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徐子帥恍然大悟,一把轉身,抓住梁渠的手,緊緊握住:“師弟,試啊,爲什麼不試,是不是有什麼代價?放心,除了變醜和難言之隱,我都可以接受,我……我太想當宗師了,我做夢都想。我太想了……”
“咳咳咳,師兄師兄,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失態了,失態了啊,以師兄資質,就算沒有我,入臻象也還是不難的。”
“是啊。”俞墩點頭,“我們這些人裏,論天賦,除了小師弟,就是你最高。”
今天之所以只叫三人,就是因爲三人都到了對應的境界,三人全都是狩虎圓滿,只是未曾洞開玄光,只靠《身識法》熔鍊了百經,討巧一步,否則就是昔日的楊東雄。
沒有天壇儀軌這樣的寶物機緣,對俞墩和陸剛而言,真有困難。往後能不能成?多半是能的,至少梁渠在,哪怕他什麼都不幹,幾位師兄同樣憑藉着的關係,會被迫增長原本“收入”。
好比三師兄陸剛,是最爲典型的例子,大差不差的情況下,誰不想找陸剛鍛造靈兵呢?這位那可是淮王的摯愛親朋啊。
不是梁渠王婆,自吹自擂,妖族裏白猿名聲興許一般般,全靠能打;人族裏,他梁渠算是一個唾沫一個釘,名聲在外,能蹭點不是壞事。
收入多了,自然能購置幫助天人合一的珍品。
此等狀況下,再有梁渠來解決長氣問題,帶出臻象不算太難,只要本人夠用功,只是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問題。
徐子帥就有點特殊,四師兄大抵是梁渠不出現前,假若不被長氣條件卡住,唯一一個有相當概率自己臻象的人。
於他,現在提前,很好,可沒那麼重要。
“師兄,這法子有兩個大隱患,一,雖然可能性不大,只是推測,用了我的法子後,你的境界興許會永遠固定,再無法寸進。”
“噫,這不行這不行。”徐子帥大驚失色擺手,“我有仙道潛力,不可不可。”
梁渠笑,他就猜到。
之所以叫來徐子帥,是擔心不患寡而患不均。
和主動給龜王、蛙王加倍賠償一樣,人不能太自以爲是,以爲做什麼,旁人都會理所應當的接受、毫無波動,哪怕是給好處。
有時固然不會有想法,可時間一久,只要是有智慧的生物,那種行事上的不在乎、不理會、不平衡,總會誕生情感上的裂縫。
梁渠又看向俞墩和陸剛:“其次,現在就算成功,一樣會緩慢衰退,邭夂茫芙柚崆斑M階的經驗,卡住,邭獠缓茫d許會跌回狩虎。”
沉默。
和梁渠同門十多年,許多事情他們都已經不去懷疑能不能做到。
“師弟你說的境界固定,幾率是多少?”俞墩問。
他心動了。
三人裏,他天賦無疑“最差”,十年,人生有幾個十年?何況跌落如何?
天壇是助人洞開玄光嗎?不,是短暫窺探天人合一,再借那朦朧之感,領悟洞開玄光!
忽略壞處好處就是,可能得到額外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人生有幾個十年?同時得到巨大的突破經驗,所以,說到底,壞處歸根結底,還是第一個。
梁渠沉吟許久:“低於一成,有沒有,我其實不知道,只是一個基於最壞結果的推算。”
他本可以繼續實驗熊毅恆他們。
可一來,關係終究沒那麼親近,拔高境界,太駭人聽聞,二來,梁渠想知道,句芒對破境有沒有作用,奔馬入狼煙和狩虎入臻象,兩者價值驗證截然不同,奔馬入狼煙,依舊是氣血積累,同質變不同,他想知道的,就是這種質變是否成立。
“我若是試了,能幫到師弟嗎。”
“能!很有幫助,巨大幫助!”
俞墩轉頭,看向楊東雄:“師父,我想試試。”
“師兄!”
“三師弟、四師弟,你們也不用急,且等我試過,假若成功,能夠修行,你們再行不遲。”
“這……”
楊東雄張了張口,又不知從何勸起。
俞墩是二師兄,楊許不在的大多日子,他就是實際上的“大師兄”,不是需要旁人拉着走上小路,避讓馬車的小孩。
“師兄……何必呢,也就十年……”徐子帥想勸,卻被陸剛伸手攔住。
陸剛望向俞墩。
俞墩笑,他又看向梁渠,再看楊東雄:“師父,假若小師弟沒來,師父對我的期許是什麼?”
楊東雄想了想:“你師孃總說你直厚、訥言,今後子帥多會遠走他鄉,陸剛會去到淮陰府,紹琴、曹讓會繼承家業,在外打拼。
只有你會繼承武館,成一個不好不壞的大武師,變成我,留在平陽鎮,胡奇、長松會來幫襯。”
“是啊,一個不好不壞的大武師。”俞墩道,“小師弟成了我們的小師弟,除了最初二三年,便一直是我們受了照顧。
沒有小師弟,我想,師父、大師兄,至今都不會臻象,能走到今天,狩虎圓滿,還熔鍊百經,已經是小師弟的幫助。
若是等十年後再臻象,無非繼續乘小師弟東風而已,與其一直借東風,我想快一步,幫一把,試一次。”
話已至此,腥嗽贌o言語。
“師兄想要什麼長氣?”梁渠翻看着澤鼎內的長氣,“我這裏有上等……”
“玄黃。”
“玄黃?”
