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再一整天的研討。
第五天。
白玉宮現,紅霞再行。
來不及同回帝都過節的老同僚們打招呼,梁渠匆匆啓程,返回河源府!
“河中石”動。
淮王滯留五天,再次證明了大順的重視,大致捉摸到條件底線,北庭再度發情報向使團。
……
“沒有桂花糕,就沒有白玉宮!”小蜃龍叉腰。
“臭屁!”
“一般一般啦,不如徐師兄。”小蜃龍漂浮半空擺爪。
“我是大人,不跟無角小屁龍一般見識。”
“大膽!你!你!你!顛倒黑白!胡說八道!我這個不是角嗎?啊,不是嗎?”小蜃龍長撫頭上龍角,大喊大叫,“哈,沒話說了吧?”
徐子帥點到爲止,畢竟惹急眼打不過這糟心玩意,轉頭揮手:“師兄、阿水、弟妹、師侄,走了!不用送。”
“沒打算送,走水道,幾刻鐘而已,又不是不能來,白天武堂忙完,晚上回來接着住都行。”梁渠笑。
“也是,得,自作多情了,趕緊回去忙吧,師兄保重。”
“好!”楊許揮手。
年節一過,淮陰武堂要開學,老學生得安排,新學生得招,徐子帥等人不得不提前返回籌備,楊東雄、許氏則不着急。
小送幾位師兄出門,梁渠回到中院。
積雪皚皚,獺獺開領頭,大鵬展翅,金雞獨立,後面小江獺排成一排,提拎水桶,隊伍末端,溫石韻身掛重物,站樁而立,大汗淋漓,大冬天蒸騰一腦門的熱氣,好似剛剛一直如此。
“趁我出去偷懶?加練一刻鐘,欸……我是夭龍,想好還口,做了不認,罰兩刻鐘!”
溫石韻:“……是。”
梁渠滿意點頭,步入廊道。
“聽到沒有,小朋友不準偷懶哦~”小蜃龍橫漂路過,邊漂邊抬爪擦過龍角。
溫石韻:“……”
回到後院,梁渠繼續鑽研地上河,完善整治計劃。
欽天監內的萬川輿圖,小蜃龍一個吐霧便可製造出百分百的復刻仿品,隨意縮放,極其方便,仿若一張立體激光模型。
鑽研中,賀寧遠近衛來報。
“行,我知道了,等會去找賀將軍。”梁渠鄭重點頭。
溫石韻目送士卒離去,心癢癢得很,盯住銅壺滴漏掐數,看到箭桿沒到對應刻度,當即甩脫身上重物,脫離江獺隊伍,興沖沖來找梁渠,猛灌一口桌上茶水,擦擦嘴。
“師父師父,剛剛那個是賀將軍的近衛吧?我見過,他找您什麼事?是不是咱們和北庭的談判有了結果?”
“結不結果,幹你一個四關小修什麼事?”梁渠頭也不抬,往地圖上插一個小旗,做上批註。
“家國大事,匹夫有責嘛,您出力,我助威,咱們師徒齊心,如虎添翼!”
“這麼會說,你應該去當說客,幫大順談判,爭取利益。”
“也行啊,投戎從筆,都是爲國效力嘛,師父您開金口,走個後門,把我塞進使團裏去。”
“把給你能的。”梁渠放下毛筆,“差不多,基本細節已經敲定,只剩下一些邊角料,就等雙方派人簽署協議,昭告天下,其後再互換需求物資,估計再要一個半月。”
“哇,那到底換了沒啊。”
“換!”
“師父,一整座城池啊,要塞啊,長城啊。”
“當然知道是一整座,是要塞,不然換不來位果呢。”
“那到底哪個好啊?”
“都好。”梁渠想了想,“拿城池就是增強戰略空間,更抗揍,外功橫練加強,只是需要時間和力氣消化。拿位果就是增強咱們內部,豐富資源產出,內功修行更上一層樓,並且減少將來可能的混亂。
現在同意交換,說明大家都覺得有得賺。對北庭則是一枚自己用不太上的小位果,換回來自己的盔甲,大家各取所需。”
“那北庭要的半截武聖屍體呢?還回去不是加快那個什麼王的恢復了嗎?”溫石韻追問。
“不會。”梁渠搖頭,“北庭討要這個東西,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
“啊?”
