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什麼密集恐懼?
荒謬!
腳掌踩到地上,像踩住軟綿綿的雲朵。
乾坤師陰允執的內裏乾坤,同梁渠昔日襲擊鬼母教丹脈,蘇龜山請來的大順乾坤師——陳仕軒的乾坤寶洞類似,地上鋪一層厚實鬆軟的土地,中央土牆小院。
沒有雜物,應該爲放置長氣的緣故,提前清理過。
能開闢出乾坤空間的,空間所有權基本都不完全是自己的,更像是通過考覈的執行總裁,大順、南疆等勢力纔是持有股份的董事長,自然不好放太多隱私物品,萬一被突然徵召……
手捧“鳥巢”,小心落腳。
生怕自己的動作會“驚醒”到巢中幼鳥,使其張翅飛走。
算上小蜃龍拿到的十縷獎勵長氣,手頭上的六縷,如今全部長氣相加,便是一百一十六縷,六、七、八、九、十……
“不,不止。”梁渠回憶起昔日虎珀長氣,許多長氣的價值要高出數籌,“蟲谷節的獎勵長氣裏有五縷上等長氣,未必不能置換成兩份玄黃,整體多出三四縷,湊到一百二!”
“呼……”
發達。
徹底發達!
深吸一口氣,吐出同南疆大覡、五蠱九毒爭分奪秒的緊張,梁渠放下手中鳥巢。
雖然很想現在就用掉,昇華垂青,但才從南疆出來,太多的事沒有處理,他轉身離開內裏乾坤,返回蘆葦蕩。
陰允執阿巴阿巴流口水,同爲一境臻象,沒有太大差距,阿威傾情調配,“聽話水”的藥效能持續很久。
鄂啓瑞正襟危坐,看管昏迷的噬心煞,見到黑胖“魚人”走出內裏乾坤,他豁然起身,提及咚椭械囊娐劇�
“你說不止你們一批?”
“是,也是聽同行之人所言,自蟲谷節開始,土司便開始祕密轉吒事赌龤獾骄耪肪、時間、數目全不可知,到我這裏,絕不是第一批,是否是最後一批,猶未可知。”
江風吹拂。
梁渠摩挲下巴。
不止一批,意料之中,情理之中,本就是土司爲規避風險,同時均攤政治風險做出的預防舉措。
點到點之間,最危險的便是中間一條線。
不知道誰拿,不知道怎麼拿,不知道爲什麼能拿,故而不敢請大覡,不敢暴露長氣座標。能借助蟲谷節盛會,調度大覡到線路節點上方便支援,故佈疑陣,已然是極限。
又因不請大覡,更不可能畢功一役,萬一差池,全軍覆沒。
“一個批次送一百縷?至少有個幾次,如此說來,南疆已經有四五百條甘露凝氣?”
千縷長氣法。
集齊一千縷同種長氣,有概率直接吸引散落規則,完成位果補全。
梁渠清楚記得昔日澤鼎給出訊息。
【甘露凝氣,萬物滋生。滌濁揚清,枯井湧泉。】
大概率會具現出一枚對應的水屬小位果,乃至中位果,給僞龍,憑藉“滌濁揚清,枯井湧泉”,便可大幅拓寬鹿滄江水量,使江河膨脹。
淮江級別的大河不現實,但成爲同黃沙、鄂河一樣,進階成天生真龍,使鹿滄江成爲隔絕大順的天塹綽綽有餘。
進可攻退可守。
戰略意義非常重大,尤其龍君存在,疑似能讓江河繁榮。
南疆九寨,一寨一年貢獻三縷絕不算多,一年二十七,十五年便是四百,且雖是最近十餘年僞龍計劃搬上臺面,沸沸揚揚,前面幾年未必沒有執行,算上二十年,正好是五百四十縷。
真想整一枚特定的位果,似乎沒有想象的那麼艱難,然而高度集合整個勢力,耗費數十年的努力,勁往一處使,且甘露凝氣本身不復雜……又好像非一般豪傑所能作爲。
梁渠今日一舉奪下百縷,等同整個南疆,做了數年的無用功。
但還有一種可能。
鄂啓瑞這批送的比較多。
兩位九毒,八位二十四煞,另有聖女和其餘臻象若干,假若每批都換一隊,規模上無法輕易複製,就此來看,五十、一百、五十或者其他數額進行批次搬咭瞾K非不存在。
可惜拿不到。
“土司連咚瓦^程都如此謹慎,拆分開來,斷續相送,阻隔信息交流,餘下長氣必然被九寨藏在不爲人知的地方,沒有內應,不是現在能輕易打聽到的……”
思緒收斂,梁渠揮掌將陰允執擊暈。
“你的家人呢?”
“已經按照計劃,從指定地方出發,應當在等候。”
“走。”梁渠體型飛速縮水,重新變回老鼠大小,“先去接你家人,再回大順。”
“多謝。”
鄂啓瑞修行成爲天人,一路成長至今,自然有親人,也必須帶上親人。
一個輕易拋家棄子的投照撸蔂憽奥愎佟保幢惚煌墩者得了莫大好處,亦會心中嘀咕。
洪波湧起,水包破開。
昏沉夜幕之下,一艘廣船靜靜地停泊在近海上。
事發突然,消息傳遞不及,南疆現在仍一頭霧水,根本沒有空去抓鄂啓瑞的親人。
“主人!”
