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入夜。
天氣切換。
小雨紛紛,潮而不溼。
行人呼吸着微涼的空氣,放下紙傘。
世界徽衷诘乃疅熤校瑹晒馑父字嗅溽啵樟劣簶堑拇笃聊唬嗍值褂匙诺{色的幽光,一路延伸出去。
猴子毛髮上串着水珠,蹲在攤頭喫水果,年輕男女指着盈春樓驚歎,身後的煙火在天空炸開,所有的光影朦朧起來,如夢似幻。
……
六月七日。
五號回來,不消三天,梁渠便匆匆趕回黃沙河上治水衝沙,此後每日慶典當天,反覆往返,“河中石”飄忽移動。
六月九。
【祭祀淮江,河流眷顧度+15.0412】
六月十二。
【祭祀淮江,河流眷顧度+12.5749】
六月十五。
【祭祀淮江,河流眷顧度+9.7789】
是日夜。
“無足蛙,衝鋒!”
老蛤蟆拽動長鬚,立魚而起。
鼻青臉腫的肥鯰魚甩動長尾,飆出浪花,衝入黃沙河!
兇牙將,堂堂登場!
“梁卿,搞定!”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禍水東引,三方臥底(二合一)
蛙乘魚而來,時渠方解衣歇息,攬妻入眠,聞說蛙公私奔到黃沙,大喜,不及穿履,跣足出迎,遙見蛤蟆,撫掌歡笑。
“才高乎當世,而行出乎古蛙!國師出蹼,果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江淮有蛙公,實乃江淮之幸,江淮水獸之幸也。”
“非曰能之,願學焉,哪裏哪裏。”
“國師!”
“梁卿!”
“國師,我們敬愛你呀!”
暗號對上。
一人一蛙,唱和相應,雙目對視,情真意切。
本已安然入睡的大河狸受到傳喚,整理整理頭毛,拖着木板出來,似乎近來被豫州口音感染,迷迷糊糊啃出“我們敬愛恁”。
江獺一隻接一隻撲出,來到甲板,連續翻跟頭,疊成獺塔,接過木牌,一路舉到最頂點,用力搖晃。
氛圍已經到位,情緒已經醞釀。
梁渠赤腳站立,露出期盼:“蛙公此去一別月餘,今日回來,不知……”
“對!”老蛤蟆當即摘下腰間乾坤袋,好一陣掏動,“北海沉銀和玄冥寒玉已經尋到,那一億的虧損,速速填上,切不可再拖……”
一抹暗光袋口浮動,梁渠瞳孔擴張,即便已經一次次讓老蛤蟆的尋寶能力刷新認知,確認珍寶無誤,他還是忍不住,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真的到手了!
一千多小兩千萬啊!
這筆錢若是真從賬上出,少不得讓領地傷筋動骨。
東西已經在大順境內,不怕飛走,梁渠挪開目光,抬手阻攔:“不急,此二寶雖重,卻不及國師平安歸來萬一,今日夜熱,酷暑難耐,國師征戰北海,一路奔波,爲江淮繁榮而辛勞,實爲不易,快快登船,吹冰臺消暑先。
獺獺開!設宴擺酒,上月龍鯉長老送我的赤金尾拿出來,三王子!給國師按摩,金毛王!燒水,爲國師接風洗塵!還有阿肥,對了,阿肥呢?它怎麼沒回來?”
左顧右盼。
梁渠衣角忽然讓什麼東西扯動,他目光下移,旦見一漆黑大妖指一指自己,步伐頓住,笑容收斂,目露狐疑。
“你是……阿肥?”
