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土司能想的,無非是讓我和大順方面給出實際補償,我得想辦法,用當下資源,創造出新的資源,新的籌碼……”
龍娥英怔怔地望梁渠。
每回見到梁渠這般模樣,她總好似失去力氣,渾身軟軟的,想依靠住。
總能出人意料,總能爲人不爲……
“這是什麼?”
龍娥英手指截面上的“太陽”。
“鯨珠!”
梁渠呲牙。
積累足夠、屬性契合,微末希望自育位果。
一切的關鍵,同樣是他手上最有價值,最有機會的物品,想要破局,必須圍繞這枚半步熔爐大藥做文章!
龍娥英一怔,望向了太陽下的小蟲,思索片刻,恍然:“你想用鯨珠幫南疆龍王自育位果?用中位果來換?”
有中位果的龍王,換兩個小位果,的確價值匹配……
“昏招!且不說陛下同意,本就是爲了讓無位果龍王佔據鹿滄江位,如此行徑,違背最初大戰略。
再者,南疆僞龍,無非七八九階,讓蛟龍一爪拍開,有什麼資格靠鯨珠孕育位果,拿出來只會竹籃打水!”
“不是僞龍,這個小蟲是……”
“篤。”
食指踏下,點碎岩石。
“蛟龍!”
天有霹靂。
耳畔忽地失聲。
龍娥英微微張口,耳鳴不斷,整個驚住。
驚濤駭浪席捲精神,席捲心靈,不斷沖刷,簡直如同膏藥貼到了身上,後讓人一把扯下,又痛又涼。
“蛟……龍?”
“對,蛟龍!還有……”梁渠手指小蟲,再指“山”字,“元將軍!普天之下,只有這兩個傢伙,屬性相合,積累足夠!有可能借助一份鯨珠,跨龍門,自育位果!利用最大化。”
龍娥英瞳孔緩緩放大。
梁渠目露思忖:“元將軍本就是我的備選,現在內外循環,底蘊到了非常恐怖的程度,蛟龍更不必談,同樣如此……”
“鹿滄江能支撐兩個龍王?”
“我不清楚。”梁渠搖頭。
鄂江能成,是因爲鄂江本身靈機充沛,加之墊了兩次天玄地黃人和氣,以及天劫增益。
反之,黃沙河適才龍王出世,空空如也,鹿滄江體量先天不及,很難支撐兩個龍王同時出現。
“那南疆龍王怎麼辦?”
梁渠轉頭:“爲什麼還要給鹿滄江龍王?”
龍娥英張張口。
梁渠道:“起初交易龍王,是以龍王爲‘定錢’,爲了置換一個小位果,如若蛟龍或元將軍自育成功,便是中位果,一箇中位果,焉能不配兩個小位果。
中位果不同小位果,不煉化,一樣能發揮效用,此時何須龍王作添頭?鹿滄江靈機虧損非永遠,無非百年、二百年,大可以用其餘寶物補償!遑論我避免了兄弟鬩牆,巴蛇、萬象提防困境,土司還得謝謝我呢。
當然,要是能提供兩份,那最好不過,到時再創造無位果龍王,因爲孕育主體不同,僞龍也沒辦法和天生真靈一樣,藉助位果如臂指使以一當十,依舊保持戰略方向!”
“那是讓元將軍來?”龍娥英興奮問。
“不。”梁渠搖頭,“老元這個老龍龜,我一開始的確把它列爲備選,可現在涉及位果,絕對不會答應,它不會爲了成就龍王,願意放棄孕育出的中位果,這個傢伙,內心展望其實大得很,野心勃勃。”
“那是蛟龍?可怎麼騙蛟龍送命?”龍娥英眉頭緊鎖,“蛟龍是鯨皇保下的,鯨珠也是鯨皇爲此事補償的,夫君這樣做,一來忤逆鯨皇,二來違背諾言……”
梁渠望着龍娥英,咧嘴大笑,反問:
“爲什麼要‘騙’?我不忤逆不就行了嗎?”
龍娥英愣怔。
“咱們換個思路,將計就計,坦障啻 �
……
幹了!
肥鯰魚一咬牙一跺腳,長鬚往後一甩,咬在口中。
所謂肱骨,忠樟紝ⅲ鸵荇~所不能!
外戚有祖宗廕庇;內侍有位果逞威;“不能動”種植園年年有產出,常常能露面;圓頭魚多勢校︷B寶魚;拳頭處境靈活……
天地之精塞入黃皮袋,別在腰上,肥鯰魚猛喝一口水,氣勢洶洶往東海,找到接頭妖獸,揮舞雙須。
妖獸轉呈給大妖黑虺。
黑虺看完。
“?”
“你確定?”
“確定,黑大魚就是這麼說的,信誓旦旦,還要當場獻詩一首。”
黑虺疑神疑鬼,縱使厭惡這同姓大魚,亦不敢怠慢,再轉呈給鱗大蛇。
鱗大蛇看完。
“?”
“你確定?”
“對。”黑虺點點頭,“據說那天地之精非比尋常,是大離太祖身上掉落下的寶物,舉世罕見,食之能延壽數百年,且身軀實力有倍增之感,強悍非常。
彼時淮王逆伐陰間,得了十餘份,有三份給了江淮國師,江淮國師一份給蛙王,一份用來舉辦比武大賽,那黑廝,咳,那黑大魚奪了冠軍,拿到了獎勵。”
鱗大蛇尾一顫,只覺這重寶重的拿不住。
這麼捨得下本。
難道黑大魚真的心向蛟龍,而不是首鼠兩端的兩面派?
