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56章

作者:甲壳蚁

  “如何誤導南海王,我相信凌兄也是專業的,自有辦法。”既爲誤導,肯定不能直戳戳擺給南海王看,尤其是屍體來源,太有目的性,必須設局,旁敲側擊,梁渠把這個困難交給凌旋。

  “交給我。”

  凌旋包攬下來。

  能穩定住邊疆,毫無疑問大功一件,出力越多,獎賞越大。

  送走紫金緹騎第三天。

  十二月下旬。

  陰雨綿綿。

  南海王突然“痊癒”,要來慰問前線將士的消息闖入大營。

  潮溼的水汽在樹葉上聚成水珠,伴隨歡呼的震動,滴落葉尖。

  營帳內。

  梁渠屈膝,蒲團上站起,行至蘭錡前,指尖拂過槍桿,當中握緊伏波。

  噌~

  烏金波光一閃而沒。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暴雨未歇(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重傷的南海王終得痊癒,無疑是一件提升士氣的大好事。

  營帳外人影憧憧,歡呼雀躍,伴隨車馬走動,樹葉上的小水珠匯成一顆,噼裏啪啦掉落篷頂油布,像是又下一場小雨。

  五指握緊槍桿,梁渠望向獺獺開。

  “今天幾號?”

  獺獺開從毛毯上爬起,翻出一本泛黃日曆,爪子點出紅圈圈。

  “呼,三十月底了啊,二月四立春,二月十六除夕、二月十七年節……春雨驚春清谷天,夏滿芒夏暑相連……一候東風解凍,二候蜇蟲始振,三候魚陟負冰,真是勃勃生機……”

  “啓稟興義侯,南海王傷愈,駕車而來,烹牛宰羊,與幾位知府一同慰問前線士兵,胥將軍邀興義侯同迎,不知……”

  帳外軍士恭敬請示。

  咔。

  蘭錡一空,梁渠抓起伏波,旋轉三圈,如意縮小成三尺,別在腰間,掀開帳簾。

  “帶我去。”

  “是!”

  ……

  “大覡?您怎麼到了,不曾派人傳訊……”

  紅河南岸,南疆大營,同樣對大覡到來驚譁不定,大將軍,五蠱九毒匯聚一堂,小心接待。

  百足大覡坐於上首,閉目不言,腥送蛞慌约以住�

  “爲以防萬一。”家宰言簡意賅。

  “莫非……”

  此言一出,腥诵念I神會,不自覺握緊手中兵刃。

  臧韻舟、妊燁對視一眼,眺望對岸紅霧。

  人在谷中,不見天地廣闊。

  唯有山才能望見山。

  “全軍警戒!”

  “全軍警戒。”

  紅河兩岸,一時熱鬧。

  ……

  大地平整,樹木劈光,車輪滾滾。

  一車車豐饒物資送入大營,有活牲、有瓜果、有藥材,伙伕烹牛宰羊,款待全軍,更有寶魚數千條,按品級,清蒸淋油,依次送至各級將領餐桌之上。

  獺獺開揭開蓋子,趁伙伕不注意,爪子一勾,魚簍裏悄悄順走兩條。

  “‘鄰敵侵我疆,勇捷如飛猱。奮身與之戰,以一當百戰已鏖。’嶺南白水府知府,鞏千青,今日見過諸位將士,感謝諸位將士們的奮不顧身,拼死殺敵,我鞏某人佩服!敬你們一杯!”

  “祖宗疆土,當以死守,不可以尺寸與人,鞏知府客氣。”

  “謝過鞏知府的寶魚。”

  “哪裏哪裏,戰士們只管前線殺敵就好,鞏知府要考慮得就多了,穩定的後勤,哪裏能離得開鞏知府的幫助!”

  乍聞此言,鞏千青含在嘴裏的酒水差點嗆出來。

  他是來爭取表現的,不是來現人眼的,尤其自家人知曉自家事,這是在誇他還是損他?

  望向說話之人。

  鞏千青上下掃視,心頭一驚。

  好高的個子,尋常人五尺五算高,此人至少有七尺,這是人?

  “這位將士好生魁梧,不知籍貫……”

  龍延瑞大口乾飯,沒有抬頭,一旁軍士未免尷尬,立即開口介紹:“這位是江淮龍人,龍延瑞,追隨興義侯,從平陽一塊來支援咱們的,若說籍貫,那便是南直隸人。”

  “好,南直隸好啊,天下第一等豐腴地,‘我是虜家兒,不解漢兒歌。健兒須快馬,快馬須健兒。蹕跋黃塵下,然後別雄雌!’

  久聞龍人一族大名,天賦異稟,俊男美女,可惜未曾去過南直隸,今日一見,果真如此,鞏某人在此感謝壯士施以援手。”

  龍延瑞不抬頭,還是大口乾飯。

  鞏千青感覺這個龍人是個傻大個,興許是在江淮中生活久了,難得上岸,不懂人族基本禮教,又或者與世隔絕,沒上過私塾,聽不懂人話,緊接着他想起另一件事。

  龍人是跟興義侯來的,那麼……

  天下第一等風流人物啊。

  鞏千青精神一振,高舉酒杯:“不知興義侯是否也在此處?十八狩虎,二二臻象,南疆北庭莫不敬畏如神,憑一己之力,退百萬兵,我鞏某人神往已久……”

