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264章

作者:甲壳蚁

  浩浩蟲流奔騰糾纏。

  梁渠落到黎香寒肩頭,目視前方攔路“瀑布”。

  藤蔓垂落,古樹傾倒,彼此交纏的鮮豔羣蛇自山坡上墜落,滾動,嘶鳴,瀑布河流一樣傾瀉,橫攔大道。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始亂終棄梁阿水(二合一)

  烈日灼灼,蛇羣纏繞,車馬停流。

  馬車伕跳下車,地上拾塊石頭卡住車輪,隊伍駐停山坳之間。

  “壯觀吶!”

  金翅扇動,天蜈·梁渠落上黎香寒頭頂,百足節肢扣住髮髻,目視面前糾纏、嘶鳴、橫亙前進道路的斑斕蛇羣。

  至少有幾萬條蛇。

  色彩鮮豔,有紅有綠,密密麻麻,看得到尾巴的找不到頭,看得到頭的找不到尾巴,比最複雜的繩結都要糾纏錯綜百倍。

  它們忘我的纏尾,忘我的張吞,從山上滾落,砸上岩石,湧入灌木,爲繁殖子嗣竭盡全力,零星兩條遊蛇被甩出大集體,落到人的腳邊,驚慌地遊動逃竄。

  野外都是不聽話的野蛇,家鼠們嚇得四處奔跑,鑽進蛔樱卫伟验T鎖住。

  類似的場面,梁渠小時候在動物世界裏看過一次,那東西貌似叫什麼束帶蛇,冬眠一出來就玩激情羣趴,當天晚上便做了噩夢,隔開屏幕尚且如此,親眼目睹簡直令人頭皮發麻,眼前的蛇羣更鮮豔,且蛇的種類似乎有好幾種。

  這些蛇沒有生殖隔離嗎?

  “是萬蛇會,萬蛇會!”車隊長跳上車頂揮手大喊,“全部人,下車休息,不要跑遠,小心妖獸、毒蟲。看樣子剛剛開始,今天是結束不了了,下車紮寨!男人來幫忙,當心小孩被咬,不要喝生水。”

  “萬蛇會啊,交好邍D。”

  “幹活幹活,正好歇歇腳,熱死我了,有沒有冰酒喫?來一口。”

  “冰酒沒有,冰酸梅喝不喝。”

  “來點來點。”

  “嘩啦啦。”

  木桶碰撞,暗紅色的酸梅汁裏倒入冰塊,濺出兩點。

  “爲什麼停下不往前走?這點蛇羣也能攔住路?”梁渠回頭。

  車隊習以爲常地搬邘づ裣聛恚嗷ソ涣鳎先撕秃⒆幼谑^上,手指蛇羣,一點沒有繼續前進的打算。

  車隊裏足足有三位臻象高手,黎香寒的祖母也在,繞路、驅趕、斬殺什麼的都行,按理完全沒必要停下腳步。

  “這是我們南疆人的習俗。”左右環顧,確認身旁無人的黎香寒悄悄解釋,“看到萬蛇會,隊伍不能繞路、趕路,否則會帶來厄摺�

  反之等到萬蛇自己散去,則會帶來好摺4笸跖d許對蛇蟲不知,蛇那個一次的時間很厲害,多要兩三個時辰,長的十個時辰都行……”

  “哼,區區十個時辰。”天蜈昂首,“弗如孤遠矣!”

  黎香寒語塞,腦瓜子轉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講到哪,暗道人能和蛇比?再者十個時辰,正常女人扛得住?完事怕不只會阿巴阿巴,定是男人慣例愛往這方面吹牛,不怕吹炸。

  不過話不能說死,堂堂武聖,興許確實能厲害點?

  “是是是,大王厲害,非同凡響,王妃好福氣,夜夜笙歌。”黎香寒敷衍的誇讚一句,繼續道,“因爲蛇的時間久,路上遇到基本歇一天,就當中途歇腳。

  萬蛇會春天、丙火經常能看到,正是擔心這種事,離得遠的寨子提早三個月就要出發,一路上碰十幾次,咱們青紋谷離蟲谷近,時間不算太趕,沒必要討晦氣。”

  梁渠嗤之以鼻:“什麼厄摺⒑眠,全是封建迷信。”

  黎香寒頭疼:“大王您忍一忍,明天啓程,差不多後天就到。”

  “香寒!”黎怡琳的喊聲從後頭傳來,“過來這邊,陪祖母說說話。”

  黎香寒轉頭,甜甜一笑:“好嘞,祖母!小香寒來啦!”