最近兩年,它們一直保持穩定的聯絡頻率,給黑大魚輸送寶魚,同時換取江淮大澤的消息,但從來沒有真正信任,只當是花錢買不知真假的龍宮動向,網大人疑似背叛,江淮難入,有比沒有好。
現在……
鱗大蛇覺得自己武斷了。
莫非黑大魚真有文魚氣度,真是改換了新朝而封筆?
“我去告訴蛟龍王!”
鱗大蛇匆匆甩尾。
半晌。
蛟龍:“?”
……
勤政殿,聖皇手持冊頁,眉頭緊鎖;鹿滄江,老土司輾轉反側,枯坐桌前,滿頭亂髮,肉眼可見的憔悴。
謝弘玉焦躁而又不得。
臨時居處。
梁渠坐在凳子上,靜靜地望着簡筆畫,思忖不定。
龍娥英泡一壺茶,輕手輕腳挪步放下,託着下巴,靜靜地望梁渠,眸光熠熠,滿心滿眼都是崇拜。
今日下午完全給了她震撼的衝擊。
神來之筆。
鯨珠不是誰都能給的,也不是誰都能借助鯨珠孕育位果,無論給誰,換取到了什麼樣更爲巨大的利益,最終都要面對來自鯨皇的質疑和揣測。
唯獨蛟龍!
蛟龍是萬事萬物中,唯一的例外。
因爲鯨皇的藉口是賠償,賠償昔日阻礙了白猿追殺蛟龍,以鯨珠作爲白猿損失的彌補,而蛟龍,恰是這件事的另一個當事龍!既然如此,那就將計就計,化干戈爲玉帛!
不僅明面上置換到更大的利益,邏輯自洽,更能向鯨皇表明,自己真的放下“怨恨”,放下過往,願意同蛟龍共贏!
蛟龍本就是鯨皇后手,假若鯨珠內藏有後手,用來餵給蛟龍,兩兩對沖,甚至不怕鯨皇多出一個柱,雙向奔赴。
梁渠抿一口茶水,默默看圖,完善計劃。
蛟龍是唯一一個接受鯨珠,而能屬於正常往來的對象,但這只是他計劃中的一個考慮因素。
既然鯨皇在看,那就讓它看。
有葛祖、有張龍象,自己縱使要破祭伏龍,也完全沒必要在這時候真殺蛟龍。
而一旦破祭伏龍成功,自己很可能二十層川主帝君,真的換來第三枚自育位果,自圓目的,自圓其說!
鯨皇、大離,這兩個熔爐,是知曉所謂譜系存在的,三個自育化虹,老土司會擔憂,會焦慮,鯨皇不會!
興許鯨皇反而會驚喜,驚喜自己又有一個大位果收穫。
於蛟龍而言,則是以本就沒有的位果,換取自身實力進一步增長,同時變成不受地域限制的龍王!
只要能保證安全,蛟龍視角完全是天上掉餡餅的事。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中間不需要任何謊言,任何欺騙,任何的謊言和期盼,都會讓走向變得不可預知。
當然,因爲龍人一族,梁渠和蛟龍是絕對的敵人,只是沒必要現在清算。
此間,唯有兩個問題。
一,蛟龍對鯨皇瞭解多少?鯨皇對蛟龍在乎多少?
二,如何讓蛟龍相信,他真的沒有惡意,可以死而復生,大家合則兩利?
假若蛟龍對鯨皇無比了解,知道鯨皇的全部計劃,和讓自己成爲江淮水君的目的,那這個計劃很難成功,因爲蛟龍有更好的選擇。
但……
以老陰鯨的行爲和性格,同屬雲鯨的那幾個妖王都未必清楚,梁渠推測,蛟龍不一定了解,它可能只知道,自己需要去當水君,僅此而已。
現在二入江淮希望渺茫,蛟龍如果覺得自己被放棄,未必沒有意願,來讓自己更進一步,重獲青睞。
同時,現在的鯨皇有沒有放棄蛟龍,願意冒險提醒?
梁渠感覺……
也不太可能。
蛟龍現在怎麼樣都沒有贏面了,白猿是更好的選擇。
當初興許是捏着他和白猿的身份,準備大狩會上心款ヮィ套抛约翰荒茏兩肀┞秮黻帯?涩F在,他不變身,光靠人身都可以按着蛟龍捶成毛毛蟲。
第一個顧慮有可能,但可能性微小,只剩下第二個……
“蛟龍相信的可能很小啊……”梁渠皺眉。
大家現在完全是水火不容,他本身代表着白猿。興許蛟龍更進一步,知道他就是白猿,哪怕真懷着找狻�
本來煉化巨靈時間已經非常緊張,出現巴蛇這個意外,不得不……
“即便全部成功,要防止蛟龍自育出什麼匹配位果,需要告知其他仙人,以防萬一……餘下的是取信蛟龍……怎麼取信是個問題。”
琢磨中,精神鏈接兀然跳動。
“阿肥?”
梁渠接通鏈接。
半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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