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貌似有十幾個,比咱們青紋谷的老祖宗加起來都多,新土司這下估計要完蛋了,纔上去不到兩年啊。”
“!!!”
白光閃爍。
轟隆。
晴天霹靂,鉛灰色的烏雲轉瞬密佈,芭蕉葉上滴下水柱。
黎香寒哆嗦一下。
“香寒,你怎麼看上去那麼緊張?流那麼多汗啊。”
“啊?”黎香寒抹一把額頭,“是汗嗎?哈哈,我以爲是雨呢。”
黎怡琳心疼,以爲是上次見到白猿和蛟龍爭鬥,同白猿對視,給香寒留下了心理陰影。
聽說當時不少人直接失禁,她當時沒好意思問,只聽聞黎香寒回去就洗了褲子,一時間,黎怡琳母性大發,攬住黎香寒,拉到懷裏摸頭:
“我的苦孩子啊,別怕。祖母教你,這種事,一個妖來才兇,什麼都豁出去,必定要死一方,一羣妖來就沒事,都是烏合之校瑏斫蹇谟懞锰幍模夹n着土司谷,影響不到咱們這次就是以防萬一,出不來大事。”
雨聲蓋住了喧囂,嘈雜的人羣漸漸安靜,靜謐中透着恐慌。
枝形閃電撕裂烏雲。
大地再震,芭蕉葉上的雨水抖落下來,匯聚變成水幕傾瀉,片刻,水幕分裂,變成水滴,很快又恢復成水柱。
跟着人羣緩緩前進,黎香寒內心逐漸飄出一個褪色的慘白空洞小人,抱住臉頰,瘋狂扭曲搖擺。
“啊!!!列祖列宗,千萬別找到我啊!!!都是淮王要挾,這一切都是淮王的陰郑≌埳n天,辨忠奸啊!”
“轟隆隆……”
雷出山中,驚天巨響,大地震盪如土龍翻身,偌大煙塵膨散炸開,大地龜裂下沉,地下河水汩汩湧出。
蛙王揮舞暗紅大錨,衝出褐色塵霧,密不透風。
烏王甩動八足,每每揮下,峽谷頓生。
劍王奮力甩尾,銀光縱橫。
海牙王在角落裏隨便放兩個神通,長吁短嘆。
十二妖王,在白猿的吆喝下,各顯神通,凡巨大建築,無不遭殃成廢墟,百足、十方大覡不敢正面對抗,只得邊緣防守某些攻勢,儘量減少土司谷內損失。
醒跣U橫突入,土司谷內橫衝直撞。
最多的河中石在哪裏,它們就往哪裏打,沒有河流,就打出河流。
白猿跟在隊伍裏,又罵又喊:“南疆土司,你別躲在裏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你有本事陷害我們,有本事出來啊。”
“猿王,你別太過分!”百足擋下蛙王大錨,雙目赤紅,“你殺害盤峒的事,這筆賬我們還沒跟你算呢!你居然先找上我們?”
“誰讓盤峒在我閉關的地方搗亂?”白猿伸長脖子,“我正突破妖王,盤峒出來阻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阻人道途,更是十世之仇,現在說我過分,還有更過分的呢!土司不出來是吧?
土司!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行,你那境界是假的,拿在手裏的玄兵比八十歲老頭的玩意都軟,你就是窩囊廢、軟骨頭、狗尾巴草、臭葫蘆瓜,你豬鼻子插大蔥裝大象!
老婆跟馬伕私奔,兒子罵你老不死,女兒在學堂被人欺負,爹媽說你不孝子,趕緊把脖子洗乾淨,等着吧。
兄弟們,給小馬王報仇!砸砸砸,殺殺殺,小馬王,不打不相識,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你死的好慘啊!今日大兄爲你報仇!”
“這這這……”土司面目赤紅,雙目噴火,“無恥畜生,無恥畜生啊!粗鄙!粗鄙!”
