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
河源府內河。
阿肥搖頭擺尾,吐出寶箱。
龍炳麟清點物資:“兩條長氣,四份大藥,丹藥……阿肥,東西都在這裏嗎?”
阿肥用力點頭。
確信。
水柱淋漓。
大順士卒忙得不可開交,成箱成箱的搬呶镔Y,賀寧遠樂不可支,搓搓手掌,看向抱臂自傲擺造型的老蛤蟆,心中冒出一個疑惑:“蛙長老,聽聞北庭大將軍佈置了一條綿延數十萬裏的蓮花臺防線,凡手上沒有令牌的臻象,都沒辦法隱瞞通過,甚至打上標記,您是怎麼繞過去……”
“哈?”老蛤蟆撓撓屁股,“蓮花臺?什麼蓮花臺?本公不知道啊,沒看見,都是騙人的東西,你們讓北庭人唬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一人成軍,病虎出關,打完就回老家結婚(二合一)
冷風瑟瑟,白雪飄飄,吹得賀寧遠直眉楞眼,但見老蛤蟆邊撓屁股邊拍胸脯,說得信誓旦旦、言之鑿鑿。
難不成……斥候們收到的全是假消息,探聽到的全是北庭障眼法,其實根本沒有蓮花臺一事?
“辛苦國師遠征臺池城,順利歸來,大獲豐收啊!”淮王從旁走出,打斷賀寧遠的思考,梁渠不走流程,直接開吹,“餘嘗觀《亢倉子》‘得道者靜若淵默,動若水湧’。
蛙公一蛙一騎,一袋一圖,單槍匹蛙,七進七出,孤身截漠北後勤,焚其積芻如沸湯沃雪。昔定班遠三十六人定西域,猶賴使節之便;公以孤軍懸入,竟成犁庭掃穴之功。”
老蛤蟆轉頭,連連擺蹼:“欸,哪裏哪裏……”
梁渠搖頭:“此等廟算豈非常儀可度?文韜武略,實乃經緯乾坤之絕唱!
噫吁戲,曾有詩言。
銀鞍照黑魚,颯沓如流星。十步摘一寶,千里不留痕,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呱哈哈,呱哈哈,好詩,好詩也。”
老蛤蟆再忍不住,仰天狂呱,原地蹦跳,呼呼帶風。
其座下神獸肥鯰魚逐字學習,長鬚沾水,白描在磚石上。
“銀鞍照……”
自從蛇族內臥底出來,許久沒有用上江淮天才大詩魚的身份,它卻不敢因此懈怠苦練,日日唸誦大煌詩詞三百首。
好記性不如爛須頭,多抄多讀。
機會從來只留給有準備的魚!
賀寧遠看得一愣一愣。
“蛙公所言,賀將軍不用理會。”梁渠側身,趁機湊到賀寧遠耳畔,“之前如何來,之後依舊如何來,蛙公能人所不能,咱們尋常人,做不到的,輕易不要模仿。”
賀寧遠點點頭。
身爲一方大將,終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天下異種非比尋常,立即拋之腦後,清點起繳獲寶物,預估敵方損失,書寫報告。
如此豐收,若是繳獲,得犧牲多少士卒?
實乃不費一兵一卒的大勝!
“蕪湖。”
老蛤蟆捧捧肚子,踩着肥鯰魚在河道里轉圈飆魚,快樂非常,展開地圖,揮斥方遒,儼然挑選起下一個尋寶地點。
成就大妖會凝練神通。
梁渠從沒聽老蛤蟆主動說過自己凝聚的神通是什麼,也沒見過老蛤蟆有明顯表現,但有一點能確定。
那就是天劫之後,他越來越看不明白老蛤蟆操作,有一種突破常理的“美”。潛入、偷盜、拿寶貝、跑路一氣呵成,等閒防範手段視若無物,根本無法阻攔,彷彿“蛙尋思”。
不知同爲異種,烏滄壽壽爺情況怎麼樣?
拿走蟾衣半年多……
思量中,梁渠來到一旁。
龍人早早準備好,呈上托盤,裏面有兩個重量級寶貝。
一個鎏金青銅爐、精美非常,裏面一縷小小的火焰躍動。
另外一個象牙鬼工球,乍一眼至少鑲嵌有九層,密密麻麻,佈滿空洞,中央一條銀絲線一樣的長氣,小蛇般在空洞內鑽行。
【獲迴風返火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作用玄奇。】
【獲見隙長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作用玄奇。】
【迴風返火:迴風返火,逆卷千浪。彼施之力,皆爲我糧。】
【見隙長氣:無厚入有間。觀千招而知一式,破萬法於一瞬。】
澤鼎內,藍潮盪漾。
兩條天地長氣飄擺搖曳,同其餘幾條甘露長氣一同交織搖曳。
“大師兄晉升的長氣有了!”
梁渠心中歡喜。
除去澤鼎光華閃爍之外,晉升夭龍武聖,突破內裏,向外伸出“一角”,對於這種天地長氣的作用,儼然能領會到少許。
迴風返火顧名思義,同此前的【千杯飲恨】相差無幾,都是類似於四兩撥千斤的長氣,保護自身的同時,反擊對方,不過迴風返火能借此錘鍊自身。
見隙長氣的效果則更有意思。
梁渠導出長氣到鬼工球,掌心捏住,勾連長氣內的規則。
他的瞳孔逐漸收縮,變成一個針孔。
望向旁人。
一團團氣流纏繞,好似蠶繭,行走坐臥,蠶繭開裂,露出縫隙,有一種順沿縫隙,便能彈指撕碎的自如感,不過,礙於巨大的實力差距,哪怕沒有長氣,梁渠一樣能辦到。
此氣不增幅力量,是賦予持有者敏銳的“洞察力”。在交戰中,直接分析對手的神通、功法、護體罡氣的咿D規律與薄弱點,直指破綻,效果倍增!