漆黑大妖連連點頭,標誌性的長鬚舞動。
精神鏈接內反覆觀察,確認鏈接光點和眼下位置完全重合……
梁渠倒吸一口涼氣,周圍空氣溫度上漲一截。
大包頂小包,腦袋上的腫塊佛塔一樣累建起來,兩隻眼睛烏青腫脹,和青蛙凸眼如出一轍。黑夜晦暗,阿肥背部又爲深青,更模糊了輪廓邊界,起初梁渠還以爲是哪隻大蛙帶着老蛤蟆……
“怎麼回事,讓人打成這個樣子?國師,這到底是誰幹的?竟敢對咱們龍宮的蛙下手,欺天了不成?”梁渠趕緊召喚青公灣搞綠化的“不能動”。
“是北海三尊玉麒麟!”老蛤蟆憤憤不平,上躥下跳,嚴辭控訴,“這爛糟麒麟,居然把本公的寶貝私藏在自己家裏,貼身看管,真是陰險!”
“什麼?北海妖王如此惡毒?藏國師的寶貝?”梁渠大驚失色,“玉麒麟好生狡詐,蛙公快從頭道來,我替您好好批判它!”
龍娥英:“……”
罷,習慣成自然。
白霧鋪張,冰霜凍結。
甲板上打造出一個臨時客廳,寒冰匯聚成圍牆,老蛤蟆一屁股坐上去,挪動兩下,長吁短嘆,暫時容忍有後宮旁聽。
肥鯰魚也跳進去,冰冷的座椅大幅緩解傷口上的痛苦,頓時全身舒展,奶油一樣化開,它抬起長鬚,連指連點,讓三王子給自己按摩,讓獺獺開去做冰酪,讓猴王託舉自己受傷的尾巴不觸地。
傷員優待,有功的傷員更是優上加優。
天神在側,一兴F莫敢不從,便是三王子也敢怒不敢言,老老實實噴吐白霧,化出一羣小蜃龍捶肩按摩,詢問力道。
這纔是蛙生!
老蛤蟆和肥鯰魚兩個鬧騰的傢伙一回來,整個寶船都被喚醒,可謂雞飛狗跳,所有人、獸忙碌起來。
恰“不能動”受到召喚,攀爬上船,肥鯰魚精神一振,長鬚點指自己屁股,趴下直衝“不能動”。
“不能動”打個噴嚏,鼻孔粗氣,在肥鯰魚晃動屁股的催促下,慢步上前,對準大黑屁股噴吐綠霧。
單“不能動”吐霧恢復不夠,梁渠又掏出一個小瓶,銀白色液體流動,正是得自阿威的【滴露】,讓傳菜的金毛猴王給阿肥抹上,其後親自給老蛤蟆倒西瓜汁,【紊流】打入氣泡,聽老蛤蟆控訴玉麒麟的陰險,一路艱險。
猛嘬一口西瓜汁,感受舌尖上的氣泡酥麻,老蛤蟆渾身蛙皮展開,娓娓道來。
原來所謂玄冥寒玉,正是北海三尊,玉麒麟的伴生礦脈!
身爲妖王,長期臥伏一地,便會改造環境,強者便有伴生礦,玉麒麟的伴生礦物便爲“玄玉”,又和麟王殿坐落之處,獨特的嚴寒環境相結合,部分玄玉精髓,會生長變成“玄寒玉”,倘若其中再摻雜精純的地脈陰氣,便有可能會生長成爲精髓中的精髓,玄冥寒玉!
因爲地脈陰氣絲絲縷縷,故而生長出來的玄冥寒玉有,但很難變成整的大塊,多半論兩,大的不過拳頭、人頭大小,百來斤,這已經頗爲罕見,更別說兩尺見方的一個整體。
“居然是伴生礦!”
梁渠暗歎玄冥寒玉來歷不凡。
兩尺見方,那就是邊長六十多釐米的正方體,哪怕普通岩石,那都得有半噸到一噸,一千到兩千斤,玄冥寒玉的密度不出奇,但也多半過了五千斤。
此外印象裏,麒麟同樣是瑞獸,趨吉不談,闢禍能力強悍。
難不成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那蛙公是如何尋到的?莫非是去到了礦洞,讓玉麒麟發現,阿肥被逮住,讓妖打了一頓?”
“礦洞哪裏有那麼大塊的玄冥寒玉,有也早讓妖挖走藏起來了,是玉麒麟的枕頭,它枕頭上鑲了那麼一塊三尺一寸的。”老蛤蟆張開雙臂,比劃尺寸,再掏一掏乾坤袋。
砰!
