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一個半月,一場天下大同的美夢。
結束了。
土司、汗王舒一口氣。
十三場祭祀,也就前幾場有趣,後面多少有幾分無聊,更多想要一個有始有終。
知曉是時候離去,只等大順將約定好的玄黃氣給予,忽有人從遠處來,土司、汗王便暫時壓下思緒。
大總管上前迎接,不動聲色,再轉呈聖皇。
“哦?”聖皇挑眉,再看土司、汗王,笑道,“看來土司和大汗,不必着急離開了。”
狼主、黎大覡即刻戒備,目視張龍象和祭祀完趕來的梁渠。
汗王皺眉:“此話怎講?”
土司不動聲色:“我等離開已經有一月有餘,再拖延恐怕不妥,想必聖皇沒有忘記我等結盟的最終目的吧?真要有什麼行動,尚且需要一段時間準備。”
聖皇失笑搖頭:“我並非有意勸阻,而是想告知二位一件事,或許二位知道後會自願留下。”
“什麼事?”
“樓觀臺的葛祖師就要甦醒了,葛道長推測就最近二日,邀請我等前去觀禮,不知土司、汗王有沒有興趣,一同前往?”
土司、汗王驚訝,狼主、黎大覡一臉意動。
葛祖!
陰陽造化法的修行者!
此法修行,需得擇一寶地,不喫不喝、不呼不吸、不聞不問、不視不聽、不動不應……埋葬自身,竊奪陰陽之造化十二次。
每甦醒一次,就升一階,位果凝聚一分,圓滿之際,同時功成,十二圓滿,直入仙人!
樓觀臺葛祖,已然是修行到第十次的至強者!
“我去,這會醒了?”
走過來的梁渠微微錯愕。他沒記錯的話,樓觀臺在河陽府的靈虛山,靈虛山,正是天山山脈分支!
巧了嘛這不是,兩趟合一趟。
早聽聞樓觀臺祖師要醒要醒,懸空寺時候就在喊,只是一直沒有確切時間。
“倒是順了路……”
一個可能自育位果,乃至一步大位果的通天法子啊。
現在這關鍵時刻,要能拉攏來一塊對付大離……
梁渠觀察南疆、北庭反應。
毫無疑問。
“好!”
土司、汗王直接答應。
橫豎兩天,有機會親眼見證一個自育法的階段性突破,沒理由不去!
使團小輩不少狩虎,更有狼煙,不關心什麼自育不自育,聽聞能多留兩天,且去天山,一片歡呼。
……
天山,陽光毒辣,樹蔭裏野獸們熱得疲憊,時蟲躺在藤椅裏,吆五喝六,爲首猴王呲出犬牙,忽見一抹金光,旋即猴王身形一閃,撞斷樹幹,碎了半邊牙齒,暈死過去,餘下猴羣噤若寒蟬,縮手縮腳。
時蟲得意洋洋,摸一摸頭頂龍角,節肢指向老猴王。
你,去炒倆菜!
老猴王指了指自己,見時蟲鋒芒畢露,打個寒顫,匆匆忙忙跑去燒柴。
時蟲舒服躺下。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爽!
再掃視一眼猴羣,時蟲立即相中一隻禿頂缺牙的醜猴,節肢一點。
醜猴渾身發抖,在周圍猴子的催促驅趕下,半爬半走地跑來,黃土地上蹭出一條可疑的溼潤痕跡。
時蟲不怒反喜,金光一錯,直接從旁邊樹上切下一塊木板,節肢勾畫,讓醜猴掛上,親自賜名。
醜猴不明所以,它根本看不懂字,老老實實把木板掛在脖子上,稱讚時蟲經天緯地,賜它姓名。
時蟲得意洋洋。
入夜。
藉助水道,自帝都走了一個往返的藍繼才跳出水面,按照約定劃分,把東西切割成五份,依次送給汗王、土司,剩下兩份。
“藍先生,這是……”梁渠望着面前的陶罐,心中驚喜。
“三十條玄黃,你和龍象王都是,一人三十條。”藍繼才解釋。
“這得多少功勞?”
藍繼才搖搖頭:“陛下此前就吩咐了,不必在意什麼功勞,就當掛賬。”
“好!”梁渠也不扭捏,收下這三十條長氣。
啥功勞兌換,就現在的情況而言,都沒什麼意義了,聖皇能給的全都已經給了,土司、大汗能挽留也幫忙挽留,要什麼已經不看功勞夠不夠了,直接“記賬”、“掛賬”,就看國庫裏有沒有,不影響大局的前提下,能換則換。
七月一十三,三方走水路,輾轉至河陽。
寶船劈波逐浪。
獺獺開端坐望鬥,拉長單筒鏡,頭頂一撮褐毛迎風獵獵。
靜室。
梁渠盤膝修行。
內里根海停止震盪,徹底消化三十條玄黃,句芒大放光芒。
如此不是全部。
根海之上,龍庭仙島,最後破碎的磚瓦補齊,一抹玉白光芒通體流轉閃爍。
梁渠雙目豁睜,天地褪色,墨色線條劇烈抖動。
第二仙島,徹底修復!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三人成虎,天地玄黃(二合一)
“快快快,起牀,都起牀!佳明,玉明,別睡了,疊好被褥,去大場。”
“哇,師兄,天沒亮啊,現在都七月了,日長那麼多,卯時都沒到吧?我們只是奔馬啊,實力微末,犯不着給祖師爺還福渡關、祈雨斷煞吧?”
“廢什麼話,這是師叔的命令,子夜天使來了,說今天聖皇陛下要來,還有南疆的土司,北庭的大汗,梁祖也會來。”
“我去,有沒有搞錯,土司和大汗?這是什麼日子,天下大同了嗎?”
