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黃泉逆轉川國。
“葛祖!”
“再還魂!”
轟!
河中石聳立而出。
東海,鐵頭魚王大聲歡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龍王!龍王!”
鹿滄江上,氣勢炸開,全部龍鱗本能炸起,蛟龍頭痛欲裂,覺察到卸唷昂又惺倍逊e河畔,本能要穿梭逃離。
“慢!”
喊喝讓蛟龍冷靜一瞬,“死前”的記憶穿梭回來,抓握龍爪,全身冷汗都似打開了閘門,傾瀉而出。
“怎是這般死?”蛟龍遏制住怒火。
“一報還一報。”梁渠微笑。
“哪來的一報!?”
“當初蛟龍王殺害白猿王,白猿王給我鯨珠時,特意讓我幫它報仇,讓蛟龍王也體驗一次慘死的滋味。
現在,位果已出,龍王已成,咱們徹底兩清,今後歡迎蛟龍王來江淮做客,也歡迎來江商辦卡,歷經位果交易,只要蛟龍王來,就是紅卡奉上。”梁渠笑容不變。
蛟龍啞然,怎麼都說不出反駁的話,即便想反駁,它活過來了,難道爲此和梁渠爭鬥嗎?
握緊五趾龍爪,龍王的力量、壽命、繁榮,統統存在……
“啊,費加羅,費加羅,費加羅!”
嘹亮的高音打斷思緒,蛟龍回頭。
肥鯰魚踩住黑虺,浮於水面,輕輕晃動,一鰭按胸,一鰭高揮,氣沉丹田,張大嘴巴,唱出滾滾音浪。
黑虺滿頭大汗,頭頂肥鯰魚,渾身顫抖,像條高空行走,劇烈晃動的窄鋼絲。
“什麼是費加羅?”蚺大蛇問。
“黑大魚年少時候走南闖北,顛沛流離,上過書院,興許是到北庭學來的番邦歌曲,估計是在讚美大王的吧。”
“原來如此,忠罩链耍】上В笸醯奈还麤]了,應該晚兩天的,把咱們變成龍,黑大魚變成黑大蛇……”
突兀一唱,蛟龍再無話語和心情,沉默轉首,融入鹿滄江。
綠水回捲,覆蓋缺口。
四蛇一魚即刻甩尾跟上。
鱗大蛇微微不捨,回頭一看變化位果。
疾風掠草,摩挲碰撞,漫山遍野都是風鈴草的響。
東海龍族……
夢沒開始,就已經結束。
蛟龍一走,僞龍精神大振,盤旋飛天,同樣,這也是散場信號,“河中石”陸續碰開,漸漸無人,梁渠站立在河畔,欣賞一下鹿滄江龍王,託着兩個位果寶盒,轉身離去。
烏龍恢復精神,抖斏碜樱游舶透希惦u也讓獺獺開掐住脖頸帶走。
寶盒光滑非常,像一面拋光的銅鏡。
盒面映射亮白瓦藍的天光,邊角有微光流動。
“我愛的人已~經飛走料……愛我的人她~還沒有來到……這隻愛情鳥~已經飛走料,我的愛情鳥~她還沒來到……”
靴底碾倒青草,輕輕的曲子哼唱。
天不是那麼熱,江畔有風,水裏有魚,樹上有鳥。
青綠的鹿滄江水環繞盒身流淌,白雲在盒面上流動、聚和……
漸漸的,白雲流走,又變成了綠樹,綠樹蔭中有空隙,空隙中是光柱,投到盒面就是耀眼的圓斑。
亮光越閃越快……
最終,耀眼的白曝光消失不見,變成了不那麼明亮的木製屋頂,橫樑斜橫在盒面對角,徹底穩固,不再晃動。
“啪嗒!”
桌案輕輕一顫,揚起灰塵。
波光一蕩。
寶盒上映出梁渠的面孔,梁渠的眼睛。
灰塵在空氣中旋舞,飄轉,最後緩緩落下。
塵埃落定。
“嘿……”
盒子上的“梁渠”咧開嘴,綻出大大的笑容。
搓一搓狗頭,梁渠跌坐下來。
兩個位果近在咫尺,相互對稱,完美的結果,完美的呼應,徹底屬於了自己,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做了,只想輕輕打着拍子。
“我愛的人已~經飛走料……愛我的人她~還沒來到……”
龍娥英:“?”
“囇Y咕嚕唱什麼呢?”
梁渠咳嗽一聲:“咳,就是一個曲子。”
“夫君要是改了主意,現在答應南疆聖女的條件,爲時未晚,還可以把蛟龍的中位果拿回來,我覺得也行。”龍娥英認真道,“說不定吶,愛你的人她~就來到料~”
《耳識法》啓動。
是謊言!
“哈哈哈!上一次是你爹,多虧了你啊!烏龍!”
“汪!”
梁渠大笑,再次用力搓動烏龍狗頭,揪住它的耳朵左右拉拽,搓得烏龍腦袋火辣辣的,掙扎甩開,嗚咽着跑到龍娥英腳下。
話題轉移,也不追究。
小擰一下是情趣,追究了便是鬧騰。
龍娥英脫去長靴,裹着襪子踏住烏龍身體當墊子,她喜歡毛茸茸的踩踏感,摸一摸狗頭,看桌上位果,雖不明白烏龍和傻雞起到的作用,卻也替梁渠感到高興。
“呼……”
梁渠靠住椅背,一口濁氣幽幽吐出,捲動靜靜遊走的塵埃,渾似西北捲了一輩子旱菸的老煙槍。
閉目養神。
【破祭伏龍進度:100】
【契合度達至十成圓滿,得川主帝君澤靈垂青三次,可融入川主帝君澤靈(部分),獲武道通神三重,武道天賦增三倍,對水屬妖獸傷害增加三成,是否融入?】
滿分!
