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畢竟……
越王興許沒想過自己能熔爐成仙,對這方面的信息不太關注。老和尚很年輕,一百多歲的武聖,同樣天資絕頂,只是性格太踏實,先武聖路上走,不望熔爐,進度上幫不太到梁渠的忙。
“昔日我問越王,夭龍之上爲何,是否永生不死,越王說世上無有永生不死之物,但又不知熔爐其壽數幾何,只說熔爐壽數同常人不同,是爲何意?”
“據我所知,熔爐有壽,三千年。”
“三千年?”梁渠大驚,其後立馬想到大乾國祚兩千四百餘年,難道……“仙人也會因壽而終?”
“這就是熔爐的另外一面,熔爐‘無壽’。”
“怎又無壽?”
“夭龍壽八百,八百後,便是盡頭,熔爐不然,一如天上太陽,耀眼到極致後會熄滅,然而漫長的熄滅之後又能重燃,如此往復,故而爲熔爐。”
梁渠沉吟。
這一刻,他想到了江淮龍君,二甲子必現,同時又想到了地府夭龍,地府夭龍,便是如此,沒有壽八百的界限,而是一次又一次的沉睡,次數越多,沉睡越久,常有宗門在沉睡時被人刷下。
龍君呢?
按三千來算,龍君應該沉睡過幾次,還有鯨皇,也是個老東西……
精神鏈接跳動。
“有事?”張龍象注意到梁渠神情變化。
“無事,碰到一位故人。”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玄兵橫渡,鬥戰勝也(求月票,二合一)
夕陽金紅。
“把門打開。”
“是……”
寶庫大門高聳,通體呈黃銅色,沒有太多的裝飾,平整光潔,熠熠生輝。
前方不大的空地上,家宰、蘇赫巴魯、噶瑪赤列、以及兩名斡難河王寶庫鑰匙掌管者五人全部到場。
一位狩虎,四位臻象。
驗明過斡難河王印章和手信,以及病虎、上師的身份憑證,蓋章留下痕跡,兩位掌管者對視一眼,插入鑰匙,最後由家宰顫抖着手,按下印章,開啓寶庫大門。
心臟怦怦跳動,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王府家宰反覆吞嚥唾沫。
他不曾聽聞前線朔方臺發生什麼事,只知曉眼下八獸之一的病虎同一位大雪山上師,帶着大王的印章,要求查看府中寶庫。
八獸病虎啊。
來任何一位八獸都好。
偏偏來的是朔方臺最堅實的盾,北庭最鋒利的矛,從不輕易離開朔方臺,若沒有要事發生,怎會驚動這位大人物?
尤其病虎落後半步的那位“上師”,口稱“尊者”,令人心驚膽戰……
王府寶庫真出了事,自己罪該萬死!
大門內裏齒輪轉動,機關彈跳。
聽着聲音,家宰提起來的心臟跟着這三丈高的巨門一塊顫動,其後大門徐徐向內推移。
“嘎嘎嘎……”
狹長的白光從門縫中擠出,由窄到寬。
蘇赫巴魯豁然跨出半步,一掌拍開大門,光明如洪水爆濺。
門風扇動,沒有揚起灰塵。
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明亮的天光透照寶庫,扇形張開,斡難河王的王府寶庫開闊而整潔,像一個專門清理過的大殿,同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不在?”
噶瑪赤列皺眉。
回頭。
卻見家宰跌坐在地,滿目驚恐,食指向前。巨大的心理壓力堵住了他的喉嚨,張着嘴,嗬嗬冒氣,左右兩旁鑰匙看管者同樣難掩驚駭,失魂落魄。
思緒如電,劃破迷霧。
病虎蘇赫巴魯瞳孔微動,反手握刀。
不對。
不是不在。
是已經來過了!
“梁卿,就是現在。衝!”
澤國內,老蛤蟆咬一口新鮮寶植,騎跨“不能動”,抓住木角,立鱷而起。
“不能動”雙角飛出兩抹璀璨綠光,跨躍澤國,融入到潛伏在黑暗角落的“肥鯰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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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目熔金,天地褪色,乍現黑白。
五朵燭火搖曳。
玄兵伏波垂落,斜揮而出,一抹凌厲的光劈亮瞳孔。
伏擊!
識海劇烈燃燒,時間無限拉長,恐懼死死得攥住先頭臻象的心臟,兩人眉心刺痛,拼命掙扎,催使護身神通、真罡。
左首周身騰起金焰,凝鍊成罩,頭頂浮現百丈青牛;右首指尖迸發長光,擊向刃光,一條白龍咆哮。
焰罩崩裂、長光折斷。
青牛、白龍崩解。
刃光穿過。
兩點燭火黯滅。
毫無作用!?
猛虎咆哮,彎刀鋒利,心火熊熊,蘇赫巴魯扭身、跨步,拔刀出鞘,裹挾三千氣海,同樣一抹青灰色的刀罡劈出,薄如蟬翼,快逾流光,卻在接觸伏波刃光的瞬間,秋日薄冰般支離破碎,猛虎、長刀虛影盪漾潰散。
身前再無遮擋,病虎直面斬蛟!
