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甲壳蚁
日暮黃昏。
昨日下過雨,地上遍地水坑,獺獺開和小江獺蹲在水坑旁,圍成一個圈,用樹棍撥開落葉,挑弄一團黑乎乎,線團一樣的東西。
木棍觸碰到,黑乎乎的死線團立即扭動起來,甩去身上的泥沙,變成紅蚯蚓一樣的顏色,只是比蚯蚓更細。
小蜃龍瞪大眼睛,渾身鱗片炸開。
小江獺把紅線團挑起來,瞥見小蜃龍,咧開嘴,立即舉着木棍朝它衝去。
“啊!”
小蜃龍飛躥逃離,獺獺開捧腹大笑。
船隻匯入紅河,同前線部隊結合,一下子緩解了地方上的緊張。
待遇也立馬降了下來,從高大寬敞的王府,住進了軍營之中。
徐子帥和陸剛跑去後勤修理兵器,避開一線。
“阿水呢?”
“幹什麼?”梁渠營帳裏探出腦袋。
“我說你怎麼又不見人了。”徐嶽龍招招手,“有計劃,趁人手充足,想制定一個夜襲,就在今晚,趕緊來。”
“馬上。”
梁渠鑽回營帳。
徐嶽龍有些莫名,明明大家一塊行動,可他總覺得梁渠整天很忙的樣子。
平時最會偷懶的一個人。
“呼~”
營帳內,獲知部隊抵達下龍灣,適才趕回來的梁渠深呼吸,平復激動心情,溝通澤鼎,清點半天收穫。
光華接連閃爍。
【獲腐螢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作用玄奇。】
【獲瘴癘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作用玄奇。】
【獲天蠶繭一縷,若與一萬水澤精華匯融,生得靈魚一條,可昇華垂青,作用玄奇。】
【腐螢瘴癘,朽木速蠹;血肉成泥,邪穢滋生。】
【惡木之陰,不可暫息;盜泉之水,無容飲。】
【蠶眠破繭,絲斷新生;飲露餐風,返本還形。】
一黑,一紫,一白。
三縷長氣交織。
“哈哈哈,哈哈哈!”
梁渠仰天大笑。
發達了!
算上虎珀、赤氣、乙木、黃沙,整整七縷長氣,前所未有的數目!
暢通無阻的一朝暴富。
腐螢長氣,作用爲數百上千倍的腐敗、朽壞、瓦解,特定場景有奇效,於戰鬥而言,沒有太大的即時幫助。
瘴癘長氣,劇毒、污染性強、傳染性強。
兩縷長氣,極具南疆特色,符合地方情況。
對實力幫助不大,用來當養料非常不錯。
最後一個【天蠶繭】則有幾分非凡,區別前三縷,算是今日長氣中,比較有幫助的一項,當養料會虧。
梁渠收斂笑容,盯住純白如蠶絲的長氣。
【飲露餐風】,從此以後辟穀,不再需要食物,喝露水就行,和仙人一個樣,他並不看重這一點,毫無用處。
武者修行,追求自我意志的絕對貫徹,而非爲了長生而長生,捨棄這個,捨棄那個,和老舅爺一塊搭夥喫夜宵,剝小龍蝦,喫水煮肉,嘗鱔魚麪,多是一件美事。
關鍵在前半句。
蠶眠破繭,絲斷新生!
其作用非常簡單,和梁渠血河界逆流而上,碰到的金蟬武聖一樣。
碰到無法抵擋的重要傷害,此長氣可以結繭保命,雖然不如枯木逢春的死而復生,但只要人沒死透,有一口氣,再重的傷勢都能緩回來,完全痊癒!
不僅如此。
絲斷新生,返本還形,結繭者的實力上還會更上一層樓!
有破境可能!
某種特殊條件下,例如讓人下蠱,下毒,下降頭,梁渠甚至可以主動讓自己瀕死,祛除掉某些負面狀態!
“能不能和枯木逢春一塊用?”
梁渠琢磨。
重傷瀕死,結繭痊癒,使得絲斷新生,返本還形,實力壯大一分,可謂觸底反彈。
重傷死亡,但直接復活呢?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所到之處,日麗風和(二合一)
“值得一試!”
梁渠攥緊拳頭,鄭重將霜白長氣移出“口糧”劃分,遷入“功能區”。
天蠶繭的機制是“觸底反彈”,理論上應當壓得越狠,彈得越狠。
唯一問題,如何消除不同長氣的衝突特性?
“找時蟲麼?”
