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76章

作者:甲壳蚁

  阿威聽不懂南疆話,拽一拽黎香寒,發現她渾渾噩噩。

  半晌。

  “兩尊妖王,放任作亂?寨子裏爲什麼不攔?”

  “聖女,不好攔啊。”黃叔無奈,“咱們現在畢竟不知道什麼情況,那兩尊妖王,都有穿梭之能,行蹤不定。而且老祖宗說,情況特殊,它們兩個是狗咬狗。

  不攔還好說,興許從頭上一下飛過去就算。攔下來了,大家交上手,反而會造成餘波損失,土司沒有下令,也來不及下令,現在各大寨子只當作無能爲力,不想摻和。”

  兩頭水妖,鬧得寨子雞飛狗跳。

  黎香寒咬緊嘴脣。

  “兩個妖王是誰?”

  黃叔抬手遮雨:“一個是江淮大澤裏的蛟龍,另一個不清楚,老祖宗說是突然冒出來的,看蛟龍動作,懷疑是去年年中晉升的白猿,死而復生,去年和今年都是因爲它。

  現在已經不太確定它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是不是大順聯手做局。如果不是,那白猿就是故意來南疆,想讓我們插手,意圖把水攪渾,更不能如它所願。”

  黎香寒咬牙切齒。

  “禽獸詐變,自古……”

  “噓,聖女,這些話可不興亂說。”

  靜默。

  林間晦暗不清,棧道震動,孩童哭喊,雨水模糊人的交談。

  樹冠遮住棧道,再有雨幕,粗略一看,幾乎難以發現。

  人潮像是血液一樣環繞山體,汩汩流動,旁人踩濺的泥水落上桃花絹絲鞋面,暈開黑點,黎香寒厭惡地皺起鼻樑。

  向外望。

  小溪股股,自山體沖刷而下,匯聚谷間,幾成大河。

  “快,前面就到了,去到了老祖宗身邊,聖女就安全了,咱們就當今天受個累,睡一覺,明天就好。”黃叔喊喝。

  侍衛推車往前。

  皮箱上的阿威突然轉頭。

  黎香寒眼利,看到老祖宗從山洞裏出來,立足棧道,她意識到什麼,跟着回頭,豪雨傾瀉而下,打在芭蕉葉上,繼而滑上斗笠,沿成一圈,散作雨簾。

  又一道閃電劃過,黎香寒轉頭,看清了山林中的晦暗,不知何時,山間水流闔然暴漲,漫過兩岸山峯,又被透明屏障阻隔在外。

  洪水壓迫,砂石渾濁,無數銀白氣泡雜亂浮動,兩點金瞳刺破白汽,徒留龐大輪廓,露出尖利犬牙,居高臨下。

  瞳孔緩緩放大,黎香寒停滯了呼吸,呆呆地望着,小小心臟揪成一團。

  白汽中,金瞳轉動,猛然下探。

  兩點精光貫穿識海,心臟粗暴地跳動到喉嚨口。

  黎香寒覺得自己被看了一眼,絕大的恐懼當頭徽帧�

  譁。

  猿影消失,未待洪水迴旋填充,長龍再浮,金目耀陽,前後幾乎沒有空檔,好似從猿乍變成龍。

  電光黯滅。

  林間陷入黑暗,死寂無聲,洪水回落,龍猿都消失不見。

  “轟隆隆……”

  小腹淌出熱流,像一條纖細小蛇,順着大腿渾圓蜿蜒,爬落棧橋,滲入縫隙。

  大雨滂沱。

  “真嚇人啊,還好有老祖宗,不然洪水都把咱們淹了,聖女,走吧,來了一趟,應該沒事了,咱們等着就好。”

  呼吸暫停的黃叔回過神來,抓緊斗笠,喚醒黎香寒。

  “哦,好,好……”

  腦子裏金目久久不散,直似晴天直視烈陽,再看其它視野裏總留一塊亮斑,黎香寒連連點頭,走出一步,腳踝痠軟錯滑,幸得黃叔一把托住,拉停半空,沒有摔倒。

  老鼠跳出皮箱,避開人羣踩踏,左右橫跳,叼回滑出的繡鞋。

  暗洞入口,青紋谷老祖負手,目視聖女黎香寒失魂落魄地進入山洞,身後侍衛驚恐來報。

  “老祖宗,寨子裏的三縷天地長氣不見了!”

  靜默一瞬。

  “知道了,就當……”老祖轉身入洞,“破財消災吧。”

  離開青紋谷,白猿、蛟龍一前一後,距離不斷縮短。

  千里之間騰挪,像兩條魚缸裏糾纏的小魚。

  二者穿梭,皆需藉助河道水流,如此行蹤便有大致方向判斷,距離長短而已,只要在同一片天地中有短暫共處,蛟龍即可封鎖空間,發起進攻,然而蛟龍發現,重活一次,白猿不僅實力更強,騰挪水平更是大漲。

  “左、右、左、左、左,轉圈,直衝……”

  渦宮內,肥鯰魚長鬚當繮繩、腦袋當馬鞍,老蛤蟆豪放箕坐,岔開蛙腿,策魚奔騰。

  梁渠閉上雙目。

  全憑河流感知和老蛤蟆指揮,在南疆部族中“橫衝直撞”。

  【獲寒溟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

  【獲朝元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

  【獲甘露凝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融匯……】

  澤鼎內,八縷長氣交相流轉,顏色各異,渾似理髮店前旋轉的三色柱。

  甘露凝,又見甘露凝。

  盤峒大覡欽州屍坑製造兩縷甘露凝氣。

  梁渠闖過三個南疆大寨,又得三縷甘露凝氣,一寨一縷,合起來他已經收穫有五條甘露凝。

  怎麼會有如此多,且同一種水屬長氣?

