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嘎!”
大鳥嘶鳴,羣鳥受驚,飛出樹林。
不消片刻,方圓數里夷爲平地。
小星樓內,吏員慌慌張張,車隊離開不久,爆炸發生在十數里開外,動靜如此巨大,無一人敢靠近,待熱鬧停息許久,茂密的樹林內,忽然人渾身帶血,跌跌撞撞的跑出來,舉刀大喝:
“快,快派人告知土司,黑水毒妊燁逃跑了!”
“譁!”
噗通。
來者倒下,砸出淡淡的煙塵。
吏員們後知後覺,嘈雜中,無頭蒼蠅一樣奔走。
“你說什麼?黑水毒跑了?他怎麼跑的?那麼多人拿不下他一個黑水毒?他是梁渠的屔值軉幔恳蝗四艽蛉賯。還是臨陣叩開天關入了夭龍?早有這本事,我南疆怎麼會被那一個黃毛小子欺辱?”
消息如電,小星樓本就在土司谷內,相距數百里,頃刻之間,土司拍案而起,怒目相視。
“土司,不是妊燁自己一人逃脫,是有人出手,將黑水毒給救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邊剛得知噩耗,山樓內又有吏員驚呼。
“不好,妖王已經進入鹿滄江了,土司大人……”
土司天旋地轉。
完了,完了!
“快,先派人去安撫妖王,通緝黑水毒,把他的家人統統控制起來,逼他現身,九寨呢?九寨的人呢?咱們應該共渡難關啊!”
……
咔嚓咔嚓。
枝葉折斷,短暫逃脫了那個讓所有人不知所措的致命漩渦,妊燁的心輕快起來,渾渾噩噩的思緒也重新有了思路,他看着周圍的蒙面人,不明所以。
“你們到底是誰?”
“妊大人貴人多忘事,我也不記得了嗎?”隱隱在劫掠者中處領頭地位,也是拽住妊燁的人開口,聲音變化,和先前截然不同。
妊燁莫名耳熟,仔細回想這音色,面色陡變:“謝……”
“噓!”
領頭人豎起食指。
妊燁緘口,埋頭前進,直至又跑出一大段距離,約莫上千裏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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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人摘下面罩,又揉了揉臉,變化飛快,一張凡南疆高層,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英俊臉龐逐漸變化出來。
來者不是別人。
謝弘玉!
謝弘玉還有一個身份,比他的名字更廣爲人知。
老土司最爲器重的孫子!
謝弘玉拍了拍妊燁身上的灰塵:“妊大人,我知道你有很多困惑,放心好了,這是我爺爺的意思,我爺爺覺察到河中石變化,便覺得土司可能會昏頭,抓你頂事平息事端,立馬派我過來。
恰好,土司派出來抓你的兩位天人裏,有一位以前受過我爺爺的恩惠,臨時聯絡上,同我裏應外合,有驚無險。”
“可是……”
“妊大人放心,你的家人那邊我爺爺也派了人,肯定比土司更快。妊大人的兒子死在梁渠手上,滿門忠烈,不能再行如此下作之舉,計劃也是好計劃,只不過所託錯了人。”
“妖王那邊……”
謝弘玉嘆息:“不交不足平妖王憤,交卻於我南疆不利,頃刻間分崩離析。我爺爺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辦法,只得折中,先讓妊大人落一個畏罪潛逃、生死不明,把事情背上,帶着家人住在我家,等時間久一些,妖王事了,再由我爺爺平反,事情便算結了。”
密林鳥鳴,樹葉上的旱蟥沾染到驅蟲粉,砸落在地。
妊燁久久無言,獨流下兩行清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燁,萬謝老土司!”
“誒誒,妊大人……”
……
“陛下,往哪發電?電點啥?”藍繼才問。
聖皇負手而立,稍作思慮:“你給平陽府的淮東河泊所電,電給總督蘇龜山。”
“好嘞。”藍繼才快速操作。
紫電船至關重要,故而操作上並沒有往簡單的方式上靠攏,而是十分複雜,防止萬一哪天被敵人搶到,或者內鬼帶走,別人拿到就能用。
半晌。
“陛下,蘇總督在對面,要說些什麼?”
