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誒,使不得使不得。”
“使得使得!”
謝弘玉神情錯愕,看着老蛤蟆一邊喊着使不得,一邊張開口袋到處套魚,生怕慢了一步。
“噗通。”
漣漪盪開,老蛤蟆即收即走,跳水消失。
謝弘玉:“……”
陽光曬得石面微微發燙。
“四月下旬了啊……”閉關出來的梁渠感受着鞋底的溫熱,意識到時光流轉,思忖一二,轉頭,“弘玉兄弟。”
“不敢稱兄弟,淮王有事吩咐就好。”謝弘玉惶恐。
“且走水道去南疆,替我問一下大陣進度和土司、莘大覡的準備如何,何時可以啓程。”
“遵命。”
與此同時。
羣蛙族地,大胖二胖鼻青臉腫,失魂落魄,跪倒在地。
肥鯰魚高舉珊瑚錘,擂臺上轉圈。
蛙王拿起天地之精,塞給肥鯰魚,揪住它的尾巴,高高拉起:“冠軍!”
“呱!!!”
“無足蛙,無足蛙,無足蛙!”
“蛙族力量!”
羣蛙喊喝。
蛙遊擊熱淚盈眶。
從小蛇口逃生,失了四肢,但不甘命甙才牛琅f堅持不懈的修行鍛鍊,以殘疾之軀,戰勝了大統領、二統領的合力,多麼勵志、多麼熱血沸騰的故事啊!
“呱!冠軍?”抓住黃皮口袋,套完寶魚回來的老蛤蟆大驚失色,“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明明已經給了賜福,安排了大胖、二胖決賽一塊狙擊,二打一,怎麼可能呢?
它的寶物!
老蛤蟆呱叫一聲,用力蹬出,勢要奪下天地之精,肥鯰魚眼疾鰭快,牢牢抱住紅光。
“撒蹼!撒蹼!”
老蛤蟆揪住肥鯰魚長鬚,並腿蹬踹,殘影連綿。
肥鯰魚口水橫流,牢牢抱住,腦袋高高揚起,不管怎麼揪,怎麼扭,死不撒蹼。
它正兒八經參加比賽,憑本事贏來的!
“長老!”蛙王捏住老蛤蟆,分開二者,好生勸誡,“爲上者,當言而有信,既然說了給優勝者,那就該言而有信,那麼多蛙看着呢。”
“啊。”
老蛤蟆回頭。
蛙頭林立,爲首的蛙遊擊目光復雜。
老蛤蟆面露尷尬:“咳咳,哈哈,本國師不過是開個玩笑……很好,很不錯,這次蛙族第三屆格鬥大賽,賽出了我蛙族風格,賽出了我蛙族風采……”
蛙王衝肥鯰魚使個眼色。
水冷扯呼!
肥鯰魚心領神會,長鬚對摺六十度,抱住天地之精,趕緊甩尾離開,歡天喜地跑回洞穴。
紅光徜徉,美輪美奐。
左看右看,確認無蛙。
肥鯰魚張開大嘴……
……
五月六日。
張龍象、葛祖、梁渠再匯合,赤霞奔騰,繼往南疆。
張龍象獨自修行,老蛤蟆趴在窗口,探頭探腦,吐舌頭抓飛鳥。
葛祖看一眼娥英,收回目光,再看一眼。
龍娥英一笑:“葛祖是想看我變化成龍嗎?”
“咳咳咳,咳咳咳,沒有沒有,只是些微好奇,好奇。”
白霧瀰漫。
葛祖瞳孔放大,映照白龍,手頭拂塵顫抖,他分辨不清龍王和龍形的區別,可大家都說是……
龍娥英變化回來,鳳鳴霓裳羽風相伴跟隨。
霧氣漸消,情緒漸落。
一切恍惚夢幻。
葛祖瞳孔回正,長嘆口氣。
“葛祖何故嘆息?”梁渠問。
“縱使無有大離太祖,貧道亦不敢匆匆入睡也,十餘年尚且如此日新月異,我且甦醒着,都難以置信。若是再入睡數十年、上百年,怕是不知天地爲何物了。”
“哈哈哈,無妨,等到了南疆,確認無誤,葛祖馬上就能看到第二條龍王誕生了。”
葛祖:“……”
“到時還要麻煩葛祖,阿威到南疆,全都多虧葛祖神通。”
“小事耳,梁祖入夢,救我水火之中,無非些許體膚之勞,何足掛齒,能幫到梁祖,方是我所願也。”
梁渠沒好意思說水火哪來,只是愈發覺得葛祖是個厚道人。
……
鹿滄江濤濤往東南,流淌羣山間。
鄂河是天藍、淮江是青藍,黃沙是土黃,那鹿滄江就是純粹的藻綠,兩岸青山綿延。
梁渠燃起金目。
大陣未起,天地靈機尚不濃郁。
預備蛻變的“黃龍”已然收到訊息,準備待命。
當初梁渠化身白猿,和蛟龍在鹿滄江上玩賽車,眼前黃鱗大蛇讓蛟龍一爪給拍飛了,實力約莫只有高境妖王上下。
據說昔日曾經是一條白蟒,從其祖輩開始,就被南疆尊稱爲“蟒山神”。
或是蛇喫飽了不愛動,又天然有大妖氣勢,讓其餘妖獸不敢侵犯,便成了附近南疆人保護神,爲南疆人代代供奉。
兩相循環,愈發強大,最後成了一個龐大蛇羣,最強者爲山神,代代有大妖,偶爾更是數頭,人蛇和諧。
一來二去,人和“山神”便有了不湹慕磺椤�
直至這一代,“蟒山神”天賦異稟,早早修煉成了大妖,爲土司覺察,於兩百年前,便開始傾注資源。
也是改頭換面,準備當河神了。
土司和莘大覡憑虛而立:“有勞淮王。”
“各取所需,土司,莘大覡,二位誰先來?”
