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294章

作者:甲壳蚁

  “你們看到了嗎?”

  “看到了將軍。”士卒點頭。

  “那是什麼?”蘇納爾手指江面。

  士卒面面相覷,掃過蓮花臺。

  沒有觸發。

  “一條……大魚?”

  ……

  刺啦、刺啦。

  顆顆火星蹦跳不止,石板上黯滅成微小的鐵粒。

  朔方臺城內,粗糙的手握緊磨刀石,病虎蘇赫巴魯夾兩塊玄石,打磨刀刃。

  靈兵本不需要打磨刃口,無論戰鬥後變得多鈍,它們總能生長回最初的鋒利模樣。

  但這是蘇赫巴魯早年就有的習慣,從少時獲得第一把匕首後,保持至今,他喜歡刀刃有鋸口的感覺。

  朔方臺城的士兵已經許久沒見過病虎。

  早幾十年前,朔方臺大將軍並非現在的巴圖孟克,而是猛虎蘇赫巴魯,只是發生了某些事情,蘇赫巴魯卸任,不再擔任統領,單單當個衝鋒將。

  自昔日梁渠來過一遭北庭後,蘇赫巴魯連面都不再露,一心閉關,潛修。

  “三百……”

  蘇赫巴魯喃喃。

  張龍象晉升之戰,“成就”了一個夭龍,一個天下第一的臻象,哪怕同境界的張龍象都難說勝負。

  一直以來,蘇赫巴魯認爲他已經站在臻象的頂點,然而梁渠的橫空出世告訴他。

  不止。

  遠遠不止!

  臨江兩岸,橫壓臻象三百,耗空氣海,兌子夭龍,這究竟是何等磅礴的氣量?

  消息傳到北庭,旁人皆以爲是謊言,是大順危言聳聽,多方考證後方才勉強相信。

  唯有蘇赫巴魯,他從一開始就直覺這是真的,先前的自己,遠遠沒有到達臻象的頂點!

  臻象三步?臻象五步?

  不。

  往後該有六步、七步、八步!一定有六步、七步、八步!

  三年時間。

  蘇赫巴魯身上的威壓越來越重,此前常有其餘八獸來探望,後來其餘八獸也常承受不住這股子無形的壓力,漸漸來得少了,每日送飯者的實力都必須是狩虎。

  怪胎!

  不折不扣的怪物。

  根本不能稱之爲臻象。

  臻象之上,夭龍之間,有一病虎境!

  “刺啦。”

  火星迸射。

  蘇赫巴魯起身,橫刀對視,指腹擦過。

  灰青色的刀面上光輝閃沒,斜照出他的眼眸。

  他聽說了北庭現在的困境,聽說了巴圖孟克的難處,也知曉了南疆骨煞、大順蒼鋈侯鄂啓瑞的到來叫陣。

  收刀入鞘,蘇赫巴魯大跨步走出院門。

  路上士卒莫不驚詫,交頭接耳。

  病虎!

  病虎出關了?

  有將領望見,大喜過望,匆匆趕去大帳。

  莫看大順三四臻象即可牽制病虎,但那“三四臻象”是什麼水平?天人合一、通天絕地、心火皆有的頂配!每一個都能以一當十!

  閉關三年,身上的壓迫如同實質,定是有超乎想象的大進步!

  補給被切斷的陰霾一掃而空,鬥志再度出現在北庭士兵的臉上。

  執戟郎挑開簾布。

  蘇赫巴魯踏入大帳,像一針強心劑,注入所有人的心頭。

  羊絨毯上的獒犬嗷嗚一聲,趴下腦袋,夾緊尾巴。

  巴圖孟克對視蘇赫巴魯,久久失神,嘴脣顫抖。

  “蘇赫巴魯,你終於來了!”

  “什麼事。”蘇赫巴魯言簡意賅。

  巴圖孟克轉頭,一旁面色蒼白的蓮花宗上師邁步上前。

  “咳咳。”噶瑪赤列咳嗽兩聲,恭敬禮拜,語速極快,“我師尊已飛鷹傳訊,占卜出後方危險,還請巴魯大人速速與我一同北上,切不可再讓奸人計值贸眩 �

  ……

  “噗嚕。”

  氣泡幽幽。

  池塘內,碎石裂開,打出一條窄道。

  肥鯰魚率先縮小體型,鑽出裂縫,老蛤蟆緊隨其後,不料到腰圍處讓卡住,它左右挪動兩下,大怒拍碎通道,方纔順利鑽出。

  俄而。

  兩對蛙眼露出水面,三百六十度環轉一圈,漸漸浮出水面,一個前滾翻,一個後空翻,無水花輕盈躍出,一上一下,順利落入到岩石後面。

  隔一堵石牆。

  少女的嬌笑不絕於耳。

  肥鯰魚頂着老蛤蟆,成葫蘆狀,老蛤蟆踩着肥鯰魚的肩膀,從山頂往下俯瞰,兩個穿秋业难诀卟卦诩偕结嵬祽校f着不知名的北庭語,悄悄話,言笑晏晏,嬉戲打鬧。

  爪蹼一揮。

  “啪啪!”

