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99章

作者:甲壳蚁

  “孤……高處不勝寒吶。”

  “幹!”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從今穩步上天霞(合)

  叮鈴噹啷。

  半掛銅板摞成一疊,落入掌心。

  “一人二十枚銅板,拿了就往前走,後面的排好隊,不準搶!前面有甜綠豆湯。”

  “小孩?小孩也算,只要是人頭,來了就算,就是不能走,抱在懷裏的也算。”崔老頭話罷,搬個凳子站到桌上,衝後頭的人大喊,“小孩也算!是人頭就算。”

  語調清晰,聲音洪亮,全不像個老態龍鍾的門房老頭。

  烏泱泱的人潮一譁。

  “謝謝許家太爺,謝謝許家太爺!”

  “許家太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黃州文廟奎閣頂樓,年近百歲的許家太爺許容光兩鬢斑白,打理得一絲不苟,看着人潮向文廟匯聚而來,滿面紅光。

  作爲文人,許容光向來是喜歡清靜的,屋後有竹,門前有松,可今天,他偏喜歡熱鬧,越熱鬧越好。

  人潮向前,湧上山頭,躲入樹蔭。

  朝廷詔書到達各級地方官府,需地方知州、知府、知縣選擇吉日,舉行隆重的“開讀”儀式。所有官員和士紳必須到場,百姓亦會被鼓勵前來圍觀聆聽,以示“普天同慶”。

  今日不知朝廷要宣佈什麼大事,卻是由地方大族許家全權出錢,凡是來參加“開讀”的,一人直接領二十枚銅板,上至臥牀老兒,下至襁褓孩童,全都算數,大方到讓人心驚。

  幹半天活也不過賺那麼多,更有加糖的冰綠豆湯喝,時值七月,左右度過農耕最忙的時節,耽擱上半天,不是光棍漢的一家人能收入上百文,何樂而不爲?

  “年年有聖旨開讀,好久不曾見過如此熱鬧的場面了啊。”黃州知州胥萬興笑指人潮,“下頭得有幾萬人了吧?一人二十文,這可不便宜,不單單是聽讀錢,還是喜錢吧?”

  “哈哈哈,今日有勞胥大人親自開讀!”許家家主四方拱手,“有勞諸位前來。”

  “本就是分內之事,能廣爲教化,也是一件好事啊。”

  “朝廷有詔令,哪有不來的道理。”

  恭維陣陣,天光漸高。

  巳時,樹蔭下擠滿百姓,落到外頭,滿頭大汗。

  能來的早就趕來,免得天熱曬死人,胥萬興拿出複印的朝廷詔書,大聲宣讀。

  “奉天承呋实邸⑶す�

  “王妃、師楊東雄、義母……”

  一樁樁一件件,門房崔老頭手舞足蹈,黃州官員士紳無不抓搔頭皮。

  癢。

  像被太陽曬出了頭油。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可許家這個女兒真不一般,先是丈夫成了臻象,這已經很了不得。結果收個螟蛉子,更了不得,光是想想頭皮都發麻。

  這都不是封王不封王的問題,是封了王,還有一票的父母親人活着,能共同見證。

  敢想自己後輩封王的人膽子再大,都不敢想能親眼看到後輩封王。

  官員、士紳能懂之乎者也。

  奎閣下,數萬百姓聽得迷迷瞪瞪。

  胥萬興見狀,放下詔書,掐指算一算年份,大喊:

  “八年前,和許老太爺擺壽宴的同一年,咱們黃州歷年都有的大狩會,來了一個外人,奪了頭名,有沒有人記得?”

  “記得!”

  “有印象,俊後生哩!”

  “這個俊後生送了元將軍的甲片,許老太爺好福氣啊。”

  百姓稀稀拉拉答。

  胥萬興再問:“那四年前,陛下大脯天下,三天,許老太爺擺了流水席,也是三天,記不記得?”

  “記得!”

  “肉香得很!”

  “對,都是這個俊後生,今天,還是他,他封王了!淮王!他的義母,咱們許老太爺的女兒,也封了!‘貞懿夫人’!許老太爺的女婿,也封了,‘昭武先生’!大家今天領的,是喜錢!”

  “譁!”

  山有譁然。

  許容光湊到胥萬興耳畔私語兩句。

  胥萬興再喊:“今日來聽‘開讀’者,下山回去,每人再領五文,今晚唱大戲,辦燈會,舞龍舞獅,置辦流水席!”

  “吼!!!”

  羣山呼嘯。

  ……

  “來來來,喫酒喫酒!今天的酒錢我付,我付!”

  “老劉,你個摳?貨,怎麼想到今天請我們喫酒?不是說戒酒了嗎?有什麼喜事?”

  “害,小酌怡情,小酌怡情。”劉叔滿面通紅,洋洋得意,大拇指一翹,指向後頭牆壁,“倒不是什麼大事,昨日喜得一張寶弓,喜得一張寶弓啊。”

  “什麼寶弓,呦,你又養出來一把淵木?”

