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57章

作者:甲壳蚁

  第四日。

  南海王與百足大覡先後遠離前線。

  巡邏將士紛紛鬆一口氣。

  武聖動手,稍有不慎便會殃及池魚。

  誰也不知會不會是下一個瞬間,兩方交手,自己死於餘波之中。

  臻象收縮,密林之中,狼煙、狩虎繼續暗流湧動,彼此埋伏、刺殺,消滅有生力量,打探情報,更有三不管地帶的逃犯,領取懸賞,搖身一變,獲得對方的合法身份。

  帳簾挑開。

  “胥將軍。”

  “興義侯!”胥海桃起身迎接,“可是有何要事,我聽聞,昨日你和鞏知府鬧出了點誤會?冤家宜解不宜結,若是興義侯願意,老夫願意做東,爲你們二人搭橋和解,鞏知府該賠罪賠罪,該道歉道歉,如何。”

  “以後事以後說。”

  “也好。”胥海桃暗道可惜,聽聞此言便知曉,二人和解不太可能,“興義侯來是有其他事?”

  梁渠注視沙盤:“百足大覡離開了麼?”

  “南海王傳訊,百足大覡已經離去。”

  梁渠開門見山:“我準備夜襲紅河北岸!需要胥將軍統籌配合,組織臻象隨時策應,擴大戰果。”

  胥海桃瞳孔放大:“今晚?武聖到來,三日緊繃,今晚便是偷襲的大好時機……”

  “並非今晚!”

  ……

  “還是沒有?”

  “沒有……”

  大帳內,有份量的南疆宗師匯聚一堂。

  骨煞鄂啓瑞皺眉:“怎麼可能,莫非大順有了破解蜉蝣採血的祕術?”

  “聽聞大順準備了草藥香囊,會不會是香囊減緩了收集速度?”

  “不,給梁渠的蜉蝣乃是大覡親自出手培育,僅有的一份,能抗住大順的草藥配方。”臧韻舟搖頭。

  蜉蝣採血,兩到三月即可採集到一位宗師氣機,千里追魂,一共分四到五段,即半個月上下即可收取一次,全部集齊就能感受到方位。

  大順用藥草,把時間延長到半年,確實有效,目前南直隸支援宗師到來有一個月,僅有三位宗師被收集到第一段,但梁渠是特例,他也值得大覡專門研究出一份特製版,只爲儘早收集到梁渠氣機,把握方位。

  但是……

  一個月,至少應該收集到兩段,偏偏目前爲止,什麼都沒有。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

  甚至聽探子說,梁渠一個月來,沒有特意避諱喫喝,隔三差五會來上一頓。

  “大順真的破解了蜉蝣?”

  “不,我更願意相信梁渠是特例。”妊燁搖頭,“真是大順破解,爲何同爲支援,還有三人被收集到?說明梁渠是特殊的,並且手段多半不可複製。”

  “他控制住了自己的代謝?”

  腥酥溔灰惑@。

  人無時無刻不在代謝,不再代謝,豈非等同永生?

  大順第一侯。

  骨煞鄂啓瑞眸光閃了又閃。

  此外,南疆宗師意識到一個更爲可怕的問題。

  “抓不到梁渠的氣機怎麼辦?莫非咱們一直這樣龜縮下去?”

  “也不用。”妊燁點動沙盤,“可以從其他人身上倒推,例如他夫人龍娥英,以及他圈養的水獸,這些人關係密切。”

  “太危險,只要一次倒推方位不對,我們就會輸的很慘,他有一次滅亡兩位數以上宗師的實力。”

  靜默。

  瘟煞開口:“戰線能打到這裏也不錯,侵吞下大半個嶺南,已經是大順立國以來最爲豐碩的戰果,咱們只要能守住……”

  “國家大事,從來是看武聖,何曾要看一個臻象的臉色?”骨煞鄂啓瑞大怒。

  噼裏啪啦……

  帳篷頂上撐開的油布悶響。

  “下雨了?”

  “吱!”

  黑蟬暴鳴。

  “敵襲!”

  腥怂季w如電,蹬地衝開,罡風一卷,中央大帳四分五裂。

  嘩啦啦……

  “敵襲!敵襲!”

  “快跑啊。”

  “啊,我的靈兵,我的靈兵,救我。”

  大雨瓢潑,嘈雜喧囂。

  視野的阻礙和黑蟬預警將人心恐懼無限放大,武師真罡橫飛,將帳篷攪成廢墟,坍塌泥濘之中。

  雨噼裏啪啦打在地上,打在油布上,天地白茫茫一片。

  黑水毒妊燁的衣服呼吸間完全溼透,摸摸身上,驚覺無事發生,看着無頭蒼蠅似的軍士,暴怒大喝:“安靜!”