  長鬚鞭甩,兩人癱軟倒地。

  鬚子頂住二人後背,輕輕放下,復捲住腳踝,拖入草叢。

  老蛤蟆和肥鯰魚一前一後,躡手躡腳走出假山。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玄黃位果,雪山尊者(二合一)

  “奇怪,人呢?”

  梁渠憑虛而立,俯瞰大江東去。

  張龍象不在什麼巍峨高聳,開闊奢華的宮殿,反而身處河源府城外,渺無人煙的荒野。幾座山峯覆白雪,一條大河蜿蜒流淌,黃綠色的枯草萋萋淹沒腳背。

  水面平靜,偶有大魚甩尾卷出浪花,零星兩隻野兔自山腰灌木處探出腦袋,紅眼警惕凝視空中“小人”,或是當成什麼盤旋獵食的鷹隼。

  踏空行走。

  “河中石”明明顯示在附近,卻找不到人,更感知不到氣機。

  “嗯?”

  梁渠低頭。

  具體的氣機沒有尋到,流動的河水則將一人輪廓清晰照出。

  “轟隆隆。”

  大河震盪,無數大魚受驚,蹦跳躍起,倉皇躲藏,山峯上的積雪斷裂砸下,洪流傾瀉,揚起莫大雪塵,鋪天蓋地。

  地龍翻身?

  不。

  龍象翻身!

  大河豁分爲二,從中斷流。

  赤身裸體的張龍象“橫亙”河牀,明明是一個“小”人,感知中,幾乎化身一座山脈,一條長河,坐落大地。

  他胸膛起伏,大地律動,萬物欣榮。

  張龍象睜開眼,對視天上樑渠。

  “興義伯?哦,淮王!”

  “公務繁忙,南北路遠,久不見龍象王。”

  梁渠一禮。

  他回想起來了。

  “我之武骨,名曰鼎鎮山河,以沙河沉沙摩擦肌骨,借奔湧暗流錘鍊經脈,憑地脈之氣蘊養成長。

  臻象時,欽天監的老監司替我稱骨,算得一截指骨重達八十一斤,如今大抵翻了數倍。”

  懸空寺所言歷歷在目,眼下顯然是某種獨特的修行方式。

  張龍象坐起跨步,踏出河牀,橫亙的山脈、長河虛影消散,天地歸於平靜,他抓起地上衣袍披上,上下掃視:“賀將軍有安排?”

  “賀將軍沒有安排,眼下前線不動兵刃,是我在指揮圍攻朔方臺後勤,鈍刀割肉,今日一波大勝,得了空閒,心想同龍象王見上一面,一來敘舊故人,二來論道所得。”

  張龍象點頭:“稍等。”

  ……

  梁渠同張龍象一碰頭,兩尊“河中石”橫移靠攏,掀起大浪,衝撞到其餘礁石。

  朔方臺城,狼主神經緊繃,餘下幾王皆從修行入定狀態中退出,嚴陣以待。大後方黃金王庭,大汗關注星盤,誰知二人爲何碰面,是否爲商討作戰計劃?

  彼此或許只需一個簡單共識,便有可能掀起一場大戰。

  最近兩年太亂,太快。

  南疆盤峒、枯骨,兩尊夭龍接連隕落,蛟龍讓趕出淮江,天下格局變化太大。

  無論白猿的突然出現,亦或梁渠的摧枯拉朽,無不詭異而蹊蹺,打破世之常理,不談人人自危,至少不敢大意。

  陰雲密佈,大浪滔天。

  天地大河衝卷每一塊礁石,碰撞出美麗浪花,隔開數米,水波柔和,河裏覓食的大魚無所覺察。

  草叢裏丫鬟相擁而眠,柴房裏夥計呼呼大睡。

  肥鯰魚跟着老蛤蟆,換上一套灰撲撲的伙伕服,艱難套上球狀身體,勒出游泳圈,兩須兩手同時扣上一排紐扣,喬裝打扮一番後,在斡難河王王府裏七拐八繞,避開所有護院。

  大腳留下水漬印。

  肥鯰魚憂心忡忡,它們兩隻蛙天生魁梧,壯得橫寬全一樣,和人完全不同,套上衣服,豈非天神所言“掩耳盜鈴”?

  “站住!”

  喊聲尖銳,像宮裏的太監,天神身邊小蜃龍,肥鯰魚冒出冷汗,前頭領路的老蛤蟆淡定自若,回頭作喏。

  管事上下掃視,肥鯰魚低下腦袋,長鬚暗暗蓄力。

  半晌。

  “你們兩個,天黑之前,去把那一堆柴全部劈掉。”

  囇Y咕嚕,兩蛙聽不懂北庭語,一個勁點頭。

  管事滿意點頭,轉身離去,肥鯰魚大喜過望,有用,北庭人真笨!人和蛙都分不清,見老蛤蟆頭也不回,繼續往前,它不再隱藏自己魁梧的肌肉,挺胸抬頭,趾高氣昂,崩開兩粒紐扣,嵌入樑柱。

  雄赳赳氣昂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