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堂堂青紋谷聖女,她痛恨這種成爲本命人,寄蜈籬下的屈辱感。
人不如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然而見過淮王眼中的世界,又對那耀眼、別樣、璀璨的美好和享受念念不忘。
像洞裏從未見過光明的老鼠第一次看見太陽。
自阿威成就大妖,明面上的她契約大妖,本優渥的生活再上一個檔次,比許多族老都誇張,都威風,一個月前埋下第二神通種,更是讓這種誇張更上一層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想喫北庭半歲的小羊羔肉,說上一句,下一頓就能喫到。
想要東海的珍珠磨粉護膚,道個念頭,再回頭就能看到。
自己的丫鬟打了人,明明有錯在先,毋庸置疑,偏偏事情鬧大,族老要過來同她商量着處理。
體驗過乘風遨遊的人,又怎麼忍受得了黃土路上的車馬顛簸和塵土?
她已經,回不去了……
“河神慶典雖然結束,但淮王應該有許多東西要收尾,應該是太過忙碌,沒時間來。”黎香寒安慰自己。
夭龍天下矚目,梁渠更是其中比較特別的一位,充滿傳奇色彩,黎香寒又有意收集梁渠訊息,知曉淮王今年六七月,在十三個口岸搞了一場持續一個半月的盛大活動,喫喝玩樂應有盡有,天下取樂地相加都不過如此。
可惜南疆不能去,不知道究竟有多繁華。
或許以後有機會成爲代表隊伍前去?
“咔咔咔。”
阿威口器張合,重新躺下,左右金蜈爬行,重新鑽到懷裏。
“什麼,淮王忙完事情,今天就來?”黎香寒驚喜。
“咔咔咔。”
義興縣。
“哈~哈~”
梅花捲頭案,茶罐傾倒,茶葉堆散。
半杯潑出的茶水乾涸在桌面,餘留一灘泛着茶葉清香的水印。
紗帳半落,龍娥英胸脯起伏,大口喘息,頭頂梨花木靠背鳥雀飛舞,邊緣一圈全握碎成木屑。
梁渠赤裸上身坐到牀邊,肌肉線條清晰得像用狼毫筆沾墨勾勒,他半轉過身,捻開黏在娥英身體上的青絲,其後滑動手掌,撫動她的大腿,看着指縫裏擠出脂玉色的軟肉,體會着指腹上的光滑細膩和些微溼潤汗水,都有些抓捏不住,實在愛不釋手,忍不住俯身低頭,一路親吻到腳背。
舒爽。
全部的疲憊拋飛出去,再一次體會到人生的幸福和圓滿。
“等丙火日完,我大概有一段空閒,夫人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梁渠捏動腳掌。
龍娥英瞳孔聚焦,稍稍轉頭,想了想:“去靈谷寺看螢火蟲?還有彭澤草海,聽說每年夏秋枯水,會有大草原,不知道是什麼樣。”
“行啊。”梁渠手指撩過,把龍娥英額頭上的青絲左右撥開,露出面容,“靈谷寺那邊我派人去和住持溝通,提前包場清場,彭澤草原太大,我讓人去看看哪裏最好。”
“倒也不用,別人一樣要去……”龍娥英說着不用,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起來。
“嘴上說不用,怎麼在笑,夫人不老實。”
“哈哈哈,怎麼這麼喜歡撓腳心……別這樣,我好累啊,不想動哼……”
“有多累。”
“好累好累,想睡覺……”
小小勞逸結合一下,收到阿威的詢問訊息,恢復精力的梁渠陪娥英玩鬧一陣,放她休息,立馬投入下一輪工作。
南疆長氣,沖沖衝!
……
蟬玩命的叫,條條水線滋出,樹下像下雨。
這種蟲子每年五月至八月之間出現,七月正是活動的高峯期,吵的梁渠甚至聽不太清說話,然而他不覺煩躁。
天蜈半豎身子,左右搖擺。
黎香寒覺得今天梁渠莫名心情很好。
忙完領地事務覺得輕鬆?
