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是南疆!
“蹭!”
碎木嵌入牆壁,凳子後退不及,直接炸裂,妊燁豁然站起。
……
“我來說句公道話……”
“公道話?憑什麼是公道話,不是母道話?爾以爲海坊主不在?以爲海坊主實力弱小,就可以忽視?海坊主纔是最喫虧的,你這一開口,就已經預設立場,已經不公道了!
現在是大小馬王和海牙王的一面之詞,你最先出來阻撓,我有理由懷疑是鯨王你聯手做局!你還沒有洗脫嫌……唔。”白猿挺身怒斥,肩膀兩側忽地伸出蔚藍腕足,把它的嘴捂住。
鯨王額角青筋一跳,沒有理會白猿的胡攪蠻纏,爲了挽尊,先聲奪魚:“真相大白,此事猿王最冤,既然小馬王未死,那全然是馬王、海牙王無德,應當將收受的南疆賄賂,悉數賠償給猿王!戰鬥中造成的一切破壞,也當由二王賠償。”
“合理!”
“此事尚可。”
“鯨王,看來事情就是你乾的!這麼點東西就打發了我?”白猿立即跳出。
“自然不會。”鯨王繼續道,“同樣,此事由南疆挑起,罪魁禍首也是南疆,因南疆作爲,壞我妖族團結,如何能忍?今日我等都因不明真相而前來,不如一併出力,協助猿王,去南疆討回公道!所得賠償,三七分成,作車魚費,如何?”
“我就拿七成?”
“七成是我們的!”鯨王大怒。
“滾!我看你就是幕後黑鰭!給南疆出演獻策的就是鯨王你吧!”
“那你自己一個去找南疆討債吧!看你自己一獸能討到多少!有沒有我們一起去分到的三成多!”
白猿咬牙切齒,“似”怒火中燒,海坊主半脫離出腦袋,拉住白猿一陣私語,“似”終於說服,白猿別過頭去,海坊主衝醒醺媲福骸蚌L王大魚,今日猿王氣急,不如四六吧,海牙王、大小馬王除外,蛙王和我同屬猿王之四。”
“好!”鯨王一口答應。
話音未落。
天際傳來巨響,一柄暗紅大錨率先砸落,海牙王直接甩飛出去。
天際陰影徽郑尥軓奶於担瑏K蹼一招,隔空招回玄兵。
“猿王,我來助你!”
……
轉瞬間,十四位妖王,十三尊河中石,團結一致,直奔西南。
“已經結束了?現在幹什麼?要往哪去?”
蛙王混在大部隊裏,摸不着腦袋。
“一起去南疆討要說法,蛙王你幫忙壯聲勢就行,回頭能分上一份。”梁渠悄聲道。
蛙王眼前一亮,再看周圍妖王,無不氣勢洶洶,好似真團結一致,對南疆行爲憤怒不已,立即踩踏蛙蹼。
妖王團結?
那就是個狗屁,是擦屁股藻!
海牙王落在後頭,撇撇嘴,修行至今,它聽都沒聽過這種東西。今天那麼多妖王,無非兔死狐悲,出於私心,擔心有一有二,哪天有個妖王仗着厲害,不由分說同樣要來殺自己,這種行爲必須杜絕。
現在尋南疆,絕對是鯨王這濃眉大眼的和一醒蹩吹綑C會,想裹挾匯聚起來的大勢,趁機撈一筆。
海牙王、大小馬王拿南疆的好處得對付白猿,但它們現在拿,全無後顧之憂!
十三尊河中石行進出數萬裏,路線愈發明確,直奔南疆。
“繞那麼大圈子,終於兜回來了!”
白猿咧嘴,顯露犬牙。
欽天監,聖皇大笑不止。
土司谷,土司一把握斷把手。
“多少?”
