起伏,哼唱起不知名歌謠。

  吱嘎。

  門軸響起。

  老蛤蟆輕嗅氣味,大叫:“是梁小子回來了!”

  老烏龜嚷嚷:“莫要打岔!說好歲大爲長!”

  “你這老龜,越老越不知羞!”

  “小蛙!”

  “老龜!”

  “小蛙!”

  院落外。

  梁渠打開鎖釦,推開房門。

  黑影閃過。

  一頭“蓬鬆”的黑毛大狗踩踏高牆,從圍牆上一躍而出。

  “嘿,烏龍!”

  梁渠一把抱住烏龍,把它腦袋上的毛髮揉成一團。

  半個多月不見,烏龍又長大一圈,比尋常土狗要高壯得多,怕不是馬上能肉搏虎豹了。

  “大人!”

  “興來!那麼晚還沒睡?”

  從內院匆匆趕出來的範興來上前領赤山:“養馬的睡得都湥晳T了。”

  “沒必要,靈馬和普通馬不同,晚上不用特意起來喂。”

  赤山打個響鼻,揚起腦袋露出長頸。

  範興來點頭:“小時候養的習慣,以後慢慢改。”

  “正好你起來。”梁渠放下烏龍,“家裏最近是不是來人了?”

  “大人知道啊?”

  聽聞梁渠說起家裏來人,範興來猛鬆一口氣。

  “前天府上是來了個老人,領着一隻大烏龜,說是您上官,要住進來。

  我開始不太信,但是後來大師出面作擔保,就領他住進東廂房了,那頭大烏龜也住進了池塘。”

  烏龜,老人……

  聽得描述,結合時間,過往事蹟,梁渠眸光閃爍,心裏已然有底。

  “還有別的事嗎?”

  “別的事?哦,家裏的靜室商會派人來修好了,另外還有很多請帖,全是什麼張家,李家,黃家,說要設宴請您喫飯,我全給您放在書房裏,過期的在右邊,沒過期的在左邊。”

  梁渠聽得範興來介紹,對離開的半個多月裏發生什麼大致有了解,跨步繞過影牆。

  樹蔭婆娑,磨光的青石在月光下鏡子一樣的反光。

  東西兩廂房內俱亮着燈火。

  此刻已過亥時,仍不睡覺的人,要麼剛從江上喫完花酒回來,要麼是實力高強,對睡覺的需求大幅減少。

  梁渠轉頭看向範興來:“家裏來人的事,記得別說出去,誰都不行,聽到沒有?”

  “知道了。”

  “行,快回屋休息吧。”

  目送範興來離開,梁渠環顧左右,思忖片刻,決定先去拜會東廂房。

  先去西廂房,難免有怯弱探底之嫌。

  跨上石階,梁渠輕釦房門。

  “進來。”

  範興來說是老人,聲音卻不顯蒼老,中氣十足。

  梁渠推開房門。

  屋內。

  身穿白服的銀髮老人背對書案,也背對梁渠,伸手從一個油紙包中捻出細料灑落,受阻於水面張力漂浮其上。

  梁渠微微仰頭,是一缸小烏龜,有七八隻的模樣,揮舞四肢浮游水面,爭相爬行,吞食灑落的龜飼料。

  老人捋直油紙包的邊角,摺疊起來:“知道我是誰了?”

  梁渠恭敬作揖。

  “淮陰府府主,臻象宗師,蘇大人,下官梁渠,拜見大人。”

  “淮陰府府主,老黃曆了。”蘇龜山把龜食放到缸邊,轉過身遞出一個蒲團,“來,坐,不必拘謹,這是你家,不是我家。”

  說話間,蘇龜山還提起水壺,給梁渠斟了杯茶。

  梁渠雖看不懂老府主“死而復生”,突然來他家裏住下的路數,但老和尚就在左邊,更讓對方住了下來,也沒太擔心,接過蒲團,藉着書案倒影暗暗打量。

  蘇龜山面相一點不老,身量挺拔,面色紅潤,皺紋很少,獨一頭銀髮顯眼,年輕時想必是個大帥哥。

  “年紀大了,就喜歡和充滿朝氣的年輕人聊天,路上聽他們都叫你阿水,我也如此叫你,如何?”

