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陸師兄爲何皺眉,可是有問題?材料相沖?”
“倒不是相性問題,墨龍金性質同鎢金相似,包容性更強,各方面皆優於普通鎢金,是最好的上位金屬之一,跟赤火鳥的相性肯定匹配。
哎,不瞞師弟,是我有問題,你要一鼓作氣把兩者同時添塑進去?”
“不能一起嗎?”
“不是不能一起,伏波靈性來源本就是赤火鳥,現在要添靈的還是同一頭赤火鳥,不存在任何問題。
但加墨龍金跟添靈不同,需得重鍛,如此好的材料,我從未接觸過,擔心會搞砸。”
“但伏波是師兄你鍛造的,沒有人比你更容易上手吧?”
據梁渠所知,塑靈比鑄造簡單得多,理論上不該難住陸師兄纔對。
陸剛聞言略有遲疑。
梁渠立馬明白,不是手藝問題,是陸師兄在患得患失。
陸剛此前從未用過如此好的兩種材料,生怕自己出現什麼差池,毀於一旦。
兩人不是求器人跟鑄器人那般單純的利益交換。
那樣反倒簡單,你出錢,我鍛器,縱使失敗頂多不相往來乃至打上一架,傳出些許惡名。
關鍵在於他們是師兄弟,萬一失敗鬧僵,少不得埋怨。
陸剛也賠不起如此好的材料,他不過狼煙武師,上哪找跟赤火金羽一樣的好材料?
一頭赤火鳥只一根金羽,還不是所有臻象大妖殘骸都如赤火鳥這般充滿靈性與生機,是最好的幾種添靈材料,哪怕師父求取一件都費勁。
梁渠拱手作揖:“陸師兄放心,師弟不是拎不清是非的人,若是真有差池,那也是師弟的問題。
不是客套話,實不相瞞,這根金羽師弟我其實只花百多兩銀子便拿過來了,只是如何得到的,不方便說。”
陸剛:“?”
“師弟……莫不要誆騙我?”
“千真萬確,所以師兄儘管上手,失敗了,左右不過是少那百兩銀子,當真過意不去,賠我百兩銀子就是。”梁渠嘿笑。
陸剛無語凝噎。
太過離譜,以至於不像是編的。
他想破腦袋都不明白,誰會百兩銀子賣此等至寶?
師弟莫不是去騙了傻子?
但擁有赤火金羽的不可能傻……
唯一的解釋是對方財富或實力之巨,不在乎一根金羽。
陸剛不敢細想,一番天人交戰:“既然如此,我應下了。”
梁渠大喜:“多謝師兄!”
好的煉丹師,煉器師是需要成績的,能經受如此材料,對陸剛亦是一筆不可多得的寶貴資歷。
“赤火金羽,墨龍金難得,金羽又如此特殊,光靠我一人恐有差池,尚需兩人幫忙。”
“哪兩人?師弟馬上去請!”
“那倒不必,一個是師父,另一個是我父親。”
“好!那我去找師父。”
“事不宜遲。”
陸剛抬頭。
昨夜魚鱗天,現在天色昏暗陰沉,顯然要下大雨。
過猶不及,金羽屬火需壓上一壓,大雨天是熔鍊金羽的大好時機。
若是丙火日,說不得赤火鳥要當場重生。
……
江淮大澤。
河狸漂躺在水面上曬太陽,眯眼補覺。
泡過一整夜溫泉,腦袋暈暈的,加上玩得太晚,怎麼睡都不夠。
與之相比,江獺一家十分有活力,四處遊躥抓魚。
大江獺叼上一條大草魚,望見伏在河底休憩的肥鯰魚,眼珠子一轉。
昨晚一獺一魚打得不可開交,縱然是它亦不得不服此魚膘肥體壯,是個打架好手。
若得其相助,找到霸佔巢穴的江獺羣,豈非能奪回家園?
一念至此,大江獺鬆開口,抓着魚潛入水底,晃醒睡得正香的肥鯰魚。
肥鯰魚甩動魚鰭,睜開眼瞧見是江獺,十分不耐,轉個身繼續睡覺。
江獺撓撓頭,思索半晌,它又找到拳頭,舉着草魚一番比劃。
拳頭聽懂江獺的訴說,兩隻眼柄晃晃,跟它上岸,找到許多枯枝敗葉搭成篝火。
江獺摸出兩塊燧石,砰砰砰地打出火星,濺落到絨絲上引燃篝火。
拳頭用巨鉗撕開魚腹,掏空內臟,串上木棍,架於篝火之上。
作爲統御水獸中唯一擁有“雙手”的大將,天神座駕尚是烏篷船時,拳頭便跟隨其學習燒烤,現如今習得一門好手藝,整條草魚在火焰的燎烤下變得外焦裏嫩,噴香撲鼻。
江獺雙爪合十,連連道謝,接過插魚的木棍,再潛水底。
烤魚香氣絲絲縷縷鑽入鼻孔,肥鯰魚悄咪咪睜開一隻大眼,趁江獺不注意,猛地前撲。
譁。
水流中飄出銀色氣泡。
肥鯰魚喫了一嘴的水和沙。
大江獺高舉烤魚,站立在石塊之上。
肥鯰魚大怒,視爲挑釁,正欲追擊,大江獺忙奉上烤魚。
肥鯰魚環抱魚鰭,側頭俯視江獺。
江獺給魚拜年,不安好心!