言語中。
一整塊打磨好的玄冥寒玉落到地上,周遭地板輕輕一震。
目測三尺一寸,不多也不少。
梁渠:“……”
龍娥英:“……”
老蛤蟆抱怨:“那玉麒麟,把本公寶貝當枕頭用,自己又成天睡覺,如何能得蹼?本公思來想去,只得用了個聲東擊西的法子,先打草驚麟,引麟出洞,再行出蹼……”
玄冥寒玉,通體如墨玉,和正常玄玉的乳白色完全是兩個極端,邊緣位置似乎還帶着沒撬好導致的細小缺口。
也就是妖王自淨,沒有頭油味。
把人家睡覺的枕頭給薅了回來……
簡直是《小偷獻技》、《紅線盜盒》的故事照進現實!
指甲刮動棱角,感受到缺口上的彈動,梁渠深吸一口氣:“智彌盛者其言博,才益多者其識遠。蛙公大才!江淮有國師,蒸蒸日上矣。”
“呱呱呱!”
肚皮一挺。
老蛤蟆仰天長呱。
龍娥英卻斟酌生憂:“長老打草驚麟,固然得手,可是豈非暴露了阿肥?玉麒麟日後會不會找上門來,從此結仇?”
“砰!”
茶水潑灑。
老蛤蟆揮蹼拍桌,大聲嚷嚷:
“你在教我做事。大膽!容你一介婦人旁聽,已是額外開恩,大丈夫論事,焉有你置喙之處,想幹政、亂政乎?
膽小如鼠,鼠目寸光,危言聳聽!找來便找來,本公振臂一呼,江淮妖王莫敢不從,彭澤妖首也得聽本公號令,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怕它北海玉麒麟不成?遑論本公兼任大順長史,大順皇帝也要賣面!”
“咳,蛙公莫怒,娥英她也是爲咱們考慮。”茶水差點從鼻孔裏噴出,梁渠捏捏小手,安撫住龍娥英,“我江淮水獸,團結對外,的確不怕它北海王,可萬一將來同蛟龍之流合污,羣起而攻之呢?
雙蹼難敵四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穩一分壯一分,現在可是咱們江淮水獸勵精圖治之時,切不可好大喜功啊。”
玉麒麟是北海頂尖妖王,放眼天下亦屬前列,自身又不像蛟龍喫過樑渠給的神通種,存在特殊壓制,實力百分百發揮,打起來還真勝負難料。
讓蛙公出手,本就是想省錢,萬一結仇,純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過,盜寶可能結仇,但老蛤蟆結仇好像又不太可能?
老蛤蟆皺眉:“江淮百廢待興,梁卿所言不無道理……”
此時此刻。
一直豎着鬚子,暗暗旁聽的肥鯰魚知曉機會已至,它翻轉回來,把冰酪盆放入三王子頂着的托盤內,迤迤然跳下冰椅,揮舞長鬚對摺九十度,讓天神放心,讓組織放心。
“不好!”
三王子暗道不妙,抱住托盤,咬住邊緣,下身兩爪連蹬。
這死胖子,又要立功!
果不其然。
兩條長鬚一統亂甩。
一枚重磅炸彈砸入池塘。
“你說你把禍水引給了蛟龍?”梁渠差點起立。
肥鯰魚用力點頭。
羣體失聲。
老蛤蟆直眉楞眼:“啥?”
梁渠一天之內,大受震撼兩回。
這種屎盆子,居然能扣到蛟龍頭上?
“這……怎麼做到的?”
肥鯰魚捧一捧肚皮,也娓娓道來。
爲了配合蛙公聲東擊西,調麟離山的偉大計郑坏貌患傺b偷盜至寶,被玉麒麟麾下大妖抓住,接受最爲嚴酷的拷問,挑戰生理和精神的雙重極限。
但作爲天神最忠眨柺芸简灥膽鹗浚醋钣刑熨x的無足蛙,蛙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無論是烙鐵燙、電流電、鞭子抽,它都毫無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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