聖皇閉眼:“接下的話,蘇總督要悉數轉給淮王妃,告訴猿王,不管猿王此行獲得了多少好處,先拿出自己的一半,唤j東海妖王,這個差價,朝廷來補,記住一定要快。”
藍繼才一驚,不敢怠慢,一字不差的電過去。
平陽府,蘇龜山覺察不到河中石,喫着火鍋哼着曲,壓根不知道發生什麼大事,只清楚對面說十萬火急,緊忙撂下筷子去尋龍娥英。
……
“南疆土司!你個孬種,生兒子沒屁眼,陰陽人,爛皮鼓,大尾巴狼,你豬鼻子插大蔥,敢做不敢認!敢認不敢當!再不出來,待會我等必定上岸,把你腦袋割下來,給你猴爺爺我擦腚!”
嘴是真臭啊。
鯨王腹誹。
先前和猴子打架,已經領略到了它言語上的犀利,沒想到還有新花樣。
醒鯊臇|南海入南海,逆流上鹿滄江,再順着鹿滄江的支流,往土司谷去,一路上,竟然無人阻攔。
妖王們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人把妖族混爲一談,妖族也把人混爲一談。
它們根本不瞭解南疆和大順的政治情況以及區別,唯獨梁渠。
十四個妖王,裏頭還有兩個霸主,南疆哪一個寨子都沒辦法單獨對付,就算能對付,那打完也快沒了,再加上土司問題,估摸着索性就不管,如入無人之境。
蛙王撓撓屁股,間或舉起大錨示威。
愈發深入腹地,醒蹙嚯x中心土司谷已不到三千里。
已然有妖王擔心起是不是甕中捉鱉。
“大聖,且慢!”
河岸上,幾位臻象匆匆追來。
金目斜睨,白猿不管不顧,繼續向前。
爲首臻象見狀,岸上追趕,抬頭吶喊:“大聖,你我人妖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爲何如此啊!”
白猿大怒:“爾南疆挑撥我妖族關係,生出大亂,海馬一族,小馬王就因你們而死,事到如今,還裝不知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兄弟們,給我砸!今天勢必要割了那土司的腦袋輪流擦腚,我先擦!”
話音未落。
暗紅大錨已經衝向幾位臻象。
幾位臻象亡魂大冒,不等大錨當頭砸下,天罡巨手浮現,攔下大錨,用力一抬,偏離大錨路徑,堪堪擋下。
“縮頭烏龜縮不住,終於來了點有分量的,哈哈哈,熟人啊。”白猿咧嘴。
兩位大覡踏空而出。
其中一位不是別人。
“猿王!”百足大覡怒目而視,“昔日你殺我大覡盤峒,躲入大順,不尋你已是恩賜,今日又想來做什麼?真當我南疆想來就來,想走便走?”
“哼,死鴨子嘴硬,屙屎不服還怪地硬!我想做什麼?是你南疆想做什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非要裝傻充愣,那就是另一碼事。來妖,上證妖!”
海牙王、大小馬王遊動上前,又拿出了昔日南疆送來的造化大藥。
“獸證物證都在,挑撥妖族,破壞水族團結,害死小馬王,你還有何話說?
本王告訴你,今天這件事,沒得商量!誰拉的屎,誰來給我張嘴喫掉!是土司那小子拉的,就讓土司那小子來喫!”
“放肆!”百足大喝,“爾等俱爲水中妖獸,拿點寶藥出來,你們說是就是,焉知不是你們合夥做局?”
