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獲……】
澤鼎內,再浮三縷長氣,累計到十一縷,又見甘露凝氣。
來不及看長氣效應,白猿背後再現刺痛,目光如針,沒有躲閃,五指箕帳,握手成拳。
擰身,推手。
一拳轟出,正中蛟龍頭顱。
咚!
波紋盪漾,駭浪驚天,方圓十里,魚羣糜爛。
咔嚓一聲,白骨戳出小臂,白猿倒飛而出,大笑中掰正斷臂手骨,破損血肉飛速癒合,一個後空翻身,遁入江流,消失無蹤。
蛟龍凝滯原地,後退半步,顱骨傳來一絲微痛,但更令它難以置信的,是自己面對白猿的停頓和痠軟,好似弱小之時,目睹大妖從身旁擦肩而過,是境界上的碾壓,是天敵。
這……
怎麼可能?
同爲妖王,它們的實力雲泥之別。
一絲戾氣自蛟龍內心滋生。
怪、奇、詭。
溯游入江,入主龍宮,煉化龍珠至今,它從沒有如此迫切的想要消滅一妖。
毒蛇吐信,壁虎爬牆。
南疆土司死死盯住星盤,目睹兩尊妖王如入無人之境,肆意作爲,無人阻攔。
前線之上,盤峒身死,氣勢大跌,十數夭龍交戰位置,儼然從臨江推移至鹿滄江、牢哀山。
欽州失守!
臻象死傷過百,夭龍盤峒隕落,半個嶺南吞下又吐出,莫說讓大順賠款……
“噗!”
“爹!”
“土司!”
暴雨拼命地下,鞭子一樣抽打地面,滾滾泥石流裹挾樹木,砸入江河。
南疆大覡清晰感知,一龍一猿拐入南疆腹地,旁若無人地繞行一圈,劃一道流星弧線,直奔鹿滄江。
又回來了!
大覡不敢往身後看,他們面目朝北。
噗!
水浪擊破。
一柄大錨橫飛而出,砸碎山峯。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燕來也(二合一)
“嗚嗚~~~”
犛牛號角沖天,河源府在號聲中震動,上午操練完畢,尚未用飯休憩的士兵披上鎧甲,重新上馬,拿起長槍。
“快快快,校場集合,校場集合!沒時間喫飯了,回來再喫,阿武,你馬上去通知一二三營,集合!”楊許衝入營地,敲響銅鑼,打斷一個又一個坐下喫飯的士官。
阿武抓起桶裏米飯塞一口,站立起身。
“將軍,發生什麼事?”
“南疆有變,武聖、大覡亂戰,不下十數,北庭趁勢南下,龍象武聖和狼主已經開打,朔風、泉王,鷹揚、慶王一塊參戰,後面還有武聖在動。八獸已經移動,快快快,穿上鎧甲,穿上鎧甲,十息之內,全部集合。”
腥算と灰惑@,放下碗筷,忽有狂風尖嘯,帳篷獵獵抖動。
楊許出帳抬頭。
流星從南到北劃破天際,對撞出絢爛火花,波紋擴散,半邊天空雲霞似火燒。
縱橫交錯的罡風將蒼穹震裂,像早上用石頭砸碎水缸裏的堅冰。
年初這場比去年年中那場更亂、更大。
“快快快,集合!”
高風呼嘯,黃金帳內,流星沖天,筆直划向南方,北庭大汗握緊方天儀,見到邊關將領同時應對,長舒一氣。
“傳我命令,召朔北、廼蠻……”
“父親,前年大戰,各方部族尚未休養生息,頗有埋怨,西部內亂亦未平定,現在着急出兵,豈不是平白添亂?”
“愚蠢!不可救藥的蠢貨!”大汗喝罵,“大順人說脣亡齒寒,現在讓南疆獨自陷入苦戰,等他們被徹底擊敗,幾十年不得恢復,今後大順這頭猛虎就可專心對付我們,日子會比現在難過十倍、百倍!這不是一場機會戰、而是一場由上而下、由南到北的倒逼!”
“大汗,江淮妖王之二已至南疆!東海海坊主也至!”
“商人奸詐,遑論是妖,今天敢去南疆,明天就敢來我北庭,傳我命令,今後我北庭上下水域,海商不得往來交易,八部不得私通,違令者斬,鮫人王、海坊主都不行!”
……
大錨砸落,崩碎山峯,岩石塊塊滾墜,撲出層層大浪。
灰塵撲揚,復爲傾盆大雨壓下。
龐然黑影破開渾濁水浪,降臨山頭,一隻體格魁梧健碩,腦後生彎曲小對角,身帶斑斕紅雲大花紋的大蛙壓平山峯,挺出肚皮,撿起地上大錨,扛上肩頭。
未等南疆大覡細觀。
鹿滄江內黑影浮動,玄色龜甲浮水,隆鼓起一個山包,丈高之後,水面張力保持不住,自頂峯破開,水花濺射,洪流翻滾潰下,捲成層層白沫。
龜甲光亮,天地人三才皆俱,奧義玄妙。
蛙王、龜王。
江淮二王齊至。
天雷陣陣,悶雷滾滾。
南疆大覡和大順武聖交手,交錯穿插,共同忽視妖王到來。
二王不動,山龍不動,南疆大覡亦不動。
明面上兩位妖王衝白猿、蛟龍而來,貿然出手,只會將它們拖入對立漩渦,情況更爲不利,戰局將會一面倒!
