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北庭、仙島都好說,興許就是一塊大月球碎片、大隕石、地熱巧合,都能解釋,老龍君撿到的那個大位果簡直讓人匪夷所思,乃至於有幾分不寒而慄。
“三日凌空,二十三年一週期……”梁渠直視天上太陽,金目熊熊,“要麼還有其他未知熔爐,上古時候發生過大戰……要麼能自然誕生大位果的,天地之間,其實不止江淮一處!”
九天之外爲無盡虛空,仙人步入亦會迷失,無盡虛空盡頭爲煌煌大日,普照周天,天地天地,江淮只是“地”而已。
只是這一點有點違背梁渠自己的常識認知,頗有些知見障,唯一有點心得的,大抵就是自己第一次見到的,每二十三或二十二年一次的特殊丙火日,二日凌空之外的三日凌空。
理論上三日體系是無法維持平衡的。
“雲鯨雲鯨……鯨皇那個傢伙,知道的不會比大離還多吧?”
梁渠一直以爲,同爲熔爐,鯨皇的野心雖然大,但抱負和實力,比第一人仙要差不少,相互博弈上,要輸給接近開闢一界的大離太祖一籌,現在看,貌似有點超出預料啊。
丫,鯨皇不會比大離太祖猛吧?
“大王,到了,就在這處山峯之上。”霍洪遠手指。
梁渠低頭。
山霧朦朧,清晨水汽充斥山林間每一個角落,川國鋪開,所有水汽一瞬間成爲了他的觸手,撫摸每一寸山體,人影、猴影、蟲影、鏤空樹幹裏的蛛網,枯葉下的百足……
“呵,這傢伙,小日子過得不錯嘛。”
水霧包裹,顯現出物體形狀,蟲子躺在藤椅上,旁邊有個掛着木牌的猴子咋咋呼呼,似乎是表演什麼。
“走!”
青龍消散,兩人飄落。
霍洪遠去尋外圍的伊智宇和其餘同僚,梁渠踏入猴羣領地。
時蟲周圍擺滿瓜果,喫一個丟一個,呼呼大睡,禿頂的缺牙醜猴昂頭挺胸,懷裏攬一隻小母猴,身上靠兩隻大母猴,讓它們扒毛抓蝨子,自個對猴羣頤指氣使、吆五喝六。
猴王掂着鐵鍋,看往日缺牙孱弱,靠族羣施捨才能活下來的醜猴如此耀武揚威,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再無可忍,丟下鍋鏟,呲開犬牙上前半步。
猴羣歡呼助威。
醜猴本能一嚇,後退兩步,脖子上的牌子跟着動作晃盪兩下,砸上胸膛。
觸感特殊,醜猴低頭,目睹木板上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似被注入無窮的力量,它鬆開母猴,大跨步向前,不甘示弱的頂回去,用力拍動木板,吼叫。
猴王又驚又怒,瞥一眼呼呼大睡的時蟲,腳掌後退,讓醜猴壓着額頭,節節敗退!
猴羣失望悲嚎。
清風一拂。
樹葉翻飛。
醜猴胸膛一輕,它餘光一瞥,滿目驚駭,慌慌張張後退,猴爪摸索着一片空白的胸膛,像騎士失去了板甲,刺蝟拔去了尖刺,婦女脫去了衣衫,光禿禿,滑溜溜,整隻猴扎破了的豬尿泡一樣飛快乾癟,現出原形。
猴王目視空白胸膛,獰笑連連,掰動手趾,咔咔作響。
醜猴大呼小叫,拼了命環顧四周,試圖找到木板,一個人影闖入視野。
人!
那人正低頭凝視,順着那人視線。
木牌!
醜猴上躥下跳,當即跑出要搶奪牌。
藤椅上,呼呼大睡的時蟲聽到了猴子叫,本不想理會,忽然它打個冷顫,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它悄咪咪睜開眼,剎那間,整隻蟲寸寸冰凍!
醜猴上躥下跳,伸爪去奪,梁渠不爲所動,他古井無波,只是翻轉木板,貼到時蟲面前。
“字不錯。”
“什麼聲音?”
羣鳥遷徙,烏泱泱頭頂飛過。
漸漸離去的霍洪遠、伊智宇回頭。
他們隱隱聽到一聲尖銳爆鳴,很有穿透力。
林風穿梭。
環抱古木折斷,周遭一片廢墟殘骸。
時蟲託舉果盤,梁渠躺在藤椅上,水果喫一個丟一個。母猴子面面相覷,上前兩步,想扒毛抓蝨子,讓梁渠趕走,母猴子一臉失落的躲入樹冠,抽泣抹眼淚。
“本事見長啊,以前人話都聽不懂,現在字都會寫了。”
時蟲搓搓節肢,往地上勾劃。
都是淮王給了機會,自己才能去到元將軍處進修深造。
猴羣歡呼。
“呸。”梁渠吐掉果核,摸摸猴王腦袋,“有點餓了,這水果喫着嘴裏沒味啊。”
時蟲節肢一豎,指向醜猴。
你,去炒倆菜。
猴王大喜躥跳,醜猴被打回原形,如喪考妣,默默轉身,往竈頭裏塞柴火。
猴羣尖叫。
“別猴不要,我就想嚐嚐你的節肢藝。”
時蟲一僵,片刻,它繫上圍裙。
猴羣歡呼又尖叫。
“字是會寫了,炒菜不行,這個鹹了,這個又淡了,做魚你得去腥啊,蔥薑蒜!還有這炸排骨,你得五個五個下,老喫熱的!”梁渠拿着筷頭,挑挑揀揀扒拉菜。
尖銳爆……
“嗯?”