  “知府大人,這邊這邊這位便是興義侯。”軍士指向龍延瑞右手邊的梁渠。

  “好!”鞏千青眸子肉眼可見的明亮發光,端上酒壺,親自斟酒,“‘頭玉磽磽眉刷翠,梁郎生得真男子’,今日得見興義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酒花飄轉。

  梁渠雙手環抱:“我不喝酒。”

  鞏千青一愣,動作連貫,即刻潑去杯中酒水,換上茶水。

  “我也不喝茶。”

  鞏千青意識到些許不對,不動聲色:“也是,南方有嘉木,好茶都四季分明,嚐出四種滋味,在江南,不在嶺南,嶺南四季如夏,興義侯平陽人,江南好風光,喝不慣也實屬正常,那就多喫菜,喫菜。”

  本想和梁渠打個臉熟,同大名鼎鼎的興義侯結識結識,倘若能讓興義侯幫忙說上兩句,自己身上的麻煩根本不算麻煩。現在不知道什麼情況,熱臉貼冷屁股,鞏千青客套一句,趕緊抽身。

  “南疆蜉蝣採血,我更不喫飯。”

  鐺~

  瓷碗環轉,龍延瑞擦擦手,啃完的骨頭砸入瓷盤,清脆有聲。

  後面分桌的徐嶽龍、衛麟抬頭。

  場面一時尷尬。

  鞏千青掃一眼碟子裏的寶魚頭,哪能不明白,這已經不止是簡單的冷臉,而是有幾分故意給他難看。

  周圍宗師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鞏千青得罪興義侯了?

  嶺南本地人都聽說過鞏千青,據傳和南海王有幾分關係,是南海王妹妹的小兒子。

  舅疼外甥姑疼侄,姑舅親輩輩親,打斷骨頭連着筋。其人背景滔天,慰問都跟着一塊來,他們身爲宗師,宴席上全得對這位知府賠着笑臉,但厲害的是南海王,不是鞏千青。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想和興義侯這樣的傳奇宗師、當世人傑碰一碰……

  不夠格。

  真幹什麼事得罪狠了興義侯,南海王反而要揪着鞏千青的耳朵,讓他登門賠罪。

  鞏千青正經神色,放下酒杯,撣一撣兩袖,雙手作揖,長拜而下。

  “鞏某仰慕興義侯良久,嘗教家中小輩,視興義侯爲楷模。今日得見,恐有小人作祟,鬧出幾分誤會,鞏某不求立即解開誤會,唯望無論鞏某做對做錯,興義侯切莫因我生出不快,誤了戰事。”

  周遭宗師神色莫名,更加好奇。

  第一次見面?怎麼得罪上的?

  莫非……

  有人忍不住轉脖子,東張西望。

  天下誰人不識君,地有四方,梁渠南直隸、南疆、北庭俱有名,西面瀚臺府亦不例外,留下了相當厲害的威名。

  據說某次藍湖省親,只因瀚臺第一地頭蛇白家嫡系小輩路上看了一眼龍夫人,神魂顛倒,甚至沒付諸行動,目露貪婪,從小到老,全讓梁渠灑了骨灰,事後朝廷僅僅給一個不痛不癢的降職停俸,還因北庭戰功,很快提拔回去。

  奇怪。

  環顧一圈。

  仙女似的龍夫人今天沒來赴宴啊,鞏千青想看都沒地看。

  梁渠靠住椅背,鞏千青長拜不起。

  徐嶽龍樂呵呵,衛麟斜睨一眼,明白他知曉內幕,冷哼一聲。

  半晌。

  梁渠揮揮手。

  鞏千青如蒙大赦,腰再下彎三寸,沒有立即起身,躬着身子後退三步,方纔轉身離去。

  龍延瑞悄聲問:“姐夫,就這樣放過他了?”

  “他都這個態度,也沒什麼別的辦法。”梁渠抄起筷子夾菜,即刻有對面宗師將菜端到近前。

  總不能把鞏千青當場摁死在這裏,凌旋好不容易誤導的南海王,讓他“痊癒”,真正事成之前,逗逗悶子就算,沒必要再添波瀾。

  “興義侯,您和鞏千青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一旁宗師問起。

  “可能吧。”

  見梁渠無意解釋,沒人再來追問,生怕開口得罪。

  “呼。”

  離開大帳,鞏千青猛吸一口氣,他並未多做停留,快走百步,確認不會輕易被人聽見談話,一拳砸斷大樹:“到底怎麼回事?我哪裏得罪了興義侯?”

  親衛汗顏:“屬下不知,傳聞興義侯爲人親善,不當如此……”

  “現在‘如此’了!”

  親衛絞盡腦汁,靈光一閃:“傳聞興義侯窮苦出身,會不會是聽到什麼風聲?”

  “呼。”鞏千青復吸一口氣,收斂神色,“去查!”

  “是!這件事……要不要告訴南海王?”

  鞏千青搖搖頭,揮袖負手:“無非一點不快,給了點難堪,又不是學堂學生,受了委屈,哭慼慼回去喊長輩。查吧,查出來告訴我,事情能解決就解決,查不出來,或者沒法解決,此事到此爲止,就當我沒結識興義侯這個命。”

  “遵命。”

  鞏千青捻動鬍鬚。

  少頃。

  他搖了搖頭,領上親衛遞來酒壺,步入下一個大營。

  ……

  紅河兩岸嚴陣以待。

  南海王並未久留,甚至爲避嫌,沒有露面,三日功夫,多是鞏千青幾位知府招待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