“小師弟身邊應該有吧?”
“有是有……”
“原本一個不好不壞的大武師,想成爲一個不好不壞的宗師。”俞墩讓開半步,躬身一禮,“人生在世,能不好不壞,已經很好了,謝謝小師弟。”
梁渠正色躬身:“謝謝二師兄。”
【天地長氣:二十一】
九條玄黃、七條甘露、兩條黃泥母、一條回火返風、一條見隙、一條赤氣。
這是梁渠的全部儲備,抽走一條玄黃,餘下二十。
“這些果子,都是能幫助師兄洞開玄光的,我尋翁丹師問了藥性,師兄可以直接一塊喫。”
許氏佈置着修行室,楊東雄、俞墩、陸剛、徐子帥站在一塊。
梁渠認真叮囑。
隨着他對句芒的掌控愈發熟練,梁渠又發現幾個特點。
“再生長”和“再萎縮”,似乎只能作用在活物上,例如得是寶植,而不能是煉製成的丹藥。
長氣同樣不能再生長,長氣或爲權柄碎片,自不能用權柄昇華權柄。
不過,融合出的丹藥不能疊,作爲原料的不同寶藥卻皆能“再昇華”!
林林總總。
幸好,這一波全是再生長。
“師兄,準備好了嗎?”
俞墩頷首,抓起桌上寶植,一口吞下寶藥,再昇華的寶藥迸發開來。
梁渠手指俞墩眉心,剎那間,清涼的觸感猶如生根發芽的樹苗,紮根下去!
……
“啊!!!”壺王尖銳爆鳴,“豎子安敢害我!安敢害我!你果然和猿王有姦情!我他媽和你爆了!”
藍蓋王充耳不聞,寫完拜帖,讓麾下前往大順投放。
累了。
天天吵天天鬧。
早點結束這整天嚎叫的壺王吧。
……
“小猴子,你們家主人呢?”
藍繼才左顧右盼,最後低頭。
金毛猴王蹲在屋頭扒拉着毛髮,抓去蝨子,聞言指了指門外。
“不在家?”
猴王點頭。
“真麻煩。”
藍繼才擦擦汗,腹誹一句,馬不停蹄再往前跑,打聽到“大九爺”曾在楊府出沒,趕緊敲門。
“怎麼是藍先生親自送藥渣?”梁渠得到傳喚,走出楊府。
“鬼才來給你送藥渣,正好送個東西,順路而已。”藍繼才掏出乾坤袋,先扔一個布包。
梁渠打開,裏面是許多幹癟枯黃的,甘蔗渣一樣的藥渣,全無靈性,平平無奇,比路邊雜草都少了幾分生機。
寶植、寶魚死亡後,水澤精華會快速流失,不知……
滿心期待。
拈起一塊塞入嘴中。
“哇,你餓瘋了,龍女在家裏不給你飯喫怎麼?出來連藥渣都喫?”掏着第二樣物品的藍繼才震驚,再想到地方,“不會是你們吵架了吧,她把你趕出來了,你跑你師父家來住?”
【水澤精華+354】
果然!
梁渠嘴角上揚,手腕一翻,全部收下:“品味一下而已,且其中妙處,藍先生不知也。”
“奇怪的品味。”藍繼才搖搖頭,“好東西全被仙人剝離出來了,有何妙處,比喫石頭都不如,給狗狗都不喫。
要不是丹坊藥渣全要統一處理,半月一清,方便檢查有沒有貪污剋扣,纔有機會給你垃圾桶裏翻出。”
梁渠僵硬轉頭:“垃圾桶?”
“哈哈哈,逗你玩的。”藍繼才鼓掌,“都說同一的藥渣回收了,肯定也要分門別類啊。”
“……”梁渠無語,他剛纔都覺得嘴裏有怪味了,“藍先生還沒說來找我幹什麼呢,莫非陛下有旨?”
“你自己囑咐我的事,自己先給忘了,誒,找到了。”
咚!
重物落桌,森然寒氣頃刻彌散。
這是!
梁渠大驚。
旋即聽得藍繼才洋洋得意。
“你要的魃果容器,半年多功夫,總算搞出來了怎麼樣?牛不牛你藍哥?這麼寶貝,我都不敢派人送,自己跑過來的。”
“跑?沒坐水道?”
“這東西已經厲害到坐不了水道了。”
“厲害,實在厲害!”
梁渠大喜過望。
合計不止是藥渣,魃果容器到了!
按照猜想,興許是魃果始終在澤鼎裏,隔絕了煉化,有了容器,他就可以嘗試,再收服一枚位果!
只要夠狠,還能再添一重保險,肘贏的概率再次上升。
藍繼才暗暗觀察。
“容器、白猿、魃果……白猿是不是連魃果的煉化方式也知曉,缺一個讓梁渠能安穩承受的容器?”
“嘿,大恩不言謝,請藍先生體驗一下我江淮風情!走走走,今日到平陽山上泡澡去!”
……
十一月三日。聖皇船駕靠向南直隸。
藍蓋王帶着壺王,順利進入江淮東水,大河狸捲上圖紙,鑽入水道,明面上打造“分部”的水獸收到通知,相繼離去,徒留一個巨大的“施工現場”。
所有事件的推進皆有條不紊。
挨個趕在聖皇到來之前,完成收尾!
“我們又見面了啊,壺王。”
“啊,啊!啊!”壺王尖銳爆鳴,“猴!猴!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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