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咱們的組合技真是熱血沸騰啊!”
元將軍並駕齊驅,來到三王之中,不顯尷尬。
沒有理睬元將軍的小動作,梁渠金目鎖住山中大龍,不管有什麼小心思,現在站出來聯手,大家都在一條船上。
“小水,蛟龍很厲害,沒受什麼大傷。”海坊主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知道。”
吞了他埋入露種和造化之種的軀體,蛟龍間接接受水澤精華饋贈,受金目【神威】影響,旦有進攻,痠軟無力,但那是攻擊上的大幅削弱,而不意味它變成脆皮。
“你沒事吧?”梁渠握緊拳頭。
“沒事,你變成白猿,外面會聚一層‘水殼’,我也被保護在裏面,而且我的要害可以移動,你專心對付蛟龍,不用管我。”
“自己小心。”
“嗯,接下來怎麼辦?”
“看情況……”
二妖低語交流,不爲外人道。
昔日老八爪王有血肉變化物種之能,一條觸足變成各類大魚,乃至嫁接他妖身上實施監控,逼得海坊主無法傳遞消息,這本是八爪族天賦基礎之上,練就的夭龍造化,同族海坊主亦不例外,龍娥英拼湊他屍體時,海坊主丟一枚腕尖,充當“補肉劑”,癒合傷口。
有此功能,作爲新晉妖王,直接參戰又太危險,更沒有殺傷性手段,梁渠索性商量好,讓海坊主與自己合二爲一,完全變化“補肉”,徹徹底底變成“實心白猿”。
八爪無骨,全身上下皆爲強壯肌肉,比蟒蛇更強,兩尊妖王融爲一體,發揮出的力量何止倍增,甚至不影響【水行千里】的使用。
白光亮閃,照亮天地。
積鬱在天空裏雲層崩碎,雷火縱橫穿行。
羣山之中,蛟龍裹一身泥濘紅土,緩緩爬起,搖頭甩去土漿,龍爪踏碎山尖,龍鬚飄擺,直視五王。
修行至今,蛟龍外貌儼然同真龍無異,暴雨沖刷,紅土鮮紅,血一樣貼沿鱗片沖刷,神威莫測。
先前合力一擊,更是脆弱下頜,竟是僅有寥寥數枚龍鱗破裂。
龍爪抹去下顎泥水。
蛟龍渾不在意,金目掃一眼蛙王,繼而望向兩尊龜王和白猿。
“龜王、彭澤元將軍,龜族修行不易,《二十四節氣》更難,我爲水獸之長,今日就此退去,便當無事發生。海坊主,你也退去,今後海商依舊在江淮大澤暢通無阻。”
靜默。
蛟龍再看山龍:“你亦算同族,今日助我,來日我助你功成。”
山龍看看蛟龍,再看白猿,搖曳身姿,蛇行退後半個身位,讓出江上戰場,從一開始,南疆僞龍就沒有動彈,哪怕面臨大順武聖對南疆大覡灼灼相逼,亦未行動,渾似一條局外龍,置身事外。
“兩不相幫?那也好。”
話罷,龍首憑虛一旋,蛟龍猛地騰轉九天,上揚半身,居高臨下。
雷電照閃,壽山猴羣驚恐,逃入山洞。
“世妖以爲我陰毒,實則我之器量,不比老龍君差,龜王、彭澤元將軍、海坊主、蛙王,今日勝負分曉之前,無論優劣,你們皆可隨時離去,我既往不咎,但勝負之後,由不得你我。”
“上!”
喝斷談話,白猿五指抓握,抱住水龍柱,撕開雨幕。
蛙王蹬地彈跳,龜王縮入殼中旋轉,元將軍繞行伺機。
四路齊上。
蒼穹枝形雷電生長,蛟龍昂首,頭尾豁分爲二,遊向左右!
砰!
水柱留殘影,一條蛟龍被白猿龍柱頂飛,貼住江面碰撞滑行,濺揚大浪,另外一條纏繞住二龜、蛙三王,龍爭虎鬥。
“小水,是年中那招!”
“我知道,正合我意!”
