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1142章

作者:甲壳蚁

  “是,昨天、前天下雨,這兩天應當不會再有雨了。”

  “你去告訴大將軍長河侯,待會馬上要下一場雨,不管什麼情況,都不用驚慌,不是敵襲。”

  “下……雨?”執戟衛忍不住抬頭看殘雲,不是魚鱗、不是趕羊,氣也不悶,除了呼吸用力,容易吸進蚊子,今晚怎麼都不像要下雨的樣子啊。

  “去!”

  “是!”

  執戟衛併攏雙腳。

  軍伍之人效率都高,約莫二十個呼吸,兩分鐘,梁渠看見有軍士四散通知,感覺差不多。

  “譁。”

  樹葉婆娑。

  成千上萬的樹梢隨風搖曳,組成層層疊疊的波濤,帶來涼爽。

  起風了。

  聽從指令的執戟衛駐足原地,怔怔望天。

  橙紅的夕陽急轉直下,陽光被烏雲擋住,蒼紅林海變出灰褐,透着一點淡淡的黃光,空氣中泛起潮土油的氣味。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點墜落下來,滲入地底。

  蛇縮回洞穴,蜈蚣爬回地縫。

  真的下雨了?

  這……

  執戟衛猛地望向梁渠,難以置信這呼風喚雨的本領,簡直同龍王一般,但很快,他意識到不對。

  樹葉上水珠墜落,透着一點猩紅。

  他伸出手,紅色的血水順着手指匯聚手心,瞳孔放大。

  不。

  不是雨。

  血。

  是血。

  血雨!

  白光一閃。

  轟隆隆。

  潮土油的味道大了起來。

  暴雨成幕,蚊子割麥子一樣倒下。

  呼吸間再不用擔心吸入蚊子,軍士們初時慌亂,很快想起適才不必驚慌的告誡,陸續停下腳步,摘下頭盔,仰望天空。

  血水落到臉頰上。

  伸手去摸,皮膚宛若塗抹到辣椒一樣,有幾分火辣辣,卻沒有太大影響。

  好凶的雨!

  仔細觀察,蚊子甚至沒有碰到雨滴,僅僅擦身而過,就倒在地上,了無生機。

  然而好景不長,蚊子追隨本能,躲入樹冠之中,雨水淋不到的地方。

  見此情景,興奮中的執戟衛漸漸散去情緒,不無惋惜。

  果然,曇花一現,治標不治本。

  多少年,多少宗師,多少草藥,全沒有辦法。

  這就是蚊子。

  看似毫不起眼,卻有着最強的生命力,怎麼樣都會尋找到出路,哪怕興義侯這樣的當世豪傑,一樣奈何不得。

  但很快,執戟衛意識到自己錯了。

  營帳中央的空地之上,梁渠靜靜沐浴血雨,腳下紅霧驟然翻湧,劇烈地鋪張,貼住地面,貼住帳篷,貼住樹葉,滲入到那絲絲縷縷,本觸及不到的地方!

  樹冠、地縫、岩石,所見之處,所到之地,紅霧瀰漫。

  五里、十里、二十里、五十里……一百里!

  半個東部下龍灣,羣蚊暴斃!

  紅河對岸。

  南疆蠱師豁然出寨,望向天邊遮天蔽日,升騰翻湧的紅霧,怔怔失神。

  “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雨?什麼霧?”

  “蜉蝣,我的蜉蝣怎麼死了?我感知不到了!”

  “誰,誰幹的?這是什麼神通?怎會範圍如此之巨!”

  “大順居然有此等神通。”

  整整一刻鐘,地面上、水潭上蓋厚厚一層蚊屍、飛蟲,便是蜈蚣都有幾分扭曲,萎靡不振。

  營帳之中,軍士們近乎貪婪地大口呼吸,清清爽爽,乾乾淨淨,覓不到半隻飛蚊!

  梁渠呼出一口氣,宛若天上狂風,吹散烏雲,露出一個缺口。

  譁。

  大雨霎時一止。

  原本像素點一樣的天空澄澈透明,黃燦燦的殘陽鋪天蓋地。

  雨中的血霧卻未曾停止翻湧,以下龍灣中央紅河爲界,圍繞住方圓五十里,殺光蚊蟲,阻隔成一道“天幕”。

  南疆千百年來,從未出現之“淨區”!

  “舒服了。”

  雨水清洗樹葉,迸發出的植物芬芳無比清爽。

  梁渠望向一旁變成淡粉色的水坑,那裏本來有一隻死螳螂和兩條鐵線蟲,現在鐵線蟲毫無反應,死的不能再死。

  削弱版【血雨】配合天吳控霧,無孔不入!