隆重的祭祀,真正的真龍,甚至同樣是孽龍“改邪歸正”,還有烏龍和傻雞參演,用了斬蛟,得到了完完全全的滿分“扮演”。
第一次搜山降魔,他亦帶了大黑犬,當時尚且不是烏龍,而是烏龍他爹,現在楊府養老、老態龍鍾的黑齒。
彼時三十二,增一層。
別管三十二里究竟有沒有帶一條黑犬的影響,代碼能跑就別去動。
現在一百,三層!
凝視光華良久,梁渠沒有選擇,因爲事情到這沒有結束。
“彌天大謊”,差最後一個圓謊環節。
一切一切的動機、源頭,掩埋譜系的最後一步。
對外以萬象、巴蛇有益武骨。
對內爲川主垂青蛻變。
未煉位果,謊言不攻自破。
【晉儀:巴蛇吞象,象裂巴蛇,巴蛇、蠶果、淵果、杜果,擇其一者而吞之,可晉升治屬位果——巨靈】
梁渠睜眼。
“巴蛇吞象,象裂巴蛇,先煉化萬象,明日去尋莘大覡!”
……
夜半。
“我要長角,我要長角,啊,用位果給我長角,不給我,我要鬧了,我真的要鬧了……”三王子房樑上翻滾說夢話。
蛟龍位果輻射方圓三千里,咬不動菜葉的老人長出了一口好牙,近視的書生漸漸能看清遠方,瘸腿的狗健步如飛。
被烏龍壓在腦袋底下的傻雞艱難喘息,夢見自己被狗追,兩腳亂蹬。
漸漸的,傻雞軀體開始發生變化,羽毛中漸漸發紅,漸漸伸長。
“咦……這個變化,不會那麼巧吧?”
調整狀態的梁渠睜開眼,狐疑地望着傻雞,腦海裏不由自主浮現出傻雞的來歷。
當年他都沒入四關,拜師沒多久,江上捕魚碰見蛙王捕食大妖赤火鳥,差點被餘波弄死。
大妖赤火鳥有借火羽重生的本領,同時還有騙人的假羽,阿肥和“不能動”一塊發現了一根假羽,是伏波的最前身。
本來以爲就此結束,誰知稀裏糊塗的,阿肥認識上了蛙王!拿到了用以重生的真羽!
真羽一直讓蛙王泡水裏,當冬天裏的“電熱毯”用,將死未死,之後在伏波二次添塑時,又沒了一大半,最後算是微末裏的微末,恰好和屬下範子玄送來的“飛龍”呼應融合,結果沒蓋過“飛龍”意志,徹底變成了“混沌態”。
饒是以梁渠當下境界來看,傻雞也絕不可能恢復。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何況這都不是生死不明,是微弱到一定地步,一輩子就這樣,偏偏在蛟龍變化位果的判定下,似乎有不一樣的發展?
傻雞兩腳亂蹬,羽毛越來越紅,張着雞喙吐雞舌,吁吁喘氣。
梁渠想了想,上去給了烏龍一巴掌。
烏龍龐大的身軀抖動一下,茫然抬頭,看到梁渠,舔了兩下手掌,沒等來摸頭,昏昏沉沉,找個位置重新睡。
傻雞呼吸漸漸平穩。
……
“我們萬象勐摸索了數千年,自認爲對萬象位果的煉化頗有心得,大致的煉化方式無它,就是同開山有關。”
莘大覡負手站立,親自講解。
梁渠瞄一眼澤鼎。
【煉儀:平千山、立千山、倒千山。】
雖然知道,可他依舊謙遜。
“願聞其詳。”
“大致是開闢一千座山、一千座峽谷、一千座山填平做田野、平原,數量不是一定確定,但大致都是一千上下,山和谷的高度,都要有千丈,如此合計三千,同時我們發現,這三者可以融合。”
“哦?怎麼融合?”
“所謂的山,所謂的谷,多是高低錯落的相對說法,煉化時,完全可以一舉創造一山和一峽谷,只要以平地爲標準,一個凸出千丈,一個凹陷千丈就好。”
“還能這樣?”梁渠驚奇。
“哈哈,這有何不可,這都是我們祖輩摸索出來的,這裏就是我們萬象勐的平山地,哎……”莘大覡目露追憶,“上次來這裏,還是四百多年前,當時也是這樣光禿禿,我們南疆多雨,幾年功夫就能長滿草,一晃眼四百年,又是鬱鬱蔥蔥了……”
梁渠凝視遠方,這整個一塊,都在萬象勐範圍內,屬於人造“高原”,平均海拔三千五百米左右,正好一千二百餘丈。
按照莘大覡含義,只要一個斬蛟下去,砍出高度差有六千多米的峽谷,那就同時是一山一谷!
“有勞莘大覡不吝指教,讓出此等寶地!等煉化巴蛇時,恐怕也要麻煩。”
“哈哈,無妨,反正以後也沒人會用到。”莘大覡撫須,“沒了萬象也好,起碼以後不用再花時間來填山了,說來也是,巴蛇位果需要吞象煉化,每次爲了煉化,都會來我萬象勐採購大象,居然沒想到,位果晉升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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