官員低頭:“十……十四個,十四個妖王,正往我南疆來。”
明明南疆土司自己早知曉狀況,聽到官吏口述,莫大的心慌依舊當頭砸下,竟一時間暈暈乎乎,不知所措,恍惚間沒坐熱的凳子,似要離他而去。
“土司,當務之急,先抓黑水毒是問啊!此計是他出!由他統籌!眼下狀況,明顯是出了巨大差池!”官員跳出。
“萬萬不可,怎麼能抓黑水毒?當初明明是土司大人拍板同意,過程也都知曉,現在出了問題,就要卸磨殺驢嗎?”
“該抓!”
“不能抓!”
“該抓!你再阻攔,連你也應該一塊抓!”
“你!”
“完了!完了!”
小星樓,黑水毒臉色煞白,汗如雨下,指腹因長時間泡汗,皺縮起來,整個人都在發抖,手掌握住的桌角早已斷裂分離都渾然不知,沒等他想出補救辦法。
砰!
房門撞開。
兩位天人宗師一左一右,帶出清風,手中提拎烏青鎖鏈,跨步闖入。
“黑水毒,你闖下大禍了,束手就擒吧!”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生死不明(二合一)
濁浪排空,陰風怒號。
白猿一猴當先,“推波助瀾”,黑虎鯨王在側,身融於水。
兩位霸主級妖王,放在哪裏都已經是無可匹敵的王者,然二獸身後,又有切開水浪的魚鰭、帶有彎鉤的腕足、鋒利的劍骨、彈動的殼尾……各位妖王種族不一,以兩位霸主爲眼,羽翼般散開,所到之處,天地變色。
十四之數,縱使這十四個全是臻象都足以令任何勢力頭疼、重視,遑論十四個夭龍!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對付的問題。
“哈哈,南疆倒大黴!新土司怕不是肝膽在顫,捲鋪蓋滾蛋吧。”
白猿南下江淮時看不出來狀況,鯨王南下東南海時也看不出來,醒鯀R聚,剛剛出發還是看不出來。
但現在……
數萬裏倏然閃過,南疆陸地,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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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繼才拍手稱快,哈哈大笑,拿起餅乾大口咀嚼,十分之放鬆。除他以外,整個欽天監都間或響起憋笑憋不住的悶笑,欽天監裏充滿了快活的氛圍。
藍繼才很想趁火打劫,然而現在明面不過是“河中石”到處移動,究竟發生什麼“愛恨情仇”,大順“不該知道”,這幾年,大順一直“防守反擊”,師出有名,太主動,露餡不說,更破壞了這種名正言順,反而不美。
想到這裏。
“陛下呢?回去了?”
藍繼才餘光內一片空白,發覺不知何時聖皇已經離去,他剛抬頭尋找蹤影,有吏員匆匆趕來,俯身低語:
“藍先生,陛下請你快快去一趟二樓,要速發密報。”
“發密報?”藍繼纔不敢怠慢,喝一口茶漱漱口嚥下渣滓,胸口拍掉餅乾屑,“來了來了。”
黃金王庭,四季如春。
大順事先得了提醒,尚知一二,北庭內部全程發懵,只看着幾個河中石蒼蠅一樣到處飛,最後合成一團往南疆。
大汗面目嚴肅。
南疆究竟是幹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招惹來這麼一大羣煞星?