“好!兄弟們,給我砸!割了土司的腦袋輪着擦……”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二度南下!(二合一)
“哼哼哼,哦,阿壯,哦,阿娟……你跳,我也跳,嗚嗚嗚,好感動啊。”
腳趾夾住繡鞋邊,輕輕搖動,繡鞋一上一下的拍擊腳後跟。黎香寒架翹小腿,躺牀上翻書,哼唱小曲,爲書中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而感動,情不自禁唸誦出聲。
硃紅案上,灰老鼠撕下兩張紙重疊加厚,折出一艘硬紙船,自己用力壓住船尾保持平衡,黃老鼠站在船頭,張開雙臂,白老鼠攬住黃老鼠腰身,正對窗外微風。
“哦~~”
《江淮樓船號》。
大順風靡一時的愛情布影,不僅是在大順火熱、連南疆、北庭都有故事話本傳播,上映數年,熱度不減。
主要講述了在埠頭當力工的窮小子阿壯,偶然贏得一張去北海的新船票,登上了平陽府清江船廠所造的當世最大樓船,江淮樓船號,去到廣袤北海遨遊,又於船上結識了富家千金阿娟。
兩人互生情愫,突破了世俗的禁忌。
不料恰此時,故事的最高潮,樓船號誤入北海玉麒麟地盤,觸怒王者,玉麒麟下令出擊,致使船毀人亡,最後天寒地凍中,靠着阿壯臨死前搶回來的木板,阿娟飄蕩靠岸,僥倖存活的故事。
“玉麒麟真他媽壞啊。”
“狗日的梁渠,平日不當人,壞的流膿水,這種人居然能想出這樣悽美的故事,不會是從哪抄的吧?指不定仗着王爺身份,欺壓忠良,奪人話本,封地裏作威作福。”
“什麼時候我也能遇到這樣的愛情。”
一連三個念頭閃過,黎香寒眼眶紅紅,去摸手絹。
突然。
她身體猛地一顫,屁股貼着光滑的絲綢牀單半滑下去,腳上勾着的繡鞋應聲砸地。
桌案上當船尾配重的灰老鼠一個沒抓穩脫爪,紙船向前翹起傾倒,黃白老鼠滾成一團,真的跳下桌案。
“什麼動靜?”黎香寒一臉懵,撐着牀重新坐起,沒等她搞明白狀況,整個屋子再次一震,差點把她震下牀去。
地龍翻身?
不過怎麼一陣一陣的?
黎香寒瞪大眼,坐到牀邊找鞋,緊接着聽到屋外祖母叫喊。
“香寒,香寒!你在裏面修行嗎?沒修行趕緊收拾收拾東西。”
“什麼事祖母?”黎香寒慌慌張張穿鞋開門。
“沒時間解釋了,快收拾東西,跟我走,江淮的猿王帶着一羣東海妖王打了過來,剛纔跨過咱們,直接去土司谷了。”
黎香寒:“?”
黎怡琳招呼老鼠:“小黃、小白,你們怎麼躺地上啊?快給香寒收拾東西。”
地上老鼠聽到命令,猛地跳起,左蹦右躥,快速收拾好蠱蟲,爬上黎香寒肩膀,跟着跑路出去,屋內金光一閃,阿威也纏繞上黎香寒手腕。
頃刻間,青紋谷躁動,千萬人潮湧動,順着棧道躲入庇護之處,像一條條人蛇纏繞大山,嘈雜喧囂。
此情此景,黎香寒莫名眼熟,似乎經歷過一次,但她腦子裏依舊一片混沌:“祖母,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就打過來了?九寨呢?沒有抵抗嗎?”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情況很複雜。”黎怡琳嘆息,其後壓低聲音,“聽老祖宗說是新土司讓黑水毒阻礙大順治水的計劃敗露了。”
“!”黎香寒的心停跳一下。
“賄賂的妖王去了江淮,誰料死了一個。”
“?”黎香寒的心揪了起來。
“之後很多妖王,在東南海做過了一場,不知怎麼的明白了真相,江淮的猿王帶頭,全來南疆討說法。”
“。!”黎香寒努力平復心情,試探問,“很多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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