  小男生被甜甜的嗓音酥到,有意無意的暗瞧聖女,倘若對上目光,撞上個笑容,頓時浮想聯翩,面色發紅。

  聖女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梁渠撇撇口器,頭頂飛起:“本王要離開一趟,大概走半天。”

  “現在?”黎香寒僵住腳步,愁眉苦臉,“我怎麼和別人解釋?”

  “你鬼精鬼精,一肚子壞水,需要我幫你想辦法?自己解釋,走了。”

  金光一縱,消失叢林之中。

  遠處的黎怡琳見狀納悶,待黎香寒過來,不免發問:“後天到蟲谷,你那金翅天蜈現在跑去哪裏?別耽擱時日。”

  “私會老情蟲去!”

  “老情蟲?”

  黎香寒恨恨咬牙:“野外抓到的蟲自然有野情蟲,平日就好色無度,丙火日一來,更是發情發得厲害,成天跑出去私會,而且祖母你知道嗎?它不忠心!

  三妻四妾,處處留情,始亂終棄,背信棄義,管生不管養,下流無恥,卑鄙陰險,專門玩母女蟲、姊妹蟲、半歲的小蟲,酒池肉林,要不是實力夠強,早被別的蟲子砍成八段!”

  “居然有這種事?”黎怡琳驚訝。

  “怎麼沒有!”黎香寒點點頭,環顧一圈,確認梁渠不在,“全都是我親眼目睹,要不是實力可圈可點,活脫脫是一隻渣蟲!”

  “那你得好好管管,到底是野生,沒有基本的繁衍觀念,骨子裏還是一隻沒有倫理的蟲。”黎怡琳嚴肅道,“它能野生成長至此,殊爲不易,無比罕見,一身精華,當擇優儲蓄,好好繁育下一代天蜈蠱蟲,不可隨意揮霍浪費。”

  “祖母放心,回頭我就管這隻爛渣蟲,管不住就閹掉它……”

  “哈哈哈,那不行……”

  “阿秋!”

  樹林中,梁渠扇動翅膀,打個噴嚏。

  “感覺有人說我壞話……是不是那個兩幅面孔的小丫頭片子……”

  金光穿梭縱橫。

  酷烈的陽光扎透樹冠,梁渠飛行在光柱中,莫名享受這種扇動翅膀,懸停、疾馳的感覺。

  晉升夭龍之後,限制反而更多。

  去帝都得提前告知,沒有了臻象時候的隨意,好多事情不是做錯了道個歉就能糊弄過去,處處束縛,反倒是現在,飛翔叢林,像是一隻自由自在的蜻蜓,又不用擔心什麼天敵。

  還是臻象無敵時,那是他最快樂的時光……

  樹枝上,毒蛇纏繞,捕捉到金光,下意識撲出。

  咻!

  金光擦過,毒蛇僵硬。

  少頃。

  蛇頭光滑墜落,張口亂咬,樹枝上的半截蛇尾無力下垂,內臟混雜蛇血,引來一羣行軍蟻,撕扯下碎肉,搬呋爻惭ā�

  “奇怪,翅膀是不是切到什麼東西了。”

  回頭看看,也沒看出什麼東西來,梁渠不管那麼多,繼續尋找河流。

  南疆和大順的森林,實際有一目瞭然的區別。

  看樹上有沒有雜草。

  大順絕大部分地區,樹就是樹,乾乾淨淨的樹,點綴兩個鳥巢,南疆樹的樹杈彎曲處不是鳥巢,而會是一株綻放的寬葉草,萵苣一樣蓬鬆,紮根苔讨萧d鬱蔥蔥,或者是掛着無數的藤蔓,仔細找找,能在藤蔓裏看到一條帶鱗片的。