“丙火日天氣炎熱,萬物躁動,尤其是低等蠱蟲,蟲谷裏的蠱蟲數目本就巨大,而且還會不斷投入九寨殘蠱、廢蠱,每年蟲谷裏的蠱蟲足有數十萬萬,躁動起來十分壯觀。
但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大部分低等蠱蟲,都會在這個時候控制不住地尋求配對機會,彼此廝殺,變廢爲寶,留下強者。
此時配合聖女的體質和儀軌催化,讓強蟲相互配對後,一身血肉精華就會全部轉到子蟲身上。
所以每一屆蟲谷節,都會冒出非常罕見的異種蠱蟲,甚至有能吸取太陽精華的異蟲。
因爲父輩品級不高,桎梏微弱,這種異蟲兇性大,基本不受血脈限制,都可以契約,九寨的才俊會進入蟲谷,各自爭奪強悍蠱蟲培育,再出來,用新蠱爭鬥排名,既對自己有好處,還能拿到土司獎勵,算是南疆的一個習俗,聖女培育蠱蟲有優勢,每年頭名基本都是聖女的。”
黎香寒訴說着蟲谷節的規則和作用。
“找子蟲再培育,得多久?”
“很快,蟲谷節從開始到結束,前前後後基本四十天上下,明天我就要啓程去蟲谷獻舞,二十一日各大寨子三十五歲以下的正式進蟲谷。”
無論黃州大狩會還是南疆,基本都把三十五以下當成青年一代,此時人的潛力能最爲充分的展露。
超過三十五,算另一個輩分,基本不會異軍突起。
天蜈點點頭,轉而問起另一件事。
“上次孤問你甘露凝氣的事呢?問你祖母打聽到沒有?”
“打聽到打聽到。”黎香寒小雞啄米,“大王有吩咐,小女自不敢耽誤,全力以赴,我旁敲側擊的問過祖母,那次去護送的,確實叫甘露凝氣,每年我們都會上供給土司,具體數量不清楚,絕對不少,最關鍵的……”
“最關鍵什麼?不要賣關子。而且有沒有打聽到長氣都送哪去?”
保底上百縷天地長氣,梁渠拿到就爆炸起飛,螺旋昇天。
同一種長氣,同一種容器,沒有澤鼎,一樣能快速收走。
黎香寒左顧右盼,悄悄探頭到窗外,確定沒人,又跑到門口。
灰白黃三隻老鼠也跟着跳到窗臺、跑到牀底、飛奔門後,四處觀察,一一跳上桌面,彙報無人。
梁渠總算明白她在幹什麼:“別瞎操心,有沒有人偷聽,孤比你清楚,孤發現不了的人,你一個小小大武師能發現?”
黎香寒訕笑:“習慣成自然嘛,甘露凝氣的地點我實在不知道,我祖母也不知道,都是送到土司那後就結束,不知道長氣放在哪,不過,今年不一樣,說起來同您有關。”
“怎麼說?”
黎香寒不自覺壓低聲音:“上次我不是說九寨有嫡系才俊被食氣卡住嗎。
我這次就是從這點旁敲側擊問的祖母,祖母說,那是因爲不知道怎麼回事,去年各大寨子準備的長氣全莫名丟失,時間節點基本上是和大順交戰的時候,尤其白猿出現的那天!應該是被大王您的朋友白猿拿走了。”
不是朋友拿走,是我拿走。
“居然有這種事?回頭孤有空問問它。”天蜈節肢敲桌,“你先說重點!”