“人的肢體一旦斷裂,會自求無漏,能接上,也不如重新生長的。北庭大汗不傻,是一定不會讓斡難河王直接接上斷肢的,那樣只會寒人心,流血流汗又流淚,必須蒐羅造化大藥。放我們這邊,半截軀殼也做不成武聖儀軌,或許能成兩枚神通令,或者煉作丹藥……”
溫石韻瞪大眼:“武聖的軀體能拿來煉丹?”
“這有什麼好奇怪?普通人都行,師父我當年差點讓人煉成胎珠丹,大妖的羽毛能製作靈兵,龍王血肉是寶藥,萬物相通,妖行,人也行,修行出來,本就相當於寶藥。
半截武聖,等同幾份上等造化大藥吧?
但北庭要回去,不可能說把軀殼煉製成丹分發,撐死也是斡難河王自己喫,重要的是收買人心,病虎同理。”
“哦~”溫石韻恍然大悟,“那……”
“怎麼這麼多問題,好高蜻h,休息時間到了,再去站半個時辰!”
“……”
今日傳話淮王之後,賀寧遠便開始隱隱約約放出消息,給將士們做心理準備。
大部分人不知道位果是何物,乍用城池一換,必然會引起不滿,需先行鋪墊。
三月。
一則重磅消息砸出巨浪!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夷位朔方條約(二合一)
三月,朔方臺、河源府兩地不變的霜雪皚皚,厚實冰甲蔓延湖面,白雪覆蓋羣山,可比起一年中最冷的一二月,風中的冷刀子似乎鈍了些,切得開皮肉,傷不到骨頭。
流金海上,樓船巍峨。龍骨碾碎冰甲,幽藍浮冰漂浮碰撞。南北兩側有小船,如張開羽翼,綿延起伏。
甲板潔淨,士卒披堅執銳,新晉宗師楊許領隊巡邏,維護安全,瑟瑟江風吹動他大氅邊沿上的絨毛。一個接一個大人物登上樓船,入座翻看條約,直至封王們踏虛下落。
午時。
楊許喝令。
船上士卒轉身,伴隨一聲整齊踏步,一致朝外。
螭獸爐飄出白煙,朦朧陽光,褐色長桌隔斷兩方。
視野空曠的樓船頂層,坐滿了平常人需仰望的大人物,梁渠靠坐高椅,看得見滿江開闊,太陽爬升到最高點,陽光刺目,士卒執戟,聽得到低低的交談和議論,手指條約詢問細節。
北面熊獸爲首,南面賀寧遠爲首,蒼鋈侯鄂啓瑞在一側,左右使團說客陪同,坐成兩排。
長桌後的地面並不平整,而是呈三級階梯,層層往上,漸漸升高,以二二一的排序,各坐數位武聖,長椅靠背極高,遮擋住斜照的陽光,每個人的神情都辉陉幱把Y。
北庭爲不兒罕山、狼主、鐵脊王、達爾罕王、鷹目穿札那顏五人;大順爲平陽王、龍象王、雁王、武威王、淮王五人。
金目之中,鮮豔的色彩光暈團擠在一塊,好似年節前夜晚,所有人一塊看到的天極光。張龍象的色彩幾乎比十一月見到時更要豔麗一些,明明梁渠期間實力同樣有進步。
侍從趨步,端來硯臺和硃砂紅泥,發紅的火石煨着硯臺,新磨的墨水蒸騰出淡淡的清香。
吉時至。
使團唱名,誦讀條約。
天使傳遞燙金卷軸,鮮紅色的帝璽分外醒目。
每一條條約誦讀都望向北庭,再次確認無誤。
北庭同樣,每一條條約誦讀都望向大順,確認無誤。
交換。
簽名。
蓋章。
條約之上,陸陸續續落上不同的重量級人名,包括事情“開端”,關鍵證人的蒼鋈侯鄂啓瑞。
此後雙方武聖落名。
大順淮王和北庭鷹目穿札那顏,率先走下座位。
接過侍從遞來的狼毫筆,梁渠掃一眼金燦燦的卷軸。
《夷位朔方條約》。
小時候學課文,總要背各種各樣的條約名稱,對應簽訂時間以及影響和內容,下面另外要貼一張油畫,每個人的神態都在畫家的想象下,呈現出應有的戲劇張力,各類細節……