妖王大多分庭抗禮,彼此不和,故意招惹都很難變成眼下局面吧?別說南疆,就是大順面對這種架勢都得喝一壺。
昔日南疆是個讓大順都頭疼的敵人,南北聯手,捉襟見肘,虧損巨大,誰料短短几年過去,夭龍明明尚在,死也只死兩個,偏偏已給人種日薄西山、不成氣候之感。
作爲旁觀者,沒有直面十四妖王的大順、北庭尚且爲南疆驚懼,首當其衝的南疆九寨更是亂成一團,土司谷的行政系統幾乎癱瘓,誰都不知道該做什麼。
九寨並非不能阻擋,同等數量的大順武聖來襲,必然各寨集結,以往也有這個數量級,然而今日情況實在是莫名其妙,完全是平白樹敵,只想跑去土司谷,指着土司的鼻子喝罵上任不到兩年,究竟幹了什麼。
小星樓。
“妊大人。”左使跨出半步,“你是黑水毒,立足天下臻象的頂點,我們二人知曉你實力非凡,縱使開打,也未必就能拿下、討得好處,但是今日外面還有其他人在,斷然逃離不得,您此前就在小星樓,看得見河中石,明白狀況,不必我們多說,還請落個體面。”
右使跨出半步:“妊大人,落個體面吧。”
茶水晃動,茶杯碰撞茶盞,妊燁忍不住後退,腰身靠住朱漆桌案,手心無意間掰斷的桌角碎成粉末。
兩位天人見狀,以爲大名鼎鼎的黑水毒要跑,左側使者下意識跨出兩步,其後發現並沒有,妊燁只是站立不穩。
喉結滾動,嘴脣皸裂出死皮,視野幾乎讓汗水完全模糊,妊燁的嘴脣囁嚅兩下:“這可是……可是土司的意思?還是其他大覡、長老……”
“是。”左使點頭。
“大土司的意思。”右使開口。
兩句話落。
陰冷如潮水般撲面而來,將所有的轉圜餘地填充的死死的。吹燈拔蠟,妊燁的精氣神快速萎靡,真如吹滅了的蠟燭,只餘下最後那點微微搖晃的青煙。
嘩啦嘩啦。
烏青鎖鏈晃動,寸寸碰撞出響。
長靴跨出門檻。
星樓內的吏員快速收回目光,假裝工作,只是一個勁的斜眼,用餘光去看,昔日風光無限的黑水毒妊燁,雙手併攏在身前,讓兩位天人左右相伴,從小星樓帶走。
等三人離開,周圍士卒離去,小星樓內譁然一片,喧囂沸騰。
鐵鏈箍緊手腕,妊燁跌跌撞撞跨出小星樓,隱隱聽見身後的沸騰,可全然聽不清小星樓裏沸騰了什麼。
是罵他嗎?
還是嘲笑?
妊燁心想。
刺目的陽光穿透樹葉,形成光柱,直直的照射在眼睛上,讓妊燁本就爲汗水模糊的視野更加迷茫,絢爛迷茫,他已經什麼都沒辦法想了,只覺得手臂被人扯動,讓人帶上了封閉的馬車。
吱嘎吱嘎。
車輪碾動土路,彈飛土渣。
妊燁低垂腦袋,整個人跟着馬車左右搖晃。
搖晃?
不,不對。
渾渾噩噩中,妊燁依舊捕捉到了一絲違和。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坐過搖晃的馬車,堂堂黑水毒出行,至少也是會飛天的駿馬,真罡徽郑粨u不晃,更別說土司,再怎麼樣,也不會窮困潦倒到這種程度。
就算窮困,妖王動作何其之快,自己也應該被爭分奪秒的帶回去,而不是這樣慢悠悠的走在土路上。
漫長的時間跨度,讓妊燁早忘記了馬車會晃,這種新奇的感覺刺激了他。
剛發覺情況不對。
“轟!”
罡風撲面,吹乾汗水,微微發涼,木刺碎片擦着耳畔飛過,嵌入樹幹。
陽光無所礙的照射下來,妊燁抬手遮掩,風塵之中,衣衫獵獵。
整個馬車的頂都被完整掀開了,邊緣整齊的像被切開,其後是耳畔接連不斷的爆炸、慘叫,塵土飛揚。
妊燁有些發懵,沒等想明白什麼狀況,面前寒光一閃,鎖鏈應聲而斷,其後他的手臂被死死抓住。
或許是情況緊急,對方十分用力,幾乎是連拖帶拽的把妊燁抓了出來,毫不顧忌風度。
“妊大人!快,跟我走!”
“可是……”妊燁遲疑,他知曉自己是平熄妖王怒火的關鍵一環,就這樣離去……
“不要可是了,趕緊走!”
來人的再三催促下,儘管沒有搞清楚究竟什麼狀況,來者何人,妊燁的求生本能湧現上來。他邁動起雙腿,跟隨着來者,伴隨着周圍的喊殺之聲一路出逃,飛速穿行在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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