写蟪奸L老圍攏:“土司,怎麼辦,大覡們都不願意來啊。”
“妊燁呢?還沒抓到嗎?”
“龍游入海,根本尋不到啊土司。”
土司踉踉蹌蹌。
沒人支援,沒人護衛,偌大南疆,何止八寨,連他自己的寨子都不太情願。
“開寶庫,快去開寶庫!快!”
“啊,死來!”
白猿張開五指,探入身下,五指虛扣,似扣住大龍脊骨,雙臂一晃,用力上拔,霎時間,滄江支流天搖地動,如綠龍昂首,轟然豎起。
百足、十方面色駭然,驚怒:“猿王!”
天光照耀,波光湧動,似有河水橫跨,在山上流淌。
“龜兒子,叫你爺爺作甚?”
白猿應和一聲,動作絲毫不停,它抓起江龍,高舉過頂,腳掌踏下,接連跨出數步,雙手一前一後抬起百里支流,仰天怒吼,肌肉塊塊隆起,如遞送攻城錘,扭腰帶跨,整條支流,轟然送出!
龍頭撕裂空氣,炸開錐形氣浪。
長河飛流天際。
百足、十方瞳孔放大,妄圖去攔,奈何他們全無控水之能。
上善若水,揮舞的刀罡斬切下去,將江龍劈成兩半,一條大龍,變成兩條。
天罡巨人伸手去擋,江水潰散,砸落在地,天搖地動,水龍化蛇,衝蕩回捲,依舊衝着谷內洶湧而去。
滔滔洪水蔓延森林,沖斷樹木,無數走獸驚慌奔逃,形成獸潮。
獸潮在前面奔騰,洪潮在後面追趕。
土司目眥欲裂。
“畜生,畜生啊!”
百足見阻攔不住,回身怒喝:“猿王,你究竟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就要土司的命!讓他……”白猿吸氣咆哮,“滾出來!”
聲波炸響,百足、十方耳畔嗡嗡。
百足更是面色煞白。
相較數年之前,白猿實力又有增長!
“人主之患在於信人,信人則制於人,土司乃是我南疆之君,豈可同江淮之君作歉?猿王,我等與大順爭鬥,牽扯東海諸王,是我德行有虧,我替土司,向型醯狼浮�
諸位放心,今日之事,必有交代,始作俑者已被抓捕,可惜慢上半步,使之逃離,已經通緝,雖不能償命,但有其它要求,諸位直說,凡能答應,無所不應。”
天際傳來喊喝。
老者皁青衣衫,踏空而來,落到山頭,一一同十三妖王對視,揮手間,落出數個大木箱,濃郁的寶藥氣機彌散而出。
鯨王當即收手,覺察不對。
這老頭,很強!
它已是東海霸主,能讓它感受到威脅……
“你個老東西又是誰?”白猿怡然不懼,抬手直指。
不用老者回答,百足、十方已然給出答案。
“老土司?”
老者頷首:“老夫謝庭燎,土司已經是過去之事,現在是南疆普普通通一大覡,也算說得上一二話語。”
“老土司有什麼用?”白猿心頭一驚,不管不顧,嘴硬,“我就要割現在土司的頭,你要敢攔,我兄弟們不會放過你!”
醒觚R齊靠攏。
“好膽,安敢對老土司不敬!”百足喝罵。
“放肆,有你說話的份?”
白猿大聲叫嚷。
鯨王見箱內寶藥,知曉今天目的已經達到,趕緊出來唱白臉,攔住白猿:“猿王,得饒人處且饒人,妖死不能復生,生者當爲死者而活,咱們要爲大馬王考慮啊。”
“是啊!猿王!”
烏王、角鯊王再次拉住白猿。
“放開我!我要爲小馬王報仇!那是一條活生生的獸命啊,是能用造化大藥衡量的嗎?我的道途,是能用造化大藥衡量的嗎?”