“祖師爺馬上要成仙的人物,十步走了八步,大家給個面子很奇怪嗎?”
“當然很奇怪啊,反正換我是老祖宗,肯定不想一覺醒來讓大家全圍觀着……”
“關門,把門窗關上,一會回來全是蚊子。”
天未亮,靈虛山的地面輕輕顫動,靴子錯雜,踩踏黃土,喧囂驚醒林中鳥雀,趁着濛濛的紫光飛入天空,一批接一批弟子匯聚到對應廣場上,由師長帶隊告誡,囑咐事宜。
“全部大掃除,把房間給我收拾乾淨了,你們兩個帶隊,去拿艾草點成火把,到林子裏把蚊蟲都殺殺乾淨,薰香全都點上,淨水……”
“從這裏到官道的道路,重新夯平一次,不要落石塊,記得稍微灑點水,免得揚塵,別灑太多發黏。”
“聖皇、土司、汗王,還有梁祖、龍象王各自的畫像都掛在門口了,行動之前都去看一遍,高手行蹤天馬行空,保不準喜歡遊山玩水,給我記住嘍,碰到了人別給我認錯,辰時之前全都回來,換上乾淨的雲襪,鞋子也洗乾淨!”
幹雲河道,船隊密密麻麻,風帆成片,逐漸收攏。水路轉陸路,獺獺開翻出望鬥,抱住桅杆滑下,井然有序地指揮船隻靠岸,三王子吐霧造車,大部隊緩緩挪動。
內侍四處忙碌,按照品階排序,提前準備儀仗隊列,不錯尊卑。
梁渠卻不在其中。
“大王請走此道。”從天山裏出來的霍洪遠辨認一下方位,伸手前指。
梁渠大手一揮,清風無形匯聚,虛形青龍浮現二人腳底,騰空而起,徑直往天山深處去。
“淮王這是……”土司好奇。
“天山深處有位淮王好友,此行恰好順路,淮王先行離去拜訪,稍後再同我等匯合。”內侍躬身回答。
“原來如此。”土司點點頭。
另一批隊伍,狼主盯住夭矯騰飛的蒼青飛龍,暗罵一句。
“我就知道。”
“知道,知道什麼?”蘇赫巴魯不解。
狼主張了張嘴,擺擺手。
……
“老龍君真是勤勤懇懇啊。”
長風流轉,衣袂飛揚,梁渠端坐龍身,微微感慨,體會着斬蛟神通的存在,心中酣暢淋漓,他的最強殺伐招數,終於迴歸!
去年老龍君復活,年後二月底治水,中間又有痛失脊骨一事,耽擱一月,現今是七月中旬,前後有兩座仙島補全,實際用時都不到四個月!
按此進度,恐怕十月前就能晉升長右位果,效率比他高出十倍。
三十條玄黃,同樣幫桃樹茁壯一截,轉換成了養分給句芒吸收。
沒的說。
舒坦!
“嗈!”
霍洪遠渾身緊繃。梁渠偏頭,是一隻體型巨大的白鶴,伴隨蒼青大龍而飛,翎羽劃破雲霧,留下絲絲縷縷的白煙。
梁渠衝仙鶴頷首,亮一亮腰牌。
仙鶴鳴喚一聲,羽翼偏轉,快速離去。
懸空寺有六牙白象,有星猿,有白虎等異獸,樓觀臺同爲五大真統之一,自然不少異獸,鶴、鹿、龜、蝙蝠、蟾蜍皆是如此,都有對應的大妖族羣棲息山中。
傳聞更有一隻異種的三足金蟾,棲息樓觀臺中,十分不凡,不過肯定不如蛙公便是,哪怕以前妖獸層次的也不如,興許和晉升大妖前的福祿玄龜烏滄壽差不多?
青龍飛行速度極快,山脈綿延,千丈不足奇,萬丈偶有,重巒疊嶂。
天空中也漸漸的出現一些浮島,有的光禿禿,有的繁茂非常,間或能聽到獸吼咆哮,有的浮島更用鐵索橫連,成了樓觀臺的演武場,只是看不太到弟子修行,祖師復甦在即,或去打醮祈福,或是全都回歸本宗,迎接聖皇。
個別駐守弟子望見青龍,納悶哪家高手,卻不敢上前驚擾。
“浮島三千……”
梁渠環顧四周,想起了舅爺蘇龜山,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空。
天矇矇亮,隱約能看到月亮,只是很不明顯。
丙火日,兩輪太陽的光過於耀眼,讓月亮比往常隱沒的更快。
當年河泊所去蹭雲上仙島的天地異象,他就找蘇龜山問過雲上仙島來歷。
舅爺說是不受外力加身的地心懸石,更有傳聞說是打崩的皓月碎片,雲上仙島就是其中最大的一塊,堪比小大陸。
當時蘇龜山就說,三千浮島相加,方纔有云上仙島規模。這麼一大塊,直接讓蜃龍撿回去煉化,成了蜃族的根據地,後面事情就很熟悉了。
不過,當年梁渠堪堪狼煙,自然把臻象大宗師蘇龜山的話語奉爲圭臬,覺得太對了,現在只能當成一個信息來源,關聯思考。
“總感覺是真的……”梁渠摩挲下巴,“以前或許真有什麼大戰,又或者沒有大戰,單純的隕石撞地球?”
類似的傳聞都不是一個兩個了。
雲上仙島算一個。
北庭中心,身處地熱之上的十萬裏“塞外江南”算第二個。
老龍君無量海里撿到的大位果算第三個。
三人足可成虎。
鯨皇妄圖三界合一,成就最強化虹,算第四個,不,這玩意應當算第三個的衍生,三點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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