危險!
瞳孔中閃亮寒芒。
明亮的光刺得瞳孔黯淡,取代眼珠,如一隻受驚豎瞳的貓,蘇赫巴魯寒毛直立,渾身毛孔緊緊收縮,鼻翼上滲出汗水。
電光石火,“噶瑪赤列”掌心碎裂玉牌,白塊簌簌掉落。
兩位護法尊神騰空而起。
壇城中,密跡金剛面目猙獰,怒目而睜,咬牙切齒,一手持鋼鞭,一手拿金剛杵,兩臂交叉,雙雙抽打向刃光。
蓮花內,吉祥天母張開雙臂,赤裸上身,大乳搖晃,彎腰護住蘇赫巴魯,“噶瑪赤列”,後背潔白,相迎災厄。
轟!
天地震盪,地龍翻身。
壇城內,密跡金剛崩解消失,蓮花中,吉祥天母一聲悲鳴。
日落夕陽,無所礙地照亮“大殿”。
大雪山,酥油池映射清光,池中老僧悶哼,眉頭緊皺。
天際層雲分裂,池塘裏的假山崩塌,池塘破裂,溪水橫流,照出紅彤大日。
整個斡難河王府一分爲二,浮現峽谷,寶庫的天頂被強行掀開,樑柱折斷,無數碎石淹沒寶庫。
草叢中相擁而眠的丫鬟迷茫甦醒,柴房裏的伙伕茫然環顧。
奴隸慘叫,撒腿逃竄。
方圓千里臻象,全部驚動!
“哇!”
蘇赫巴魯吐出一口鮮血,胸膛起伏,一條傷口深可見骨,自左肩橫跨到腰,裸露跳動心臟。
“噶瑪赤列”雙目中跳閃的金輝愈發劇烈。
兩位臻象、狩虎家宰瞬間斃命。
抬首望。
一隻人高肥胖,化爲人形,頭戴斗笠,穿灰色伙伕服的不知名生物,手持長槍,斜立牆壁之上。
灰色伙伕服的紐扣早全部崩開,成一小披風,獵獵抖動。
“梁渠!”
蘇赫巴魯死死盯住怪模怪樣的斗笠客,咬得牙齒滲血,他認得那把武聖玄兵,伏波!
對方就是用的這種辦法偷襲南疆,規避“河中石”?
可是,怎麼會這麼強?
“梁渠”沒有理會病虎,望向一旁雞冠和尚,只對視一眼。
【降靈】/【請尊】!
大雪山有相同手段。
天際落日徹底沉下地平線,如同拉上舞臺幕布,黑暗鋪天蓋地,唯有兩點金目照亮,黯淡下漫天羣星。
心火熊熊,精神碰撞。
只一眼,意志比拼,識海相撞,梁渠竟沒有壓下金目僧侶,反而陷入僵持之中。
【降靈】/【請尊】對方的人不弱!
“噶瑪赤列”握爆手掌中的赤紅眼珠,血漿流淌。
“轟!”
金色氣焰澎湃上漲,化成一朵金色蓮花,包裹住“噶瑪赤列”與蘇赫巴魯,蘇赫巴魯損耗的三千氣海快速填補,重新回到五千之數,胸口梁渠武聖意志更被驅逐,肉芽增生,金色氣焰之上,一尊渾身漆黑的護法天神再度降臨。
亂髮衝冠,根根倒豎似燃燒的鐵線,髮間纏白骨瓔珞,每顆骨珠嵌着生剝人皮。
祂共有六臂,各執法器,擁坐黃金壇城之上,胸前祥雲流淌,無數小人奔跑起舞。
黑麪紅目,咬牙切齒。
梁渠見過這尊護法神。
大黑天!
大黑天怒睜赤眼,肥鯰魚渾身每一處皮膚都發癢發痛,彷彿要跟着綻開血紅眼眸。梁渠心念一動,龍虎金身光芒璀璨,化出龍虎二形,伏魔誅邪,撕咬割開纏繞的災厄,驅散異樣之感。
“噶瑪赤列”皺眉,驚詫對方佛門神通強悍,【請神】之流暢,快速掐印。
“沖沖衝!上去辦他!”
老蛤蟆把住“不能動”雙角,上躥下跳。
錐形氣浪炸開。
“肥鯰魚”手持伏波,蹬地而出,肥胖的身影留下殘影,“噶瑪赤列”唸唸有詞,手中掐印,飛速後退,中央蘇赫巴魯當中攔截。
梁渠毫無猶豫,調轉槍頭。
幾年不見,病虎變得更加可怕,幾乎有他昔日去南疆的幾分光彩,再放到北方戰場之上,即便有所調整,一個照面,河源府恐怕會喫大虧!
身體在發酸,手臂在打顫。
阿肥體力有限,堅持不了多久,此前一招斬蛟已然有力竭之感。
留他不得!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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