  軍士大腦空白一瞬,待被重新填充,耳畔除去蟬鳴外,別無異狀。

  “怎麼回事?誰來解釋?”紅水毒臧韻舟抓起一個狩虎衣領。

  “屬下不知,正巡邏,黑蟬突然鳴叫……”

  再看其它宗師,全是如此。

  沒有敵襲?

  “是雨!”瘟煞開口,搓動溼潤的手指,“這不是普通雨,是人爲,引發了儀軌反應,進而牽扯到黑蟬!”

  人爲?

  腥颂ь^,豆大的雨滴在空中撞得粉碎,水沫落到臉上。

  大順要麻痹他們!

  “覆蓋多遠?速探速報!”

  “是!”

  軍營漸漸恢復秩序。

  狩虎騎上大馬,飛速奔行。

  等有兩刻鐘。

  馬蹄打滑跪地,狩虎從馬背上翻身躍下。

  “啓稟將軍,從紅河對岸,一直延伸到北岸南面一百五十餘里!”

  一百五十餘里!

  “怎麼可能!”瘟煞驚呼。

  “已經可能了!”妊燁震去身上水霧,“全軍警戒!”

  黑蟬棲息樹上。

  三個時辰後。

  “有沒有辦法讓這破蟬別叫了!”軍士煩躁,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已經沒辦法再接受別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真有人能讓雨一直下嗎?”

  臧韻舟、妊燁望着水位暴漲的紅河。

  這是暴雨。

  三個時辰的暴雨。

  營地內的泥土完全塌陷變成沼澤。

  雨一刻不停,蟬一刻不歇,精神一刻不能放鬆。

  “難不成真能下三天?”

  臧韻舟皺眉。

  三天一晃。

  暴雨未歇。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潰!(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樹幹當空傾斜,樹冠浸沒河流,槓桿之下,根系拔出泥土,高高翹起,交錯如蛛網的根鬚網住紅泥,奈何網得住土,網不住水,暴雨沖刷,紅土融融成“紅血”,順沿根鬚淋漓。

  一聲脆響,木根斷裂。

  瀕臨極限的大樹一顫,緩緩傾沒紅河,漂向南海。

  失去根系固定,更多河畔紅土被衝潰,烊入潮頭。

  紅河被稱作紅河,是因爲兩岸土壤皆爲紅土,鏟子越往深挖,紅得越像人血。這是南疆分佈最爲廣泛的土壤,炎熱的氣候、潮溼的空氣,風化的岩石混着生鏽的紅鐵,一塊沉積到土裏。

  暴雨三日,紅河南岸流失了三十尺,南疆陣地退了三十丈。

  紅河成了血河。

  烏雲漫天。

  終日不見天光。

  “吱~”

  黑蟬叫喚不動,鼓動的聲音愈發微小,有氣而無力。

  它當空墜下,泡入水坑。

  路過軍士抬了抬手,想去彎腰撈它,手伸到一半又垂下手掌,挺直略彎的腰,體會這片刻寧靜。

  噗。

  水花濺躍,坑內冒兩個渾濁氣泡,轉眼被雨滴打破。

  營地外填壓出的補給土路消失不見,滑坡的山石將其阻斷,一拳轟開,滿地凹坑,車輪陷在水坑中,非得人抬着車走,靴子上裹滿紅泥漿,滲透到襪子裏,送來的米糧半日內無不發黴、發臭。

  所有東西都是潮溼的;所有土地都是泥濘的;所有人神經都是遲鈍疲憊的。

  有心火天人嘗試驅趕烏雲,短暫停歇後覆蓋匯聚,沒有任何辦法。

  軍士們躲在油布下休憩,潮溼的衣服黏在身上,點頭如搗蒜。

  僅僅一場暴雨……

  紅潮打溼鞋面,留下泥渣。

  黑水毒妊燁站在河畔旁的礁石上,經受雨水沖刷。

  紅河北岸無事發生,大雨以紅河爲界,獨往南蔓延一百五十餘里,換言之,對方實際有能力製造覆蓋超過三百里的大雨。

  徽止爣鷥鹊乃麡O其有侵蝕性,彷彿無孔不入,見縫插針。

  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宗師、一個武師會怕雨。

  偏偏這場雨帶給了他們難以言喻的折磨和憔悴。

  “梁渠……”

  前線據點有數個,百足大覡需看管寶庫,假若其到來前線,南海王必至,毫無建樹的兌子,而後方大開空門,梁渠或其它宗師繞後竊取,後果難以估量……除非將物資堆積點與前線合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