白猿咆哮,旋轉水龍柱,當空下劈,棍鋒所至,色彩黯淡,黑線斷裂。
“半條”蛟龍側身,躲過龍柱,盤身彈跳,順勢纏繞上龍柱旋轉攻上,露出吻中毒牙,咬向裸露脖頸。
右手抓握,龍柱潰散,白猿左手再抓一條長河,聚成水棍,暴力伸長,點衝蛟龍。
蛟龍矮身,避開龍角棍頭,無需借力龍柱盤旋,架於半空,一樣憑虛而上,不料頭頂筆直棍頭凌空一拐,棍化槍,槍化龍,龍張牙利爪,再度將它擊飛。
橫飛江上的蛟龍龍尾點水,千丈身形一閃,徑直躍到白猿身後,白猿同樣【水行千里】,回閃到蛟龍身後。
兩頭妖王輪番貼身旋轉。
孟熠爬上山峯,憑他目力,根本看不清兩尊妖王如何交手,再看另一邊。
洪波湧起,鹿滄江亂。
沒有白猿【神威】壓制,龜王、蛙王、元將軍陷入苦戰,蛙王埋頭奮戰,大錨虎虎生風;龜王頂在最前方,承受蛟龍進攻,間或怒斥元將軍划水,沒有用出真本事,言而無信,枉爲龜族。
壽山猴羣揮舞山上石塊,一有機會,丟向蛟龍,奈何猴微力輕,蛟龍根本沒覺察到有猴子在山上朝它丟石頭,直至猴王跑入後山猴羣茅廁,舉根棍子,用力一擲。
紅土混雜木棍墜落。
蛟龍金目一轉,調轉矛頭。
元將軍大呼苦也,被迫頂替西水龜王,成爲攻伐先鋒。
河牀裸露又覆蓋。
龜蛙戰場,蛟龍像龍不像蛇。
白猿戰場,蛟龍像蛇不像龍。
蛟龍冷眼橫掃,一心二用,首尾相顧,同時與兩方爭鬥。
白猿古怪,自己一旦對上,渾身莫名無力。五王合力,連綿不絕,唯有被動挨打,與其如此,不如主動分割戰場,分出一身,沒有壓制,全力拖住龜蛙兩王,避免攪局,另讓元將軍猶豫不決,再分一身,單獨炮製白猿!
化身神通,脫胎蛇蛻造化,不是一分爲二,各自留五成實力,乃至更低,而是各自剩七成有餘。
爲白猿壓制不得氣力,那就用蛇態。
蛇,獠牙未褪,毒囊尚在,最善以弱勝強,一擊定勝。
龍,反其道行之,勢壓三王。
“不得讓它們合流。”
“能不能繞上江淮?”
白猿、蛟龍閃爍極快,彼此各懷心思,當着大覡、武聖的面,衝出鹿滄江,再化流星,衝入南疆腹地。
除去身上多出海坊主,蛟龍分身弱上三成,彷彿什麼都沒變,又回先前。
南疆戰場如一灘爛泥,誰都來摻合兩腳,更有蛟龍、白猿橫衝直撞,旁若無人。
九寨首領土司再待不住星盤之前,踏足山野,尋到一帶斗笠的垂釣老者,匍匐跪地。
瀑布沖刷,魚羣環遊。
雨水沿着斗笠淅淅淌下,竿上銀絲晃動。
“不過隕落盤峒一人,古往今來,比之更艱難的時局亦有,何必因這點小事打擾我。”
“今日看似隕落一人,實爲我南疆機會飄搖風雨之中,九寨本鬆散,我又抓不緊他們,若失了時勢,不借機崛起,往後只能看那大順做大千年啊。”
“我不會出手。”
“爲何?”土司哽咽,“我是您的第十八代孫啊。”
斗笠老者晃杆:“許多事情太久遠,你不瞭解,我不動,鯨皇亦難動,我若動,鯨皇反有藉口插手,再看看吧。”
鯨皇?
土司思緒凝滯。
戰線拉長,兩條蛟龍,各走一邊。
脫離鹿滄江,白猿和蛟龍不再單純逃竄,而是纏鬥,動輒抽乾河流,橫掃山峯,飄忽如油菜花中的蜻蜓,時而懸停,時而拐彎,沒有三大妖王協助,僅憑海坊主一妖附身,梁渠鬥得越發喫力,只覺蛟龍手段、神通,一樣層出不窮。
“小水看出情況了麼?”
“有出入,但不多。”
“能贏嗎?”
抓住蛟龍龍角,白猿翻身抱摔,蛟龍騰空翻轉,毫髮無損,扭頭反咬,兩條水龍纏繞臂膀,拉開白猿。白猿、蛟龍一前一後,消失原地。
“能!我說了,正合我意,蛙公!甩開它!”
