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這種隱性的,未來可能存在的威脅,纔會煙消雲散。
誅殺梁渠嗎?
老土司餘光一瞥梁渠,再一瞥張龍象,雞皮疙瘩順着脊背冒湧,感覺後背都被汗浸溼了。
爲什麼梁渠不是南疆人?
是南疆人,現在自己就不會這樣左右爲難,直接就給了。
梁渠咽一口唾沫,說的有點口乾舌燥。
他盡全力去操作了。
顛倒晉升順序,模糊化虹路徑,拔高位果重要性,該瞞的瞞,該誤導的誤導。應該撬動對方的思想,起碼讓對方出現那麼一絲絲,可能鬆手的機會?
不過最大的機會還不在這裏。
梁渠在洞裏想了一天,最終發現一個知見障才走出來。
除了老土司能決定給不給,事實上還有一個人能決定交易與否!
只是那個人或許現在還不知道。
笠翁!
可笠翁同樣有風險,一來三個自育的說辭,能不能打動,二來,對方相信,願不願意看到一個化虹出世?
“土司、大覡……”梁渠嘆息,欲言又止,難以啓齒,“一份欠條,已經不好意思,我實在無法厚顏,同時討要兩份位果,縱使現在改易,將來償還中位果,也空口無憑……”
老土司:“……”
他沒有讀心術,看不出這話多少真,多少假。
“罷,先升龍王吧。”梁渠望向洞口,金目內靈機盡顯,“時機相差不多,位果都已拿出,雖不確定換不換,然按事先約定,既然確定,自當兌現龍王之事,假若土司願意,自然最好,收徒、欠條,只要能答應的,我都可以答應。”
“慢!龍王事不急。”
老土司跨出半步,攔住梁渠,腦海裏瘋狂思索。
他懷疑梁渠之前磨蹭了一天,其實是在想辦法,只是沒證據,可現在沒有同樣寬裕的時間讓他來思考。
龍王暫時絕對不能成,成了就說不清了,更加兩難。
怎麼辦?
不可能打一個欠條變成兩個欠條,又或者臨時升級成一箇中位果欠條。
汗水直流,燥熱難耐。
蟬六月方出,可南疆除去冬日,餘下三季皆有,適才經梁渠一嚇,方圓數十里全無蟲,老土司偏偏覺得洞裏有一萬隻蟬在躁動地叫。
老土司問:“淮王不能析出嗎?”
“什麼意思?”
“既然只是武骨蛻變,不如淮王來晉升巴蛇,待得第三位果自育成功,再還回晉升後的中位果!”
梁渠眉頭緊鎖:“只有一枚位果,莘大覡怎辦?”
“屆時再重新劈開!”老土司牙一咬,“昔日馮夷能拆出馮果、夷果,難道不能將晉升後的中位果拆回來?縱使不行,中位果也給了莘大覡!”
莘大覡動容。
老土司豁出去了,勢必先把情況穩住,個人得失容後再談。
梁渠沉吟許久,搖搖頭。
“爲何?”老土司驚問。
“土司,我身上不止一份位果。”梁渠無奈。
老土司啞然,赫然想起。
梁渠解釋:“不比土司和大覡,我身上有兩份自育、一份煉化位果,死後析出,豈不是全部析出?自育位果析出,再融合,可還能有跟隨成長之用?可還需要重新煉化?若是不能,成本太大,風險太大。”
“那娶我一南疆聖女!且誕下子嗣!至少兩位!由我南疆撫養,何時懷孕,何時商議!”
莘大覡眼前一亮。
龍娥英:“?”
梁渠婉拒:“此事縱使我願,陛下也不會同意。”
“你還願?”龍娥英沒忍住。
“不,不願。”梁渠改口。
洞內一時安靜,龍娥英沉默一下,兀得改口:“我覺得可以,是一個辦法。”
“不!”梁渠否決。
“你說不算,先保留下來,留不留子嗣,問過聖皇再說。”龍娥英敲定。
老土司沒招了,只能使出拖延大法:“大陣還能持續三日,淮王,再給我兩日時間想一想。”
梁渠不太想給思維空間,可不給便像灼灼逼人。
“好!”
汗水止住,老土司聽到這個“好”字,宛若頭澆涼水,猛鬆一口氣,他被壓迫的思維反彈回來,重新活絡。
葛祖看看土司,看看梁渠,總感覺哪裏不太對。
一開始明明是梁渠想要位果,爲什麼老土司那麼緊張?
轉折節點在哪?
離開洞穴,梁渠沒有閒置,火速讓龍平江、龍平河寫信,聯絡聖皇,告知狀況,其後尋到老蛤蟆。
巴蛇、蠶果、淵果、杜果,擇其一者而吞之。
不能完全指望南疆,事情成與不成,都是未知數,按照巴蛇的特性,以及其餘三個的名稱,梁渠對於另外兩個有所猜測,大致知曉一些特徵。
“國師!”
老蛤蟆撓撓屁股,陷入沉思。
最後,鬆動土司念頭不夠,必須拿出足夠的、非貸款式真金白銀……
梁渠凝視向山間盤旋的僞龍。
假如黃龍王是馮夷、鄂河是冰淵。鹿滄江龍王能自育的話,會是什麼位果?它有沒有希望孕育出“淵”?
除去玄黃,天地位果不能共存,可淵和冰淵,這是兩碼事,兩個位果。
可僞龍要怎麼自育?
哪怕補上鯨珠也不夠格,鯨珠只是“些末”機會,就當初被蛟龍當減速帶過了的情況,縱使跨過龍王,怎麼看也都不像是有機會樣子。
“等等!”
