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第四日。
南海王與百足大覡先後遠離前線。
巡邏將士紛紛鬆一口氣。
武聖動手,稍有不慎便會殃及池魚。
誰也不知會不會是下一個瞬間,兩方交手,自己死於餘波之中。
臻象收縮,密林之中,狼煙、狩虎繼續暗流湧動,彼此埋伏、刺殺,消滅有生力量,打探情報,更有三不管地帶的逃犯,領取懸賞,搖身一變,獲得對方的合法身份。
帳簾挑開。
“胥將軍。”
“興義侯!”胥海桃起身迎接,“可是有何要事,我聽聞,昨日你和鞏知府鬧出了點誤會?冤家宜解不宜結,若是興義侯願意,老夫願意做東,爲你們二人搭橋和解,鞏知府該賠罪賠罪,該道歉道歉,如何。”
“以後事以後說。”
“也好。”胥海桃暗道可惜,聽聞此言便知曉,二人和解不太可能,“興義侯來是有其他事?”
梁渠注視沙盤:“百足大覡離開了麼?”
“南海王傳訊,百足大覡已經離去。”
梁渠開門見山:“我準備夜襲紅河北岸!需要胥將軍統籌配合,組織臻象隨時策應,擴大戰果。”
胥海桃瞳孔放大:“今晚?武聖到來,三日緊繃,今晚便是偷襲的大好時機……”
“並非今晚!”
……
“還是沒有?”
“沒有……”
大帳內,有份量的南疆宗師匯聚一堂。
骨煞鄂啓瑞皺眉:“怎麼可能,莫非大順有了破解蜉蝣採血的祕術?”
“聽聞大順準備了草藥香囊,會不會是香囊減緩了收集速度?”
“不,給梁渠的蜉蝣乃是大覡親自出手培育,僅有的一份,能抗住大順的草藥配方。”臧韻舟搖頭。
蜉蝣採血,兩到三月即可採集到一位宗師氣機,千里追魂,一共分四到五段,即半個月上下即可收取一次,全部集齊就能感受到方位。
大順用藥草,把時間延長到半年,確實有效,目前南直隸支援宗師到來有一個月,僅有三位宗師被收集到第一段,但梁渠是特例,他也值得大覡專門研究出一份特製版,只爲儘早收集到梁渠氣機,把握方位。
但是……
一個月,至少應該收集到兩段,偏偏目前爲止,什麼都沒有。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
甚至聽探子說,梁渠一個月來,沒有特意避諱喫喝,隔三差五會來上一頓。
“大順真的破解了蜉蝣?”
“不,我更願意相信梁渠是特例。”妊燁搖頭,“真是大順破解,爲何同爲支援,還有三人被收集到?說明梁渠是特殊的,並且手段多半不可複製。”
“他控制住了自己的代謝?”
腥酥溔灰惑@。
人無時無刻不在代謝,不再代謝,豈非等同永生?
大順第一侯。
骨煞鄂啓瑞眸光閃了又閃。
此外,南疆宗師意識到一個更爲可怕的問題。
“抓不到梁渠的氣機怎麼辦?莫非咱們一直這樣龜縮下去?”
“也不用。”妊燁點動沙盤,“可以從其他人身上倒推,例如他夫人龍娥英,以及他圈養的水獸,這些人關係密切。”
“太危險,只要一次倒推方位不對,我們就會輸的很慘,他有一次滅亡兩位數以上宗師的實力。”
靜默。
瘟煞開口:“戰線能打到這裏也不錯,侵吞下大半個嶺南,已經是大順立國以來最爲豐碩的戰果,咱們只要能守住……”
“國家大事,從來是看武聖,何曾要看一個臻象的臉色?”骨煞鄂啓瑞大怒。
噼裏啪啦……
帳篷頂上撐開的油布悶響。
“下雨了?”
“吱!”
黑蟬暴鳴。
“敵襲!”
腥怂季w如電,蹬地衝開,罡風一卷,中央大帳四分五裂。
嘩啦啦……
“敵襲!敵襲!”
“快跑啊。”
“啊,我的靈兵,我的靈兵,救我。”
大雨瓢潑,嘈雜喧囂。
視野的阻礙和黑蟬預警將人心恐懼無限放大,武師真罡橫飛,將帳篷攪成廢墟,坍塌泥濘之中。
雨噼裏啪啦打在地上,打在油布上,天地白茫茫一片。
黑水毒妊燁的衣服呼吸間完全溼透,摸摸身上,驚覺無事發生,看着無頭蒼蠅似的軍士,暴怒大喝:“安靜!”