  蜈蚣、蟬之類大蟲無非難受一番。

  可飛蚊、飛蟲、寄生蟲、蟲卵之流。

  足以暴斃!

  數十里,哪怕其他地方的蚊蟲要飛過來填補空缺,也得飛上好一陣,何況他留下一道二十米的霧牆,基本不會有自然蚊子跨過這堵高牆,除非它“不自然”。

  軍士們伸出手。

  乾乾淨淨的空氣,乾乾淨淨的手。

  控制好周圍溼度,沒了蚊蟲,再加上晚風的涼爽,在本該是冬天的季節裏,跑到十萬大山,竟破天荒地有幾分舒適。

  此情此景,南疆大山,亙古未見!

  躲在營帳裏的龍瑤、龍璃拉開簾子,一上一下擠出腦袋,觀望半晌,嗅來嗅去,眉開眼笑,衝梁渠豎起大拇指。

  梁渠失笑,拍拍兩人腦袋,按進帳篷,轉頭望向執戟衛。

  “走吧。”

  執戟衛先是一愣,其後激動行禮。

  “是!”

  軍士敬畏,林無蟲鳴。

  所到之處,安安靜靜。

  執戟衛快走兩步,先行挑簾,掀帶出帳內冰臺涼風。

  “興義侯,請!”

  主將大營,一根大柱頂天立地,帳內直徑足有驚人的五十米,兩千平,寬闊無比,中央一塊大沙盤,陸續有宗師趕至,大半從平陽來的支援者,也唯有他們體內沒有聚集蜉蝣,被南疆掌控住行蹤。

  抬腳跨入。

  落座宗師回頭,無不起身,行注目禮,凡坐於中間者,皆側開半身,搬開凳子,讓出道路。

  沒有恭維,沒有驚歎,只有最熱烈的歡迎。

  “興義侯!”

  “嗯。”

  “興義侯!”

  “好。”

  “不冷不燥,無蚊無蟲,今日起,南直隸都沒南疆舒服。”

  “有用就好。”

  “這小子,越來越誇張了……”

  座位上的徐嶽龍暗暗思量。

  他從沒見過手段那麼多的臻象宗師。

  覆蓋百里的雲雨和雲霧,當真是【淵流】長氣所能做到的?

  簡直與神通無異。

  不。

  一般神通做不到!

  左右一一頷首,梁渠邁步穿過人羣,面臨沙盤,立定人前。

  “興義侯。”

  “長河侯。”

  “老夫駐守南疆三十餘年,從未像今天一般呼吸順暢,耳畔清靜。”

  下龍灣主將,長河侯胥海桃感慨無限。

  “初來乍到,也只能殺一殺蚊蟲,除此之外做不了什麼大事。”

  “足夠!多少宗師受不了這天氣,沒了蚊蟲之擾,士氣必能更上一層樓!再者,中午那篇文章,老夫飯前逐字逐句,讀了三遍不止,實乃真知灼見,真知灼見吶!”

  和北庭賀寧遠的精幹不同,胥海桃其人身材“寬厚”,頭髮不加打理,刺蝟一樣衝開,滿面笑容,形象上更爲和善,年逾一百五十餘,境界一樣站立在臻象頂點,天人合一,通天絕地的存在。

  “將軍,人齊了。”近衛開口提醒。

  胥海桃恍然招手:“光說話,快快落座,今日計劃興義侯看看,有無錯漏,儘早調整,南疆有我大順氣機,我大順亦有南疆氣機,原來的欽州南,便是此地,有南疆宗師……”

  “我不通兵法。”梁渠沒看地圖,“最難的地方交給我。”

  ……

  帝都。

  寒風凜冽,百姓圍爐取暖,瑟瑟發抖。

  冊頁翻動,點註批紅。

  今年南疆的爛攤子尚且沒有收拾好,北庭又開始騷動。

  唯一的好消息,居然來自大雪山!

  原以爲會極難處理的旱魃位果,竟然讓梁渠不聲不響地給摘走了!

  再聯想梁渠去了南疆……

  “奪得魃果,誘南疆山蛇神服之,水旱相沖,便可致使僞龍之法功虧一簣,趁其虛弱,焚殺之,既滅其威風,又得青女,一箭雙鵰,此事你若能辦到,這枚中位果便是你的……”

  聖皇自然沒有忘記自己說過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