  “蘇大人是老前輩,我是後進末學,您隨意稱呼。”

  “還是拘謹了不是,你從一介漁家子走到今天,殊爲不易,也善看人臉色,不過本性純良,倒非什麼壞事……”

  蘇龜山撇去茶沫,送到嘴邊又放回桌上,“行了,時候不早,你剛從外面回來,風塵僕僕,估計累夠嗆,且問你,見到我,有無意外?”

  “很驚訝。”

  “那就對了。”蘇龜山合上桌案上的半卷書卷,“鬼母教知曉淮陰府變遷,府主,大武師接連搬移,守備薄弱,物資又充沛,是個偷襲的大好時機。你覺得我們會不清楚?要知道六十年前,贏的可是我們,不是他們。”

  梁渠恍然。

  “守株待兔?”

  “不錯,可惜事情本無法樣樣如意,當中出了點差池,未畢功於一役,逃了一個。

  於是我聯合翁立均,演了一出假死戲碼,想把剩下那人騙出來殺。”

  梁渠不知具體細節,卻也一下明白了整件事的經過。

  原來如此,還以爲鬼母教突然支棱起來了,結果仍是那個蹩腳貨。

  “蘇大人心思縝密,奈何,渠只是一個小小都水郎,實力不過狼煙,爲何要稱是我上官,且……”

  “且住進你家,告知你實情?”

  梁渠不置可否。

  宗師博弈啊,與他一個小小狼煙何干?

  “府主讓給簡家那小子做了,我還不能當一個水河巡撫?怎麼就不是你上官?”

  靠!

  梁渠驚愕失色。

  水河巡撫,從二品!

  這官比徐嶽龍的還要大好幾級啊!

  “既然我身爲河泊所巡撫,來見一見麾下最得力,能獲聖皇口諭的年輕人,住上兩天,不行嗎?”

  梁渠語塞:“自無不可。”

  蘇龜山撫須輕笑。

  “開個玩笑,見你是興趣使然,其實我和隔壁的老和尚更熟一些,此前聽聞他住在你家,一直想來看看。”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兩大宗師伺候我一個人,福氣不小吧?

  梁渠跨出門檻,轉身闔上房門。

  交錯的窗欞投下陰影,月光灑滿了遊廊,棗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曳,嘩嘩的葉子在風裏發聲。

  恰到好處的微涼夜風,拉滿人生的舒適感。

  梁渠仰頭望月。

  老和尚同曾經的玄衣都尉,前任淮陰府府主蘇龜山竟然是多年好友!

  實屬意料之外。

  宗師認識其他宗師再正常不過,卻未曾想會正好同自己的“上司”有交集!

  我真牛。

  真的。

  小小一個三進院,刨去池塘,佔地兩畝二分。

  左廂房裏住大德高僧,右廂房裏居水河巡撫。

  兩大強者伺候我一個人,福氣不小吧?

  整個平陽府,南至豐埠,北至香邑,找不出第二個更有含金量的宅第來!

  烏龍跳上臺階湊過來甩尾巴。

  梁渠搓動狗頭:“養你多餘啊!”

  烏龍不滿甩頭,靠上小腿躺地。

  “哈哈,開個玩笑。”梁渠抓抓烏龍後頸,“明天讓張大娘買連筋帶肉的牛骨頭給你啃!”

  烏龍翹尾巴又甩起來。

  拍拍腦袋,讓烏龍自個去玩,梁渠穿過庭院去西廂房。

  得到准許,推開門,屋裏頭靠北邊位置,疤臉江獺一家整整齊齊趴伏睡覺。

  大的埋頭蜷縮,小的四仰八叉,輕輕打鼾。

  書架旁,疤臉江獺身披黃衣,用一把雞毛撣打掃書架,依照次序整理書籍。

  梁渠見怪不怪,定居就定居,多一家不多,少一家不少,平時還能幫着打掃衛生。

  他坐上蒲團,相當自然地翻出茶杯給自己沏茶,又給老和尚蓄上。

  “大師同淮陰府前府主原是老朋友,怎麼不早說?”

  老和尚放下手中書卷,語氣微訝:“他是這麼和你說的?”

  嗯?

  有問題?

  梁渠放下手中茶杯,試探道。

  “蘇府主說,他同大師您是共參大道的多年好友……不對嗎?”

  老和尚沉吟片刻:“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梁渠沒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