梁渠摩挲下巴,耳畔隱約響起尖銳爆鳴。
昔日各類長氣全在澤鼎裏,沒有五難之說,用哪條,激發哪條,並沒有消耗到身上,觸發長氣衝突的問題,晉升臻象能融合九條長氣,本質亦是時蟲把它們編造成了一條【天露】。
天蠶繭不像天水朝露,天水朝露祛除負面狀態,增強恢復純靠被動,天蠶繭的觸底反彈得把它用掉,他難免擔心這裏會衝突。
解鈴還須繫鈴人。
時蟲雖沒辦法再把長氣融入氣海,但編織過程中,應當有某種能減緩乃至抵消衝突的“分泌物”。
“哎,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天蠶繭能塞進去多好。”
枯木逢春+天水朝露+玄黃調和爲主,太陽、如意、時序爲輔。
生長的太陽,柔和的月亮,四季的時序,天水的澆灌,玄黃的大地,如意的框架。
堪稱無敵的搭配,讓一次性的枯木逢春發生蛻變,變成了六十年的規律復甦。
倘若當時能加入天蠶繭,那就是樹上臥着的一隻天蠶,梁渠幾乎等同於擁有一個無限刷的重傷變強的無敵機制,光想想就屁股發癢,要長尾巴的模樣。
“還要找一塊大琥珀。”
目光從霜白長氣轉移到褐黃長氣上。
食氣五難,難收是其一。
虎珀長氣要和朝廷交易成“口糧”玄黃,必須要尋一個容器轉移出來纔行。
偷……竊長氣的時候,驚鴻一瞥,應當就是松脂琥珀加一塊完整虎皮,這兩樣南疆之地並不難尋,越往南,虎患越多。
老蛤蟆帶着肥鯰魚馳騁南海。
今日合作大圓滿。
尋寶價錢是高了點,勝在安全係數高,精準程度高。
南直隸多夭龍,有熔爐,自己又要兼顧大順、陰間三方活動的時間成本,本就是在夾縫中虎口奪食,各取所需。
“三王子!”
“到。”小蜃龍嗖一下飛入營帳,單爪敬禮,繃得筆直,“老大,有事請吩咐!”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明天早上之前,送到營帳裏來。”
“遵命!保證完成任務!”
咻!
小蜃龍扭轉,化一抹白光飛出軍營,潛入森林尋找琥珀和虎皮。
梁渠扶膝起身。
跨出大帳,沐浴夕陽。
太陽徐徐下沉,日輪觸及林海。
樹林是蒼紅色,白天的燥熱伴隨着海風逐漸褪去。
短胖的灰褐毒蛇縮在石頭裏吐信,蜈蚣從土地裏爬出,百足扎住岩石。
樹葉上的螳螂踉踉蹌蹌,東倒西歪,墜落到水坑裏,泡一會污水,兩條鐵線蟲撕開蟲肚,糾纏着、探索着擠出。
耳畔是嘈雜的振翅聲和蚊子的低鳴,黑色的飛蟲密密麻麻,眺望天空,乍一看,竟像是老照片上的像素點。
這麼多蚊子?
他眯上眼睛。
啪!
食指一捏,蚊子翅膀被夾,指尖掙扎。
南疆。
蛇蟲鼠蟻王國。
生命大繁榮。
南海郡王府自有驅蟲手段,造化寶船亦不是尋常蚊蟲所能靠近。
魂靈狀態時毫無感受,眼下是梁渠第一次直面這種生物“繁榮”。
人從屋裏一出來,蚊子便尋到附着點,碰到臉上,撞到胳膊。
衝擊力十足,像剝了肉皮,血淋淋、赤裸裸地站在空曠的原野上,長風吹過,又冷又熱,又腫又漲。
伸出手,僅僅幾個呼吸,龍靈綃的藍袖上落了十幾只蚊子,個個有指甲蓋大,泛着白斑。
它們伸出尖利細長的口器,卻怎麼也扎不透皮膚。
飛走一批,再來一批,永遠都有。
空手一握,捏死好幾只。
譁。
梁渠屈指一彈,罡風橫掃,天空中的蚊蟲清出一個無“像素”的月牙,很快又被補上,沒有絲毫區別。
反覆三次,地上鋪一層小蟲屍體外,皆無變化。
“大人,沒用的。”帳前執戟衛出言勸阻,“十萬大山裏的蚊子就是這般,打死一批,再來一批,無窮無盡,甚至有南疆蠱師手段,神通、故意驅趕過來,草藥全無用,永遠不得清靜。
若是能去除,下龍灣有上百位宗師,其它地方加起來也有三百多,絕不會留到現在,好在多是些普通蚊子,扎不到咱們,您若是覺得吵,我派人用藿香和艾葉、給您燻烤一下大帳?晚上也不會有多少。”
梁渠看一眼執戟衛。
執戟衛以爲自己說錯話,正想躬身致歉。
“既然蟲子會死,又怎會無窮無盡?”
執戟衛啞然,不知道如何作答,無窮無盡自然是無窮無盡,想了想,他嘗試回答:“小的聽說,一隻蚊子能生幾千只小蚊子,興許是這樣才無窮無盡,也不知對也不對?”
沒有回話。
想到龍瑤、龍璃兩個老在耳邊抱怨,說自己可能吸入了蜉蝣,滿肚子蟲,跑來南疆受苦受累,梁渠搓動指腹,碾碎飛蚊。
抬頭望天。
“昨天下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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