“就是說的重點。”黎香寒委屈道,“長氣的收取十分困難,沒有對應的容器,根本拿不走,看得見摸不着。
但是長氣全消失在寶庫裏,收納長氣的容器卻沒有丟,說明對方只拿了長氣,並且知曉和擁有所有長氣的容器,甚至容器等級更高,導致不用進寶庫,長氣自動流失。
土司懷疑我們中出了叛徒,擔心甘露凝氣也出問題,準備趁機對它們進行轉移,恰借節日,遮掩高手調動,我祖母收到了命令,還讓我不要亂說。”
梁渠眼前一亮。
有這種好事?
擔心故事重發,提前準備轉移長氣,土司真是個大聰明。
藏着一動不動,他真不太能找到位置,可土司要是動手轉移,配合上老蛤蟆的天賦……
看天蜈小眼睛裏閃過諸如“狡詐”、“陰狠”、“卑鄙”、“無恥”、“邪惡”、“下流”的光芒。
黎香寒小人抱頭,自己扇自己嘴巴。
自己在幹什麼啊?怎麼說了那麼多,爲什麼要真的去問啊。
真的要成爲南疆叛徒嗎?
不要啊。
天人激烈交戰,兩個小黎香寒你一拳我一腳,抓頭髮扇嘴巴蹬屁股……
“你做得很好!”節肢敲桌。
黎香寒欣喜:“多謝大王誇獎!”
“以後事情敗露,孤會盡量救你一命的。”
黎香寒臉色垮下來:“大王,能不敗露嗎?我還年輕,還沒有找過野男人,還沒有體會成臻象宗師的風光……”
“儘量。”
“好敷衍。”
“放肆!”天蜈停身,節肢揹負,“你是不是以爲孤很好說話?”
黎香寒一個哆嗦:“不敢。”
“好了,事情本王已經知曉,現在抓緊時間修行,能提升一分是一分!”
“遵命!”
黎香寒握緊拳頭,眼神中燃燒野心。
機會難得。
這次蟲谷節,她必將強勢宣稱南疆第一聖女的歸屬!
阿威落回小窩,先前驅散的金蜈被老鼠裹住毛巾抬來,蜿蜒身姿,鑽入毛毯。
……
翠綠小蛇絲絲吐信,妘千蘭五心朝天,渾身氣勢不斷膨脹。
良久。
氣息平復。
妘千蘭睜開鳳眼,精光一閃而沒,體會身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第三神通種!”
三境狩虎!
一騎絕塵。
這次蟲谷節,她必將強勢宣稱,找回青紋谷丟失的臉面,不是爲了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告訴所有人,失去的東西,她妘千蘭一定要親手拿回來!
……
高腳蜘蛛帶領攀爬,萬千小蛛滾動相隨,宛若一支密密麻麻的蜘蛛大軍,爲首黑蜘蛛八眼環顧,渾身大妖氣勢澎湃洶湧。
虞傲珊面容冷傲,內心發狠。
妘千蘭、黎香寒異軍突起,實在搶走世人太多目光,此次蟲谷節,她虞傲珊必將強勢宣稱,奪回矚目,讓自己男人知曉,誰纔是南疆最美聖女!
……
小白龍院子裏呼啦啦亂飛,指揮一排蜃蟲吞喫雞冠果。
修補好的花鳥雙月洞架子牀上,梁渠摸摸龍娥英光滑細膩大腿,捏捏白皙柔軟小腳。
此次南疆蟲谷節,他淮王勢要一雪前恥……不對,沒有前恥……一展身手……也不對,沒有什麼施展的必要,撐死狩虎,一兩大妖,靠阿威就行……反正猛猛幹,找機會搶長氣。
“力度怎麼樣?”
龍娥英趴在牀上閉目休憩:“夫君到底是在摸還是在按?”
“按摸按摸,不摸怎麼按?”
“不是按摩?”龍娥英一愣。
“是按摸啊。”
“?”
翌日。
九寨聖女按距離遠近,黎香寒是最後一個出發。
南疆蟲谷,前後縱橫千里有餘,最寬處數十里,龐大無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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