  “嘿,不是又,就是!”牆上取下寶弓,劉叔招手,“都來看都來看,見過沒有,武聖自性!武聖自性!哈哈,一把玄兵,玄兵啊!淮王給的!當年送出去那把,養成玄兵還回來了!”

  “狗屁!淮王用的是一杆長槍,撐死給你點邊角料,也能叫玄兵?”

  “狗叫!”

  “嘿,當年被任毅鵬、陸凱雲兩個小子拿走的時候要死要活,現在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狗叫!”

  ……

  “咱們錫閤府三傑,那叫一個響噹噹,說出去,三山六府,綠林好漢,誰不給面子,那是從淮王手下過了招,人都說不錯的!”

  “嚯,這份量!了不得。”

  ……

  “住持,淮王喫過咱們羅漢果呢。”

  ……

  帝都、大順、天下……波瀾鋪張,層層疊疊。

  望月樓三十層,典籍密密麻麻,堆積成山,多爲陰陽兩性功法,各類門派經注,一張長桌隔開兩張羅漢牀,四人兩隊,各坐一邊。大量廢稿堆積桌案,梁渠放下紙筆,斜躺羅漢牀,手穿過中間小茶桌,拽一拽娥英衣角,哼哼唧唧。

  “愛妃,愛妃……”

  “嗯?”

  “寡人口渴。”

  龍娥英倒一杯清茶,推動茶杯到面前。

  “寡人要喝蜜水。”

  衣裙展落,揚一陣微風,有股桃子的甜香,龍娥英書架上取拿一厚青瓷罐,挖出一大勺蜂蜜,攪入滾水,均勻化開。

  梁渠手捧茶杯,豁然坐起,精神奕奕:“哈~甜!”

  談亦風和廖瀾清面面相覷。

  一口一個孤,一口一個寡人。

  這似乎是某種封王和王妃之間,常人無法體會的小情趣?

  梁渠砸吧砸吧,放下茶杯,收拾典籍,見梁渠收納,談亦風精神一振:“淮王又是鑽研一夜,可有什麼新的心得?”

  “孤……”

  龍娥英輕踢一下,梁渠抓住腳掌,捏兩下咳兩下:“咳,差不多差不多,多虧兩位這一個多月的幫助,和前人經驗,我有了點脈絡,寫了兩份,可以先看看怎麼樣,等我回來再修改。”

  “淮王是去……”

  “謁廟告祖。”

  “恭喜淮王!”

  “哎,都是流程,流程。”

  ……

  大典再行。

  謁廟告祖,仍是封王大典的一環,或者說,封王大典本是一系列活動。

  凡禮儀,無不講究“張弛有度”,每個重要環節,都需要單獨的準備,和充分的精力來體現其莊嚴,擠在一天,無疑會顯得倉促,有失體面。

  齋宮沐浴更衣,司服官與內侍環繞。

  先穿玄色素紗中單,再套九章袞冕,上繪龍、山、華蟲、火、宗彝五章;下繡藻、粉米、黼、黻四章。

  司冠官爲其正冠,九旒冕冠,青玉爲珠,旒垂額前。腰繫金鑲玉草帶,佩雙珩組佩,手持九寸槐木圭。

  “寡王如何啊。”

  內侍恭贊:“自是威武不凡。”

  “哈哈哈,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於我也,你說假話!”

  “不敢!”內侍惶恐。

  “哎,無趣。”梁渠揮揮手,“開個玩笑,緊張什麼?”

  吉時至,鐘鳴鼎沸。

  聖皇着十二旒天子袞冕,率登玉輅。

  宗親、新王及所有陪祀官員皆着祭服,緊隨其後。

  儀仗鹵簿森嚴羅列,旌旗蔽空,《導迎樂》中,羣臣肅穆徐行。

  太廟門前,香菸繚繞,樂工陳設於階下,羣臣按班肅立。

  贊禮官高唱。

  “迎神——!”

  奏《中和之樂》。

  置“燔柴”大禮。

  太祝官將犧牲玉帛置於燔柴上,青煙縹緲,直入雲霄,邀先祖之靈降臨歆享。

  禮畢,樂止。

  “初獻——!”

  聖皇步出御位。

  太常寺卿奉上蒼璧,聖皇奠帛初獻、高舉齊眉,向北遙拜,置入燔柴之火,執事官繼奉帛與酒。聖皇奠帛於案,酒酹於茅沙,再拜行禮。

  “亞獻——!”

  梁渠出列。

  執事官奉上酒爵。梁渠雙手捧爵,舉與額齊,而後將酒緩緩酹地。

  “終獻——!”

  宰相出列,儀同亞獻,將第三爵酒酹於地,完成終獻。

  三獻既成。

  天地四方知,黎民生靈知,黃泉先人知。

  大順淮王,不可褫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