老蛤蟆齊拉長鬚。
“向後!”
南疆大覡感知之中,跳入腹地的白猿一個折返,甩開蛟龍,二度北上!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雷乃發聲(二合一)
“江淮妖王南下,彭澤、東海兩個也動,我不明白,怎麼彭澤的也能扯上,那老龜分明不問世事……誒,打起來,打起來了,五打一,這下有希望,我看能打,能贏!”
“你怕是忘記,當年黃州許家,致仕的光祿寺卿許容光大壽,壽宴上,興義侯不就送了一枚老龜小時候的鱗片,多好寓意,東西能是撿來的?一早勾搭上。”
“蛟龍在分身。”
“媽的,猴子跑了!五打一打不過,會不會玩、行不行事,我今天的買菜錢。”
“哈哈,快快快,趕緊的,掏錢掏錢,認賭服輸,認賭服輸,一人二兩現銀,要官銀,不要整點雜牌雜銀糊弄我。”
叮鈴噹啷,碎銀落袋。
吐掉嘴裏瓜子殼,藍繼才繫上袋口,掂一掂黃皮袋,抓出一把熟花生,美滋滋坐回凳上。
欽天監官員抱怨幾句,目光落回四野經天儀。
地面純銅,屋頂大張。
同心銅環緩慢交錯旋轉,接引天際星辰,自球心構織出一片虛幻的、立體的斑斕星空。
十數吏員手捧冊頁,認真記錄在案。
星空之上,原本星羅棋佈、均勻分佈的淡綠光點,小半挪移,趨向兩側,飛蛾撲火一樣集中南北,形成兩條醒目光帶。
北方的排成兩排,對仗工整,沒有意外。
最熱鬧的仍屬南疆,先是兩個光點湊到一塊,幾乎重疊,糾糾纏纏,卿卿我我,眨眼間,中間新冒一個,其後黯滅一個,立馬的,全世界的光點抖起來。
江淮的光點一股腦往外跑。
淮江在經天儀中,是一條居中的蔚藍長線,末了下游的江淮大澤向來熱鬧,現在豁然一空,僅餘偏北位置一個亮點。
南疆一股腦地北上,北庭一股腦地南下。
幾十年不見的熱鬧。
始作俑者呢?
拖着蛟龍,淨往南疆腹地遛彎,藍繼才都能想到南疆土司的想法,肯定跟屋子裏生出兩隻蟑螂一樣,到處亂竄,跑去哪都噁心人,愣不往門口飛。
江淮妖王抵至南疆,兩個光點方纔調轉方向,離開腹地。白猿跑去前線匯合四王,共抗蛟龍。
五打一,以爲有希望直接拿下,欽天監官吏打起了賭,雖說此事不顯嚴肅,可藍繼才說嚴肅了也幫不上前線忙,多樂呵一會是一會。
結果顯而易見。
白猿和海坊主重疊成一個,蛟龍一分爲二,兩頭作戰,戰場直接裂開。
彷彿世上夭龍總要有數目對稱。
白猿冒出,盤峒隕落,海坊主重疊白猿爲一,蛟龍分身爲二,以至到現在,明面光點乍一看,沒多沒少。
三王被牽制,蛟龍實力卻未下降太多,逼得白猿再次逃竄,於是乎,剛看到“蟑螂”飛到窗臺上的南疆老土司沒松一口,兩個玩意虛晃一槍,又張開翅膀往家裏來。
“噼啪。”
藍繼才捏碎花生外殼,吸到嘴裏:“你們也不想想,蛟龍霸佔龍宮都多久了,龍宮寶庫那麼多天材地寶,更有真龍遺澤,早是妖王圓滿,除了修行術法,道上進無可進,差個走水的事,境界又高又厲害,還是海里真刀真槍闖出來的。
再看另外五個,攻伐厲害的蛙王境界不高,境界高的龜王攻伐不厲害,再來一個元將軍,境界沒法說,不好對位,靠憋,你看這光點的?樣,老慢半拍,南疆中間還停一停,首鼠兩端的貨。
海坊主更別說,一介商妖,有時間修煉術?還是個母的,也就是和白猿合二爲一教我高看,不然純屬來湊數的。”
“照藍先生意思,白猿費盡心機,喊來四位妖王攢的局,實際一點用沒有?還是要死?都復生一次,不見得再有第二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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