時蟲連連點頭。
“行了。”梁渠掰斷筷子,抹成牙籤,靠住椅背剔牙,“當年好聚好散,以後公平交易,原本都把你當至交好友,你說說你,非得要把事情弄的那麼尷尬。
這下不做點什麼,山裏那麼多猴子怎麼看我,水裏那麼多魚怎麼看我?天上那麼多鳥怎麼看我,讓別人以爲我淮王好欺負呢。”
時蟲搓搓節肢。
炮製一二,梁渠不多廢話,直接掏出乾坤袋裏的白玉和燒到一半的木炭和巾帛,取出灰、紅兩種長氣。
燔柴祀債。
瘞玉地契!
長氣一出,霎時間,時蟲目中精光暴漲,幾乎要爆鳴出聲,旋即飛快憋住,微微扭頭。
嘿!
梁渠敏銳捕捉到時蟲反應,暗暗好笑,這玩意,跟着老烏龜真學到本事了,居然還會裝了。
不用說,有戲!
同一場景下同時出現的長氣,怎麼會沒有聯繫,上次還是太陰和太陽。
啪!
他掏出露種,拍在桌上。
時蟲這下再控制不住,雙目放光。
“這東西也是套裝長氣吧,給我編織一份,一枚露種。”
時蟲試圖討價還價。
“啪!”
梁渠一拍木板,兩個明晃晃的大字不斷抖動。
小小尖銳爆鳴一下,時蟲垂頭答應,但它很快又往地上寫寫畫畫。
“不夠編織?那還需要什麼?”
時蟲想了想。
“我經常用的那個。是不是這個?”
梁渠瞭然,反手再拿出陶罐,時蟲飛到罐口,連連點頭,旋即迫不及待咬住紅灰黃三色長氣,開始環繞編織,甚至是打算一口氣,九條長氣全編!
真本事見長。
玄龍氣對時蟲裨益不小哇。
“天地玄黃麼……”
梁渠思忖,期待起來。
順帶再拿兩條玄黃給時蟲。
這不是前天給的三十條,而是以前的庫存。
老龍君復活前,梁渠手頭二十一條長氣,裏頭九條玄黃,後來二師兄俞墩臻象拿一條,他開川國神通位拿三條,剩下五條常備。
加上龍君那一波,減去現在用掉九條,現在手頭剩餘長氣還有七條甘露、三條黃泥母、兩條玄黃、其後迴風返火、見隙、赤氣、生機盎然,淵流、沙氣、潮氣,一共十九條。
“走了!”
輕鬆搞定,梁渠拿出竹筒,把裹成蟲繭的時蟲裝走,衝猴王揮手。
他一早仔細探查過,這處山頭並沒有什麼特殊,不像是時蟲的發源地,或是時蟲來天山,看到此處有猴羣,隨便找的。
天山奧妙不急探索,先去樓觀臺落腳,後頭有大把時間。
青龍再起,猴羣哀嚎,揮淚相送。
雲霧繚繞。
中途梁渠捎上霍洪遠等人,直奔靈虛山。
聖皇、土司、大汗大駕光臨,自不會八千里加急,一匹快馬火急火燎,當擺開架勢,弄足儀仗,搞好面子,車隊綿延,廣而告之,不疾不徐。
梁渠中間入天山忙活半天,不早不晚,正好匯合大部隊。
樓觀臺山門,白鹿甩尾。
當代道主葛建泰親率萬千弟子,數萬師長,恭候大駕。
“伏惟聖皇御極,土司鎮疆,大汗統漠,三位至尊同降敝觀,實乃天地交感、山川煥彩之瑞兆。樓觀臺雖處大順一隅,然道脈承天,今得三君並臨,草木生輝,雲霞結綵。貧道葛建泰,謹率闔山道校傧銥撸坠вn娐}駕安和,福澤綿長;願三界清平,萬世永昌。”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梁祖,葛祖(二合一)
“梁祖好!”
“弟子王衝,拜見梁祖!”
“弟子……”
“梁師祖,這裏就是您的住宅,後山清幽之地,有弟子層層把守,輕易不會來人打擾,共有大小房間一十六間,修行室五間,後方山頭是道主的,左前方是建洪道長的。”
梁渠點點頭:“夠住了,我這邊人不多。”
“有什麼需要和事情,您儘管吩咐,我們就在旁邊小院子裏,修行室裏有繩索鈴鐺,您拽一下,我們也能得到消息。”
“辛苦。”
“折煞了,梁師祖回了家,安排個宅屋,哪裏有稱辛苦的道理。”藍袍弟子恭敬執禮,拜別左右,倒退着到門檻,轉身出去。
獺獺開一薪H一擁而上,各自踹開大門,大搖大擺進屋收拾牀鋪。
“怪怪,老大,樓觀臺的人也太熱情了。”三王子從窗戶裏鑽進鑽出,捧着桌上的新鮮水果驚奇。
“梁師祖……”徐子帥嘴角抽抽,“那師父算什麼?太上老祖?”
作爲梁渠封地內的王牌解說,十三場祭祀一直跟着梁渠大部隊,完事又正好沒事,自然跟着一塊出來,義興江南地,正值梅雨季,待着也不舒服。
“就當是各論各的唄,說起來,我這是沾師父的光呢。”梁渠哈哈大笑。
楊東雄搖搖頭:“算上魏國公一脈,學《萬勝抱元》的多了去,哪一個能在樓觀臺稱祖?”
“誒,辛辛苦苦十餘載,終於是熬出頭了。”梁渠負手感慨。
“去你的吧。”徐子帥凌空一腳。
梁渠側身避開:“大膽刁民!安敢對封王不敬,待會房間你自己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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