見到鄂啓瑞,船上船伕率先跳下,看到腳邊斗笠小胖,初時以爲是一隻碩鼠,仔細纔看發現不是家鼠,而是一條帶尾巴的……蛙?
黑蛙縱身一躍,來到窗戶上,看到船艙內容,密密麻麻的人全躺在一起,男女分開,身上帶有走水道未乾的水漬。
“你倒是果斷。”
鄂啓瑞答:“情況緊急,一個一個勸說,難保走漏風聲,也來不及,索性快刀斬亂麻,至於後事,那就後面再說。”
“惟克果斷,乃罔後艱,骨侯果然有本事!”
鄂啓瑞臉上綻放笑容。
“走!回去!”
梁渠大手一揮。
鄂啓瑞急忙問:“敢問這位大魚,此行我們是要去哪?是大順的帝都,亦或是……”
“平陽!”
鄂啓瑞目光中迸發出無窮光芒:“可是淮王故鄉,平陽府?”
“是。”梁渠側目一下,“朝廷已經派人到平陽接應,骨侯到了地方,可稍作安頓,帶家人修整一番,順便體驗我大順的風土人情,其後便可啓程帝都,接受封賞,我大順聖皇從不虧待任何有功之臣,一視同仁。”
鄂啓瑞深深吸一口氣,他眺望頭頂星空,攥緊拳頭,沒由來的生出一股緊張,更湧出狂熱。
興義侯!
淮王!
三千年以來,天下第一天才,無有出其右者,登仙之姿!
鄂啓瑞至今都忘不掉血河上的峽谷,忘不掉臨江河畔,三百臻象齊齊噤聲的場面,那是一種觸動人靈魂的震撼。
自臨江一別,已有一年半未見,哪怕再未出現在南疆前線,關於他的故事從未在南疆消失。傳聞其領地宛若人間仙境,天上極樂,高聳的寶樹樓晝夜不歇,更有夢境之遊……
“嘩啦。”
水流吞沒船隻,連船帶人,衝入水道,奔赴北面大順!
……
“噗!”
氣泡炸開,留一圈小輪廓。
褐漆漆的爪子死死扣住樹枝,顫巍巍往下拽,渾身裹滿泥漿的老鼠左右用力,掙扎着爬出沼澤,翻身癱倒,小小胸膛劇烈起伏,尾巴蚯蚓一樣貼附住樹幹,流淌泥漿。
黃昏的天光暈出圈層。
活,活下來了。
安安靜靜,天上鳥也沒有,老鼠喘一喘氣,坐直身子。
氣壓低沉沉。
遠處一羣人跪倒地上。
不知爲何,老鼠覺得這個場景很是悲傷。
它低下腦袋,想了一會,想不明白,又重新躺下,大字攤開,望向天空。
多好的天啊。
爲什麼悲傷呢?
車輪空轉,天馬半陷沼澤,妊燁,嬀靈風長跪不起,土司靜默良久,仰面流下兩行清淚。
“此事……不怨你們。”
……
蟲谷,熱鬧的比鬥暫時停歇,篝火熊熊,所有人望着坍塌半截的蟲谷樓不知所措,等待着會有人前來告知緣由。
黎香寒怔怔望天。
心中一種淡淡的悵然和悲傷。
……
蟬鳴不歇,螢火蟲角落裏旋舞、配對。
“呼……”
梁渠睜開眼,活動身上筋骨,五指張合,澎湃的力量又給予了無窮的安全感。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體會過晉升武聖後的強大,【降靈】水獸身體終究同自身有異,尤其是爭鬥之際,無法掌控戰局的感覺並不好受。
精神鏈接內,肥鯰魚的光點飛速靠近,小蜃龍快它一步,沒有進入陰允執內裏乾坤的步驟,已然來到埠頭之上。
蒲團上起身。
“獺獺開,去平陽府裏叫蘇巡撫、我師父,還有天使。”
沐浴月色,打熬筋骨的獺獺開一個後空翻,併攏雙腳,跳入池塘,走水路奔赴府衙。
“老大老大,呼呼,我回來啦!”
小蜃龍提拎一個黃皮袋,自圓月之中,飛向小院,不用打開。
剎那間。
澤鼎震顫。
【獲千杯飲恨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
【千杯飲恨氣:千杯飲恨,萬事轉頭空。飲敵一擊,還施彼身,唯恨意可載。】
【獲地肺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
【地肺氣:流浪地肺,無根之萍。借土而棲,奪地靈爲己用。】
【獲千刃兵燹氣一縷……】
【千刃兵燹氣:金精孕魄,器成通靈。握兵如臂,呷猩ⅲh裂虛空,兵戈止息。】
【獲萬鴆歸元氣一縷……】
【萬鴆歸元氣:百毒聚淵,萬穢凝晶。噬毒爲漿,煉煞成霖,雖鴆羽浸酒,亦可啜飲自新。】
【獲重光長氣一縷……】
【獲金蟬削世氣一縷……】
【獲淵流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
【淵流:海浩淼兮汩洪溶,流蘊蘊兮濤洶洶。】
【獲神機養識氣……】
【獲朝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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