軍士大腦空白一瞬,待被重新填充,耳畔除去蟬鳴外,別無異狀。
“怎麼回事?誰來解釋?”紅水毒臧韻舟抓起一個狩虎衣領。
“屬下不知,正巡邏,黑蟬突然鳴叫……”
再看其它宗師,全是如此。
沒有敵襲?
“是雨!”瘟煞開口,搓動溼潤的手指,“這不是普通雨,是人爲,引發了儀軌反應,進而牽扯到黑蟬!”
人爲?
腥颂ь^,豆大的雨滴在空中撞得粉碎,水沫落到臉上。
大順要麻痹他們!
“覆蓋多遠?速探速報!”
“是!”
軍營漸漸恢復秩序。
狩虎騎上大馬,飛速奔行。
等有兩刻鐘。
馬蹄打滑跪地,狩虎從馬背上翻身躍下。
“啓稟將軍,從紅河對岸,一直延伸到北岸南面一百五十餘里!”
一百五十餘里!
“怎麼可能!”瘟煞驚呼。
“已經可能了!”妊燁震去身上水霧,“全軍警戒!”
黑蟬棲息樹上。
三個時辰後。
“有沒有辦法讓這破蟬別叫了!”軍士煩躁,他感覺自己的耳朵已經沒辦法再接受別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真有人能讓雨一直下嗎?”
臧韻舟、妊燁望着水位暴漲的紅河。
這是暴雨。
三個時辰的暴雨。
營地內的泥土完全塌陷變成沼澤。
雨一刻不停,蟬一刻不歇,精神一刻不能放鬆。
“難不成真能下三天?”
臧韻舟皺眉。
三天一晃。
暴雨未歇。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潰!(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樹幹當空傾斜,樹冠浸沒河流,槓桿之下,根系拔出泥土,高高翹起,交錯如蛛網的根鬚網住紅泥,奈何網得住土,網不住水,暴雨沖刷,紅土融融成“紅血”,順沿根鬚淋漓。
一聲脆響,木根斷裂。
瀕臨極限的大樹一顫,緩緩傾沒紅河,漂向南海。
失去根系固定,更多河畔紅土被衝潰,烊入潮頭。
紅河被稱作紅河,是因爲兩岸土壤皆爲紅土,鏟子越往深挖,紅得越像人血。這是南疆分佈最爲廣泛的土壤,炎熱的氣候、潮溼的空氣,風化的岩石混着生鏽的紅鐵,一塊沉積到土裏。
暴雨三日,紅河南岸流失了三十尺,南疆陣地退了三十丈。
紅河成了血河。
烏雲漫天。
終日不見天光。
“吱~”
黑蟬叫喚不動,鼓動的聲音愈發微小,有氣而無力。
它當空墜下,泡入水坑。
路過軍士抬了抬手,想去彎腰撈它,手伸到一半又垂下手掌,挺直略彎的腰,體會這片刻寧靜。
噗。
水花濺躍,坑內冒兩個渾濁氣泡,轉眼被雨滴打破。
營地外填壓出的補給土路消失不見,滑坡的山石將其阻斷,一拳轟開,滿地凹坑,車輪陷在水坑中,非得人抬着車走,靴子上裹滿紅泥漿,滲透到襪子裏,送來的米糧半日內無不發黴、發臭。
所有東西都是潮溼的;所有土地都是泥濘的;所有人神經都是遲鈍疲憊的。
有心火天人嘗試驅趕烏雲,短暫停歇後覆蓋匯聚,沒有任何辦法。
軍士們躲在油布下休憩,潮溼的衣服黏在身上,點頭如搗蒜。
僅僅一場暴雨……
紅潮打溼鞋面,留下泥渣。
黑水毒妊燁站在河畔旁的礁石上,經受雨水沖刷。
紅河北岸無事發生,大雨以紅河爲界,獨往南蔓延一百五十餘里,換言之,對方實際有能力製造覆蓋超過三百里的大雨。
徽止爣鷥鹊乃麡O其有侵蝕性,彷彿無孔不入,見縫插針。
世上沒有任何一個宗師、一個武師會怕雨。
偏偏這場雨帶給了他們難以言喻的折磨和憔悴。
“梁渠……”
前線據點有數個,百足大覡需看管寶庫,假若其到來前線,南海王必至,毫無建樹的兌子,而後方大開空門,梁渠或其它宗師繞後竊取,後果難以估量……除非將物資堆積點與前線合併。
上一篇:修仙:从催熟宝药开始
下一篇:长生修仙,与龟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