妖王中,小馬王抽搐一下嘴角,不知道真以爲它死在江淮是老土司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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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王見時機已至,上前行禮:“老土司,我白猿兄弟性情急躁,這次實在是……哎……”
大馬王也出來勸慰白猿,白猿方纔怒目瞪着老土司。
白臉和紅臉,再簡單不過的伎倆,老土司怎麼會看不出:“此事是我南疆有虧,補償大馬王,應有之理,這裏攏共有十份中等造化大藥,一百份大藥……”
“什麼攏共十份?讓南海、北海妖王看見以爲我們喫不起呢!一獸十份!一獸十份!還有大藥?給我拿走,拿走!”白猿再度暴起,一把掙脫束縛,上前一腳,把大藥箱子踹翻在地,“兄弟們,老東西根本不招模虬l要飯的呢?
他壞我妖王團結,阻我道途,驚嚇海坊主,害小馬王殞命,北水王宮、海馬族地化爲廢墟……這麼多事,不能要啊!報仇雪恨!把那什麼妊燁和土司的腦袋全割下來……”
“土司,謝大覡過去了!”
“我看見了!”
土司谷大後方,土司面色一喜。
他已經顧不得此舉會給老土司帶來多大威望。
今日之後,土司位已經保不住,只要有人來處理這個爛攤子,別讓他成爲南疆罪人就行。
大順、南疆,全注意到河中石的碰面。
之後便是曠日持久的拉鋸和談判。
每每有不滿意,白猿便掙脫束縛,嚷嚷割腦袋擦腚。
謝庭燎嘆息,針刺般的威脅彌散出來,那種權柄味道愈發強烈。
“諸位所求實在太多,十份上等造化、二十份中等,一百份下等,便已經是我所能給予的全部,如此尚且要通融三日,再多,與其因賠償分崩離析,不如今日魚死網破。”
“破啊!”白猿跳出,“噰歪歪,咱們不要和他廢話”
“好!”見要不到更多,威脅愈重,鯨王一口答應,“那就三日之後。”
“鯨王!”白猿瞪大眼睛,“你這傢伙,竟然真拿兄弟的命換寶藥喫?你把生命當成什麼了?呸,我看不起你!”
“猿王!”大馬王哭訴,“獸死不能復生啊,我們三弟剛剛突破,倘若二弟在天之靈。”
“是啊。”小馬王跟上,“本以爲突破妖王,能和二哥分享喜悅,誰知道會……會……陰陽兩隔啊。”
“兄弟,我的兄弟,難道你的死,就換來了……”
一時間,白猿似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跌跌撞撞,仰頭栽倒。
“猿王!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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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王上去試一試鼻息,大驚:“糟了,猿王傷心過度,暈死過去了!”
這猴子……
鯨王感覺自己都跟不上白猿的思路和情緒,好幾次沒接住戲,趕緊上前表示關心,再告訴老土司三日之後,它們來拿大藥,其後醒蹩干习自常樍麟x去。
目送妖王消失,老土司仰頭望天。
“哎……”
一路離開鹿滄江,入到南海。
白猿翻身驚醒:“這裏是哪,我的兄弟,兄弟呢!”
“猿王,東西都談妥了,三天之後就能拿。”烏王喜悅。
“妥了?”白猿看鯨王。
鯨王點頭:“妥了。”
白猿立即跳起,鳧水離去,醒鯁梭@:“猿王,你去哪?東西三天後纔到,還回來分嗎?”
“當然回來,我傳訊去!”
傳訊?
傳給誰?
白猿閃爍,一溜煙消失視野之中,醒跄涿睿s緊觀察起白猿河中石,想知道它究竟去哪,其後發現,白猿一路北上,徑直去到黃沙河上,同淮王河中石重疊,緊接着,淮王河中石離開黃沙河,一路往帝都。
“這……”鯨王瞳孔一震,猛然明白白猿回去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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