“不急。”土司抬手,其後回首,“先起陣。”
梁渠愕然。
土司身旁,即刻有宗師回首,昂首大喊,悠揚的喊喝迴盪羣山,霎時間,天地靈機開始流動,開始改易!
?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 我成典故了?一好一壞(二合一)
羣山迴盪喊喝,層層疊疊,林中飛鳥嘩啦啦飛舞天際,鋪天蓋地。
斑斕的天地靈機雲霧般散逸八方,漸漸的,開始有流,開始有風,雲霧從團到縷,從聚到卷。山頭烽火接連傳遞,大陣關竅一一聯動,似環環相扣的鎖鏈。
流越來越猛,風越來越大。
沒人可以看到,可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不同!
“僞龍”昂首,盤繞大山,雙目濁黃。
鹿滄江上有風。
老蛤蟆心頭一動,跳下馬車,傲立山巔懸崖,揹負雙蹼,蛙頭四十五度對天昂起,若有所思。忽地,老蛤蟆扭頭,蛙目死死盯住一處,面露駭然、驚奇。
三王子跟着扭頭,卻只看到空氣,空空如也。
它摸不着頭腦,心中生出敬佩。
突然。
老蛤蟆再轉頭,又死死盯住一處,滿是駭然,後撤半步,胸膛起伏,其後又前進半步,面露艱難,咬牙切齒,似和什麼東西抗爭。
敬佩消失,三王子感到害怕,東張西望,左顧右盼,總覺得有不可名狀的東西環繞,慌慌張張抱住龍娥英,纏繞住手臂,夾緊尾巴從腋下探頭,滿目警惕。
老蛤蟆嘴角上揚。
它什麼看不到,可它要假裝自己洞悉一切,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國師智慧!
宗師奔波,旌旗獵獵。
偌大鹿滄江,轟然躁動。
兩岸籌措的武師滿懷激動,紛紛仰頭,望着青苔懸崖上的土司、大覡。
“等等,土司、大覡,怎現在先開了大陣?”
梁渠心中警惕,幾乎有被架在火上烤的體會,尋思老土司是不是藉着盟友關係,待會想以南疆虧損,道德綁架他。金目不滅,看天地氣機流轉,
“雖說時間寶貴,準備和佈陣同時,我們可還沒確定萬象位果能否作用呢?若是我直覺有錯,那可萬事皆休,啓用的資源不說完全白費,也要有三成折損。”
老土司哈哈一笑:
“淮王勿怪,我和大覡已經準備完全,升靈大陣也同時佈置下去,若如此大費周章,發現不是,豈不太糟糕了嗎?
我曾聽聞一典故,淮王昔日奔馬入狼煙時,尊師昭武先生曾問,雙重真罡,有幾成把握?淮王自曰十成,此間功法居其三,武骨居其二,技法亦居其二。
昭武先生愈奇,如此相加不過七成,怎來十成?淮王又道,如此七成,再添一分命格叩溃阌邪顺桑Q园司挪浑x十,自是十成!”
梁渠:“?”
誰走漏的風聲?
這怎麼還成典故了?
我還活着呢!
梁渠陷入回憶。
尋思當時就是自己和師父在,是邊上下人?
老土司說:“典故如此,我們南疆同樣有句俗語,大抵意思是不怕沒有機會,只怕沒有志氣,把志氣奮發得起,何事不可做?若現在就想着失敗,那就真的越不可能發生。
我鹿滄江狀況同黃沙河不同,先天有缺,自有不足,升靈大陣啓發要數日之久,我知淮王每年六月六有河神祭,索性繼續齊頭並進,能成,一來增添志氣,二來自再減時日,多些寬裕。”
梁渠生出敬佩。
他只覺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故而從始至終,在期待和壓抑期待的情緒中橫跳,免得失望。同時還捕風捉影的去搜尋各種傳說,爲自己期待的情緒增添“砝碼”,減輕萬一失敗浪費時間的焦慮,倒是沒了瀟灑。
成也不成,都到了這一步。
一念至此,梁渠忽地脫去枷鎖,悠然吐出一口渾濁氣:“土司所言極是,那咱們現在開始吧。”
“我先來吧。”老土司望向葛祖。
“好!”梁渠頷首。
莘大覡來最快,拿到萬象位果,澤鼎一塞,直接明見分曉。可梁渠自然不能暴露拿到位果即可分辨的事實,起碼得磨蹭個一兩天,再說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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