同心眼以及音律辨識有異曲同工之妙。
且不單單是攻擊方面,包括人的直覺、下意識躲避動作……
見隙長氣的威力不表現在破壞力上,屬於某種獨特的實力增強。
上中下三等。
梁渠願意給它們評判一個上等長氣!
夭龍收藏就是不一樣,肯定是給自家子弟精心準備的寶貝。
大師兄駐守邊關,危險重重,就需要這種長氣支持。
“真不知道這種長氣集合一千縷,誕生的會是什麼位果……”
自從開始往三階千倍根海,自育位果的方向上使勁努力,再經歷南疆收集甘露,整合位果的舉動,梁渠看到各種效果的長氣,總忍不住想它們大成,化成位果的模樣。
長氣是規則碎片,位果是天地權柄。
二者最後肯定有相通之處。
“給師兄的先等等,說不定後頭有更好的……”
“無足蛙,我們走!”
內河之上,老蛤蟆甩動長鬚,咋咋呼呼,騎着肥鯰魚潛入河道,再次北征,收下兩縷長氣的梁渠看向其他登記造冊的寶貝。
“賀將軍,收穫如何?”
“瞠目結舌!”賀寧遠目露嚴肅,“倘若再來上幾次,北庭說不定會主動向我們求和!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麼雲淡風輕。”
“好!賀將軍按節奏安排,咱們繼續往下拖。”
梁渠毫不意外。
他和賀寧遠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此行大順北庭對峙,彼此各有六位封王,合計十二位在三千里範圍之內。
大順爲張龍象爲首的西北五王天團,外加南直隸來支援的淮王梁渠,一共六人。
北庭方面爲狼主爲首的北庭天團,其下有鐵脊王、鷹目穿札那顏、達爾罕王,不兒罕山,斡難河王,一共六人。
老蛤蟆和阿肥盜取的地方,正是鐵脊王的大後方,臺池城!
鐵脊王,阿爾山北麓的“冰崖部主”,五百二十七歲,武聖七階,巔峯壯年,少年時便跟隨商隊,翻越阿爾山採玉,年僅十八歲已經能獨自領隊,鎮守隘口。
十九歲時阿爾山突發百年難遇的大雪崩,其率杏部寡┍榔呷眨榱魅略诎谥畠龋Pl住了後方整個冬牧場,一舉成名,得到了北庭大汗的召見。
之後逐步成爲大汗的鐵桿支持者,幾乎每次大戰,都會衝鋒在前,百年前中原逐鹿,北庭亦處內亂,彼時就有鐵脊王鎮壓異族的身影。
然而。
料想一番,前線對峙大順,鐵桿支持者背後封地內,卻遭“蛙”偷襲,損失慘重……
消息一發酵。
需要打嗎?
鄂河被封鎖,封王家被偷。
無需強攻,北庭自己會先撐不住,絕不可能放任大順慢性侵蝕,此時此刻,只有兩個選擇。
賠償求和,或者做上一場。
梁渠和鄂啓瑞藉口北庭挑撥離間,的確在潑髒水,但北庭率先出擊,動用武聖,那直接可以發揮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其餘部族纔不會管什麼損失問題。
人與人最難的就是保持信任,兄境沙恰�
被動的,纔是主動的!
一手國師老蛤蟆攻堅、一手【降靈】保底、一手統御滿天星。
降靈臻象,力戰天人;降靈阿肥,昔日小梁渠,七進七出;降靈狩虎,亦可匹敵臻象。
隨時【降靈】,等同對等數目的臻象分佈。
假若北庭調轉主要力量到鄂河防守,便是臻象對位狩虎,那更好不過,前線必弱,首尾難顧!
如今的梁渠,只要人在前線,無需親自動手,就是一個無可匹敵的戰爭機器!
昔日【澤狨】圓滿得【化靈】,今日【水猿大聖】得【降靈】,梁渠起初以爲是個中規中矩的天賦,現在來看。
不亞於【化靈】的神技!
這票幹完,再加南疆枯骨,別說什麼償還西龜、白龍王、老鱉頭債務,全是小意思,回江淮老家,和大龍女結婚的錢都有了,餘下來的少說再漲幾十倍根海。
確定好接下來的計劃,梁渠轉身往南,前去拜會後方五百里開外的張龍象。
來河源府第一天,原本打算當天晚上見上一面,同幾位封王熟悉熟悉,結果因爲阿肥和江豚們收穫成果太快,幾次【降靈】的事情給耽誤,專心對付,拖延到了今天。
先前張龍象教會了梁渠心火。梁渠從來不是一個喜歡藏私的人。
禮尚往來。
當然要教會張龍象心眼。
……
吱嘎吱嘎。
厚實的長靴踩踏積雪,露出積雪下的枯草。
蘇納爾率領士卒行走在河畔上,查看蓮花臺是否有效。
“奇怪……”
敵人居然能潛入王府,竊走寶物,整個王府內,臻象、狩虎毫無覺察,實力定然不凡,沒道理不觸發蓮花臺。
全部確認一遍,再次肯定儀軌沒有被破壞。
“難不成是儀軌佈置前就有偃岁J入?”蘇納爾摸索下巴,“不對啊……之前闖入,之後出來,一樣該有反應,東西都到河源了。”
“嘩啦。”
遠處鄂河上水聲震盪,一條漆黑大魚頭長瘤子,浩浩蕩蕩地衝過儀軌防線,其後消失在北方。
蘇納爾愣愣地望着,猛然回頭,蓮花臺上頭骨紋絲未動,他眨眨眼,看兩側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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