梁渠腦海裏忽然冒出一個“龜物”,不,不止是一個“龜物”,是兩個,一個真龜,一個假龜!
……
江淮。
蛙族族地。
春江水暖,荷葉搖曳,陰影遮擋半張臉,肥鯰魚拖住下巴,唉聲嘆氣,雙須捧着紅光,後悔請假,沒有跟隨天神鞍前馬後。
怎麼能因爲修行,讓它的忠彰缮狭藟m埃!
何況它沒有修行……
紅光流轉,徜徉不定。
肥鯰魚本來想喫掉的,一口悶,三階神通已能立於不敗,再吞天地之精,豈非能將外戚奸佞搓扁揉圓?
只是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臥底任務,塞到喉嚨又吐了出來。
天神對蛟龍的身子垂涎已久,整日琢磨什麼破祭伏龍,礙於鯨皇又不便動手,身爲肱骨,能不能用這個珍寶展現自己的臥底忠眨羊札堘灣鰜砟兀�
鬚子左右纏繞,攪成一團亂麻。
捨不得……
?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干戈化玉帛,將計就計(二合一)
“南疆這一代共有六個聖女,最小的二十四歲,最大的三十九歲,六人裏最優秀的就是黎香寒,今年三十有三,唯一的一位臻象境……夫君喜歡成熟豐腴的,上一代聖女也可以,只是上一代大多成婚……”
“夫人,別試探了,我玩純愛的,平時那是情趣。”
梁渠放出真罡,輕輕一掠。
“轟隆!”
巨石攔腰切下,半邊砸入泥土,搖搖晃晃滾落山崖。
斷面光滑,梁渠抱臂站立,凝視着映照面孔的橫截面,食指頓挫。
“橫豎哆嗦兩下的事,反正你不缺那點,換來兩個位果,我覺得值當,已經是所有代價裏最小的。”龍娥英認真道,“我沒有試探,你可以用《耳識法》聽。”
梁渠嘆口氣,他轉過身,凝視着娥英,上前兩步。
“幹什麼……唔!嗚……嗯~~~”
長鯨吸水。
香氣撲鼻,龍娥英兩頰飛紅,口乾舌燥,很快癱軟倚靠,臥在懷裏呼呼喘氣,捲了卷粉紅舌頭,小聲嘀咕:“又不當王妃,我沒問題的……”
“我都快覺境夭龍了,哪有那麼容易讓聖女懷孕,到時候怕不是得哆嗦個兩萬下,你就趴在窗口聽?”
龍娥英:“……”
“兩萬下之後沒中,又得再來兩萬下,你再聽兩萬次。好不容易中靶了,等過個十年,我出門,你問我去哪,我說我幾年沒去南疆了,得看一下我小孩吧。”
“……”
“你心生鬱悶,說爲什麼要我去,明明可以讓聖女帶着孩子過來,好,聖女過來了,兩個孩子上來抱住我,說爹爹,旁邊這個女人是誰啊?我說不相干,不對,我沒那麼無情,應該會說這是你小媽、你大娘。”
“……”
龍娥英大腦空空,苦味翻湧,只覺得腦袋昏沉,脖子痠痛,有什麼東西戴在了頭上。半晌,她揪住了梁渠衣領,反向長鯨吸水,換了個舒服位置趴着。
不管了,擺爛。
梁渠攬住娥英,摟緊,重新在岩石界面上梳理線索:“再說,那幾個聖女,什麼歪瓜裂棗。真讓黎香寒她們來,那土司確實需要補償我兩個位果。”
“噗嗤……”
“啊嚏!”
青紋谷,黎香寒揉一揉鼻子,環顧四周,眉頭緊鎖。
“奇怪,本聖女堂堂宗師,怎麼會打噴嚏,定是有奸人作惡,說我壞話。可惡啊,本命蠱怎麼還不回來!幹甚去了?淮王說話不算話!說好五年,用完就扔,背信棄義!”
三隻老鼠連連點頭,跟着跳出,叉腰大罵,義憤填膺。
“那怎麼辦?”龍娥英擔憂,“你在洞裏想了一整天都沒想出辦法。”
梁渠驚疑:“你怎麼知道我在洞裏想了一整天?”
龍娥英翻個白眼:“巴蛇你拿一下就好了,萬象就不一樣了?肯定遇到了困難,想半天沒想出辦法,躲在裏面拖延時間。”
梁渠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看你,又摸脖子,一想借口就摸脖子,撓鬢角。”
梁渠大笑。
龍娥英不追問,望向岩石截面。
截面上是一副簡單的簡筆畫,最頂上一個大圓球,像個稚童描繪的,高掛天空的太陽。底下是一條彎曲的長線,像條河流。河流左邊是隻小蟲,右邊是個“山”字,一條歪七扭八的線,把它們串聯起來。
“你在畫什麼?”
“我在想新的辦法。夫人還是太小看我,我從來不需要哆嗦那兩下,真答應了,和妓女有什麼區別?難倒我的事還不存在。”
梁渠目光炯炯,後退兩步,抬頭盯住自己的圖案,“空口無憑,龍王首付加位果欠條,中間還可以集權南疆,就這樣老土司還要用自己孫子來拉扯我,化國事爲私事捆綁。
現在變成兩個位果,意圖交換更不可能。
指望老土司拿出解決方案不現實,他能力有限,只會螺螄殼裏做道場,辦法必須由我來想。
我說那麼多,拔高了位果對我的重要性,應該鬆動了老土司的想法,讓兩個位果從非賣品,重新鬆動回了賣品,當下成交關鍵,是拿出一個新的交易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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