  動物和植物在這裏都交錯、層疊的長。

  看着正常的一隻蟲子,實則內裏可能早被寄生蟲控制,行爲不受控制,踩爆後爬出的寄生蟲看着沒事,又可能早感染病毒,只是暫時沒有死亡。

  生命繁衍太過繁榮。

  尋常地方的森林是一張半透明的照片,簡簡單單,清清楚楚,南疆的森林是許多半透明的照片疊在一起,所有的圖形錯雜,一棵樹上長出好多不同東西。

  “轟隆隆……”

  溪流東去。

  收束摺疊翅膀,天蜈一頭闖入蜿蜒河流,蛇一樣滑行遊動,鑽入【渦流遁徑】。

  憑依水道回到大澤。

  意識迴歸。

  窗外梅雨天雨水淅瀝。

  熟悉的體香繚繞鼻尖,柔軟的軀體半壓胸膛。

  梁渠俯身低頭,從臉到腳全親吻一遍,在娥英大笑,受不住推開之前,迅速起身穿衣,趕往南水。

  “蛙公!”梁渠情真意切。

  “哎……”四下抓魚的老蛤蟆回到族地,紮好鼓鼓囊囊黃皮袋,目眺東方,揹負爪蹼,“南疆悶熱,又恰逢丙火烈日,酷暑炎炎,實在難受,此事,當真就非本公不可嗎?”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間無長老這般蛙!天不生南水蛙公,淮江萬古如長夜,此等大事,非您不可!”梁渠躬身作揖,朗喝,“恭請蛙公出澤!”

  身後龍平江、龍平河、肥鯰魚、不能動、圓頭、拳頭、阿威、小蜃龍、百條江豚……人與獸呼哈哈跪地齊喝:

  “手握日月摘星辰,天下無長老這般蛙!天不生南水蛙公,淮江萬古如長夜,恭請蛙公出澤!”*100

  “蛙公!”

  “蛙公!”*100

  “爲蒼生!爲黎民!爲將來!”

  “爲蒼生!爲黎民!爲將來!”*100

  句句有迴音,段段有餘韻,喊聲激盪,響徹大澤。

  刺啦。

  電流劃過。

  老蛤蟆篩糠般顫抖一下,其後肩膀耷拉,圓肚皮疊出小皺紋,緩上一緩,它揹負雙蹼,蛙目炯炯:“也罷,既然如此,本公陪你走上一趟!奪下南疆長氣!”

  “好!蛙公是爲天下蒼生、爲南水未來。”梁渠起身,“阿肥!”

  長鬚對摺九十度。

  肥鯰魚張開大嘴。

  老蛤蟆輕車熟路,縱身一躍,抬腳一踢阿肥下巴,不待大口關闔,一抹光影從水道中鑽出,順着水流水母般飄然落到肥鯰魚口中。

  不是專車專送,老蛤蟆抱臂不滿。

  梁渠一怔:“夫人這是做什麼?”

  龍娥英半蹲巨魚口中,長衣長褲長靴,面容平靜,絲毫瞧不出半個時辰前光溜溜的慵懶模樣,她反問:“不是去南疆的車麼?”

  梁渠撓撓鬢角:“是去南疆的車,我問夫人跟着一塊做什麼?”

  龍娥英理所當然:“看看那小丫頭長什麼樣。”

  梁渠:“?”

  肥鯰魚張着大嘴,左看看右看看,梁渠揮揮手,示意帶上,它正要合攏嘴巴。

  “等等等等!末班車!”

  又兩道身影游出水道,一左一右,相繼挽住龍娥英手臂。

  “你們兩個又湊什麼熱鬧?”梁渠挑眉。

  龍瑤、龍璃雙雙抱臂,拿腔捏調:“看看那小丫頭長什麼樣!”

  龍娥英月牙眼。

  梁渠扶額。

  半晌。

  抬抬手。

  長鬚九十度對摺,確認無人再乘坐“大魚巴士”,肥鯰魚合上大嘴,一個轉身,呷恕⑼苋霛蓢�

  “走起!”

  ……

  金光一閃。

  金翅天蜈搖搖晃晃飛出樹林,落上黎香寒頭頂。

  搖頭晃腦,輕飄飄,樂呵呵,有種舒爽後的懶洋洋,黎怡琳越看越像從什麼地方鬼混回來,和黎香寒說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