一樣的大船。
一樣的情景。
恍惚中油畫和現實重疊。
“也是能參與此等家國大事了……”
深吸一口氣。
梁渠在對應落筆位置,龍飛鳳舞,簽下大名,蓋下王印,再刺破手指,擦一抹紅色血印,遞給對面穿札那顏。
穿札那顏按住卷軸,掃一眼梁渠,做出相同動作。
帝王、將軍、十位武聖全部署名,整份條約徹底完成,明明是一份卷軸,所承載的內容,偏偏前所未有的沉重,每個人完成任務,都暗暗鬆一口氣,各自收好,接下來便是宣告天下,於條約規定時間內,履行條約內容。
大順、北庭順利和談,交換朔方臺城,友好通商,消息宛若一塊驚天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掀起軒然大波。
無論北庭亦或大順士卒,大街小巷,茶館酒樓,行商走卒,無不談論此事。
至此。
自十月份……不,從盛夏七月,南疆蟲谷節爲始,引發的一連串事件,耗時半年有餘,明面上畫下了一個完整的句號……
此間最爲震撼者,莫過於南疆。
位果換要塞!
飛燕掠過天空。
老土司展開信件,面色肅穆。
儘管不再是總領九寨的南疆土司,身爲大覡,加之昔日發展培養的屬下,一樣不少快速獲取消息的途徑。
尤其大順往南面的水道,間接幫助了事物傳遞,眼下距離《夷位朔方條約》簽訂,僅僅隔開三天。
“爺爺,夷果是什麼果?有什麼作用,居然能換朔方臺城,讓大順鬆口?”謝弘玉震驚地望着手上戰報。
“一百年前的老黃曆,那時候你沒出生。”老土司遞出信件,把大乾和大順包括北庭的箇中淵源講述一遍,“有了這枚位果,大順合二爲一,便算是重新掌握了黃沙河的中位果,意義非凡。”
謝弘玉不是蠢人,思緒如電。
“大順是在抄爺爺的主意,也想自己造一條黃沙真龍?”
老土司頷首扶膝,雙目遠眺。
“二甲子將至,黃沙河龍王將現,此龍王性格暴虐,難以約束,如果可控,等同於大順少一個敵人,多一個朋友,一減一增,二倍巔峯夭龍之數,裨益不小,更有物料產出。
反觀朔方臺,氣血長城要轉移建設,期間至少有五位夭龍不得輕易轉移,同時要耗費心血發展,接下來數十年,於戰略應對上非常受限,得到的好處,僅僅是一個進攻北庭腹部的機會。”
“流金海呢?”
“流金海大部分本在大順統治下,物產豐富,尚不能竟捕,趕走北庭,北庭虧損巨大,但大順賺到的不多。
大順太祖銳意進取,當下的這個二皇帝,更喜歡建設內部,開挖吆樱藿ㄆ嬗^,研發神通令,辦學武堂……於開疆拓土之事上十分保守,這也是他能上位的原因之一。”
“這……”
謝弘玉無言,捏着信件,壓出摺痕,心裏說不上的憋屈。
自己的爺爺費勁千辛萬苦,統合九寨,收集長氣,創造真龍,結果淮王來了一遭,功虧一簣,甚至把他們南疆當跳板,跳到北庭,胡攪蠻纏地拿到夷果,要打造自己的真龍!
關鍵的是,淮江已經有個趕走蛟龍的白猿啊。
白猿跟淮王穿一條褲子,共患難,共成長,淮王又和聖皇睡一個被窩。
尤其淮王背景,師從西軍楊東雄,楊東雄是徐文燭的把兄弟,徐文燭父親國公,則是聖皇十分信任的開國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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