  “南疆之地有異動,血祭黎民,欲造僞神,鬧得沸沸揚揚,其中被血祭者裏有近三百多人爲我大順子民,眼下局勢頗爲緊張,聽聞北庭也很關注……”

  黃州大狩會時的消息浮現眼前。

  沒時間多想,更沒精力多想。

  東海之上,龜、蛙、魚儼然衝到南海,將至南疆。

  南疆、北庭、大順、海島、雪山、天下勢力,莫不關注。

  《眼識法》覺察不到十萬裏,百萬裏的目光,但梁渠知道天下夭龍在看。

  “小心!”老蛤蟆大叫。

  金目豁睜,如芒在背。

  轟!轟!

  水流擠開,白猿浮現,身後蛟龍同時跳閃,張開巨口。

  蓬!

  無數黑墨炸開,猶如烏賴娔埼顷P闔,白猿炸散成煙。

  渦宮先後加持撤換肥鯰魚【水墨假身】、小蜃龍【化虛爲實】,水流化爲推手,託舉白猿疾馳,衝出封鎖天地,再度閃爍。

  蛟龍陰晴不定,昔日煉化不對,喫個水飽,明明早做好了白猿未死的準備,然親眼看到白猿沒死,甚至更強,依舊超出意料。

  九尾狐有九命,且看猿猴能活幾次!

  龍尾抽水。

  “哈呼,哈呼……”

  彷彿春風化凍。

  心臟最後一抹綠光盪漾消失無蹤,白猿閃爍停留之剎那,河底水藻暴漲,彷彿大地深處湧出碧綠的春水,沿着平坦河牀一直溢到天邊,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噴薄而出。

  咔咔咔。

  筋骨爆鳴,全身酥癢難耐,像是在短短一瞬間,所有細胞都伸懶腰,將沉寂大半年的廢物全部排出,煥然一新。

  梁渠險些趄趔,被蛟龍抓住機會吞沒,強烈的,極爲舒適的愜意從心中湧出,像一場春天下午的夢剛剛醒來。

  始雷奮羣蟄,百昌縟春煦。

  陽氣初驚蟄,韶光大地周。

  白猿伴隨雷光跳閃,一個接一個河牀爆出盎然綠意。

  水域之中,天地眷顧再降再臨!

  身後蛟龍殺氣沖天,久違的熱血沸騰,緊張刺激,一切都鮮活無比!白猿咧開嘴,張露出猩紅牙牀,感受着心臟的劇烈搏動,江中大笑。

  活着,太好了啊。

  沒完!

  綠光蕩盡,白光沖天。

  靈魚天蠶繭徹底湮滅崩解,融入這具死而復生的軀殼。

  恢復暴漲至一萬三千倍的氣海,陡然翻倍。

  仙島下層層疊疊的雲海起伏鋪張,像是白色的波浪。

  兩萬三千六百倍。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撐感、束縛感充斥心頭,脹滿丹田。

  氣浪衝天,大江斷流。

  梁渠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氣海極限。

  其後,本擴張出去的逢春綠光盡數倒卷,集中於一點。

  白猿所到之處,蒼綠的樹林灰敗成深秋,生機盡消。

  《萬勝抱元》快速咿D,自行開啓第四境“罡煉”,再補先天!

  “啪嗒啪嗒……”

  梁渠抬起手,驚悚發現,自己手上的皮肉在潰散、融化,膿水一樣滴落,從皮到肉到骨,可是過程完全不痛,甚至略感舒適。

  手指、手臂、肩膀、胸膛、大腿……全部從身體上脫落、融化、視野半黑,梁渠的右眼看到自己的左眼球脫落出來,後面拖着神經和血管,自手骨縫隙滑落江中。

  進而一點綠光重新迸發,猶如蠶繭包裹,生長出全新的骨骼、血肉。

  【蠶眠破繭,絲斷新生;飲露餐風,返本還形。】

  甚至……

  元陽回來了?

  兩萬三千倍氣海之內,《陰陽靈種功》蘊養的淡金星果猛烈蛻變爲金黃月實,進而外殼生出十條裂紋,迸裂開來,暗金桃花旋轉。

  江中瀰漫血肉,蛟龍心中駭然,親眼目睹追擊之下,白猿氣勢飛速暴漲,完全沒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莫非自己追殺行爲,實際幫助白猿達成了某種古怪的、需要死而復生的儀式,煉化了某種位果?

  梁渠、白猿、自己、盤峒,所有的武聖,所有的妖王,全在這裏因果循環之中?

  蛟龍不敢大意。

  世上位果千奇百怪,煉化掌握條件更是苛刻。

  同樣的,成功煉化位果的好處無與倫比,那是一方權柄,至高無上,倘若天地位果有死而復生之能,它絲毫不覺奇怪,以至有幾分遲疑,自己的追擊會不會造成白猿進一步蛻變。

  身體越來越輕盈,強橫的力量源源湧出,感知範圍暴漲,在蛟龍的追擊中,梁渠徑直穿梭南疆,完成了一次史無前例的復生和蛻變,覺察到龜王、蛙王將至。

  “蛙公,調頭,回去!”

  老蛤蟆暴力拽須。

  “右!”

  【獲甘露凝氣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

  【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