前有大順武聖,側有妖王降臨,後有白猿、蛟龍亂竄……再下去,怕是此前分界的鹿滄江、牢哀山都守不住。
大順亦不敢主動牽引災禍,惹得妖王不快,破壞大好局面。
然而再如何忽視,該來的依舊會來,不該來的也會來。
北庭動作,大順武聖一憂,南疆大覡卻不曾欣喜。
鹿滄江再浮陰影,八足鋪張,體大無窮。
繼龜蛙二王,第三王現。
東海妖王!
“海坊主!”百足抽身唾罵,“你一介海商,又爲水獸,當爲兩族中立,兩國中立也,今日作爲,枉爲八爪!今日之後,待我鹿滄江龍王功成,我南疆必世世代代不與海商通貨!”
海坊主羞愧。
她向百足投去一個歉意眼神,旋即神色認真,目光望南。
兩座“山峯”順延河流,閃爍橫移。
南疆腹地繞行一圈,煥然新生的白猿拖着蛟龍,乍現鹿滄江。
濁浪排開,白汽紛紛,隱約有金光浮動。
海坊主收斂思緒,張開八條腕足,猶如牡丹盛開。
“龜王、蛙王!”
兩點金光鬥射而出,白猿躍出大江,卻是不停,徑直前撲,從上到下,投入盛開的牡丹花蕊。
譁。
白猿下沉,水流翻卷。
八足纏繞,海坊主團團包裹白猿四肢,宛若合攏的花骨朵,每一條肌肉都在蠕動變化,液體般鋪張散開重塑。
二王左右齊動,匯聚風雷,攜勢並肩。
歘。
蛟龍緊跟白猿浮現,周身白汽貼住龍鱗,絲絲流淌,猶如漫長飄帶,如日豎瞳直面二王合力,面無異色。
錨殼並出,水浪高漲。
上下游同時盪開,裸露河牀泥沙。
兩道巨物黑影暴退,蛙王撞上山峯,龜王沉入河牀,二王各吐一口鮮血,蛟龍只鱗未損,身形略有停頓,死死盯住白猿,甩動龍尾,繼續向前。
臨江出口,跨躍渦流遁徑,飛馳支援的元將軍龜爪順暢一反,稍稍停頓,划水往回,山上猴子扒住岩石,雙腳蹦踩,尖叫連連。
性危命急。
“合力!”
吼聲再起。
雪白大猿燃燒金目,沐浴水花,轟然跳出。
鹿滄江上波光流轉,金目熊熊燃燒。
視野之中,梁渠透過凌空水珠,看到的不再是自己,而是一頭“實心”白猿,前所未有的力量自軀體中迸發開來。
“吼!!!”
白猿從天而降,犬牙暴突,雙拳合十下砸。
龜、蛙二王擺脫泥沼,甩錨丟殼,再行攻上。
殼!錨!拳!
蛟龍欲昂首抗擊,對上金目,驟浮痠軟。
咚!
水底波紋震盪,百里沙塵揚起。
炮拳轟下,蛟龍顱骨喫痛,龍首承載不住三王合攻,砸入河牀,徒留龍身在外甩動。
半途上的元將軍龜爪再反,彷彿適才做了一個後推蓄力,彈射向前,壽山猴羣沐浴狂風暴雨,高舉猴手歡呼。
蛟龍頭埋河牀,吐出大量白汽,其後再聽得頭頂咆哮震盪。
“再來!”
龜王帶殼旋轉,周環清風;蛙王抱錨擰身,如甩鏈球;白猿把住兩根龍角,虯結肌肉,張身如弓,暴力抬升龍頭。
脆弱的下頜暴露。
龜殼砸上,大錨上勾。
“我來也!”
壽山撞開雨幕,猴羣山巔沐雨捶胸,仰頭嚎叫,龜爪拍下水面,元將軍隔開百里,隔江打龍,水柱橫擊!
“咔嚓!”
五王合力共擊,再有川主水獸顯威,蛟龍下頜鱗片龜裂,滲出點點鮮血,灑落大江,連帶千丈龍身,倒飛而出。
轟轟轟。
龍身橫推地表,砸碎羣山。
翻滾中。
無數野獸爆成血沫,蒼翠地表被抹平,露出泥濘紅土。
前線一路潰敗至此的孟熠暗暗叫好。
打起來,打起來就不算糟,一同演戲坑南疆纔是真的禍事,與之相比,妖王把戰場選在南疆都無足輕重了。
誰會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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