大江獺見此情形,立即訴說起自己家園被奪的悲慘,請求偉大的兇牙將大人施以援助,幫助可憐無助的江獺一家奪回家園,並保證事成之後,給兇牙將大人獻上一千份美味烤魚!
第二百九十四章 勢在必得!
楊府花園。
螞蟻們抬着青蟲從梁渠腳邊經過。
“師弟!師弟!我的好師弟!師兄真缺一把靈兵啊。
金羽師兄不奢望,有沒有剩下什麼悼羽,萬望施捨師兄一根!”
徐子帥抱住梁渠,如泣如訴,儼然一副聲淚俱下模樣。
梁渠撓撓鬢角,他去平陽鎮請師父來坐鎮,正好碰上四師兄徐子帥,於是乎,便發生眼前一幕。
“悼羽有是有,只是……”
徐子帥眼眸大亮:“只是什麼?”
“只是沒什麼用了。”
梁渠攤攤手。
他在蛤蟆洞裏見過赤火鳥的皮毛,扒得相當完整。
皮毛旁邊也飄着有幾根色澤厚重,生機濃郁的紅羽。
只不過金羽能泡一年,不代表作爲悼羽也能。
蛤蟆洞裏的悼羽精華流失嚴重,跟去年梁渠那根相比,強度不足十分之一,全加起來都不夠鑄造靈兵。
“好吧好吧,時也命也。”徐子帥唉聲嘆氣,半晌,他又攬住梁渠肩膀,小聲道,“師弟你是不是在水澤裏找到了什麼賺錢的好路子?帶師兄一起發財啊!
挑水劈柴,端屎端尿,只要能發財,我都能做!再大的苦也能喫!莫要憐惜師兄這朵嬌花!”
梁渠上下打量徐子帥。
八位師兄師姐裏,徐子帥的確比較獨特,爲人瀟灑,才情極高,刀槍劍戟弓俱是精通。
平時用劍,可槍法也會,梁渠的青龍槍就是徐子帥代師授課。
武道天賦與才情估計比川主一層垂青時的他還強。
但是……
“師兄你會木匠活嗎?”
“木匠活?我能用劍法在木頭上雕花,算不算?”
“不算,得會量尺寸,榫卯,切削,拼裝的那種真木匠。”
雕刻師和木匠是兩個概念。
“不會。”
徐子帥搖搖頭。
梁渠兩手一攤:“那沒辦法。”
“木匠活?”徐子帥皺眉沉思,“有什麼用?雕神像投河裏,跟河神許願嗎?”
“差不多吧。”
農民們向天祈叮萌鼡Q來風調雨順。
梁渠用木船祈叮瑩Q來蛤蟆恩澤。
全是以極小博極大,用三隻雞鴨換莊稼豐收,是一個路子沒錯。
“走吧,趁天沒下雨。”楊東雄騎馬趕來,於大門口喊話。
“來了師父!”
梁渠告別徐子帥,到門口解下繮繩,翻身上馬。
“等等,我也去!”
楊東雄詫異:“你去作甚?”
“赤火金羽啊,沒見過,過去漲漲見識!”
徐子帥叫上一聲,匆匆趕去馬廄。
門房小廝送上三件蓑衣,梁渠拎過一件搭在馬背上。
等徐子帥趕來,三人一同前往陸宅。
此陸宅非是陸剛師兄的陸宅,是陸剛父親陸造居所,地方不小,足有三進,來往僕人數個。
門房老兒一一接過繮繩,準備牽往馬廄,輪到赤山時,赤山往後一閃。
它昂着腦袋,在馬僕呆滯的目光中,自個越過另外兩匹馬,跳進馬廄中找了處乾淨地方,甚至對邊上幾匹發出威脅的嘶鳴,不準靠近。
徐子帥目露豔羨:“四品龍血馬果真非凡,我聽說師弟的這匹是四品中的極品?”
不待梁渠回答,楊東雄抓住話頭:“上回讓你去緝妖司你不去,現在知道豔羨?”
梁渠點頭:“以師兄的本事,擁有龍血馬是早晚的事。”
徐子帥腦袋一縮:“師弟命裏有水,自然適合去河泊所,我命裏沒妖啊,何況當差不適合我。”
楊東雄欲言又止,知曉當下不是訓斥的地方,他瞪了徐子帥一眼:“回去說你!”
徐子帥少年孤露,很早便拜了師,他和許氏頗爲上心,奈何性子不知道隨誰。
三人繞過影牆,來到庭院。
院中棗樹郁郁青青,掛滿青色棗果,部分帶上紅斑。
可惜梁渠家中的棗樹去年剛種的新樹,今年不結果,要不然九十月也能喫上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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